對於赤炎應雷真君的小動作,陸銘看在眼裡,心中卻是暗自冷笑。
輪迴大道早就被他藏得嚴嚴實實,就連洞天之中所有生靈記憶都被篡改了一遍,壓根就沒有就下任何痕跡。
所以儘管找,找到算他炸單好吧。
赤炎應雷真君這次註定要徒勞無功!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沒多久,陸銘的面色就是微微一變。
只因他感應到,就在那波動出現的剎那,那被他層層封禁的人皇幡內部,輪迴大道忽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雖然那顫動極輕極短,就像是自己錯覺。
但陸銘知道,這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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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竟然真的被找到了,怎麼做到的!」
陸銘心中驚訝萬分。
他完全想不通赤炎應雷真君到底施展了什麼手段。
為什麼能不觸動層層遮掩,直接就能鎖定輪迴大道的位置。
難不成,又是天道搞鬼?
嗯,應該是這樣!
畢竟熟悉輪迴大道,且有能力找到的,除了天道,陸銘實在想不到目前玄霄界天還有誰能做到。
反正不可能是赤炎應雷真君這傢伙,這就是一混子。
不過事已至此,糾結過程已經毫無意義了。
但陸銘也談不上多慌張,畢竟這種結果他早有預料不是嗎。
想到這裡,陸銘眼神玩味的看向了另一邊的赤炎應雷真君,嘴角微微挑起。
「好奇心害死貓啊……」
而此刻,赤炎應雷真君的眼底已經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之色。。
「果然在這裡!」
剛剛施展《太上感應妙訣》,瞬間就感應到了那一縷細微的波動。
雖然不明顯,且有些虛幻,似乎只是一時之間的錯覺。
但赤炎應雷真君心中卻十分篤定,這就他苦苦追尋無果的輪迴大道!
「好傢夥,清虛子的傢伙藏的可夠深的啊,把所有人都騙到團團轉。」
赤炎應雷真君心中翻湧起一陣複雜至極的情緒。
這十幾年來,所有人都以為是噬魂魔君竊走了輪迴大道,滿界天道追殺搜尋。
可誰也沒有想到,真正的漁翁竟然是一直不聲不響,讓自己置身事外的清虛子。
若不是這次有天道提示,還塞給他一門感應妙法,恐怕真是會被燈下黑了。
不過想到這裡,赤炎應雷真君面色又微微一變。
若是按照這個邏輯來細想,既然輪迴大道不是噬魂魔君所為,那這麼久沒露面的他……
莫非,已經被幹掉了?
這個念頭霎時間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赤炎應雷真君心頭那剛剛燃起的興奮之情。
如果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樣,那清虛子的實力恐怕遠遠超出明面上展現出來的程度。
能悄無聲息地解決噬魂魔君,還能將輪迴大道隱匿十年不被任何人察覺。
這份心計與手段,絕非一個普通的元嬰中期修士所能擁有。
不對,這就不可能是元嬰中期能做到的事!
赤炎應雷真君頓時寒毛倒豎。
能幹掉噬魂魔君,那清虛子的實力絕對就不是明面上的元嬰中期。
那麼之前什麼境界跌落,道行折損,全都是假的了!
想通了這些,赤炎應雷真君也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自己發現輪迴大道的事情對不能暴露。
不,應該說是不能在這裡和清虛子翻臉。
這裡不僅是在對方的地盤上,且不說自己能不能占到便宜,光是對方深不可測的修為,就足以讓自己凶多吉少。
哪怕有天道的注視在,恐怕也難以護他周全。
於是赤炎應雷真君飛速壓下心頭的波瀾,將那些雜念逐一按回心底。
他決定先穩住局面,等出去之後再從長計議。
要麼將此事公之於眾,聯合其他真君共同施壓。
要麼另闢蹊徑,從其他方向入手。反正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裡翻臉。
而且,他心中還有另一層小心思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如果噬魂魔君當真已經隕落,那麼那偌大一個噬魂洞天豈不是已經成了無主之地?
那可是一塊比任何資源都更加龐大的肥肉。
若是自己能在此之前搶占先機,將那洞天收入囊中……
赤炎應雷真君的思緒正在飛速運轉之際,嘴角不自覺的咧了起來。
他下意識抬起頭來,目光重新聚焦於對面的陸銘身上。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雙漠然,沒有一絲表情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他,如同深潭之底的水面,平靜得讓人發寒。
「道友……」
陸銘的聲音不急不緩,但說出的話卻讓赤炎應雷真君瞬間如墜冰窟。
「你似乎很開心啊?」
霎時間,殿內的空氣,在這一刻陡然凝滯。
赤炎應雷真君表情瞬間僵硬,袖袍之下的手指猛然攥緊,掌心甚至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第一反應就是,難道自己被發現了?
但不可能啊,他方才的動作極為小心且隱蔽,根本就沒有泄露出絲毫波動,怎麼會……
但元嬰真君終究是元嬰真君,隨機應變能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他的表情僅僅僵硬了不到一息,便迅速鬆弛下來,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態不過是錯覺。
赤炎應雷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道。
「嗐,道友見笑了,剛剛不過是想起了一些開心的事,一時走神罷了。」
他胡扯了一個理由,試圖搪塞過去矇混過關。
然而陸銘卻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反而微笑著托著腮,笑呵呵地問道。
「哦?何事讓道友如此開心?不妨說來與我聽聽。」
赤炎應雷真君眼皮微微一跳,心中暗罵了一句。
「這傢伙果然看出異常了。」
現在明顯就是在試探他。
但他畢竟也是老油子了,穩住心態之後,便開始東扯西扯,試圖以閒聊來轉移話題。
他先是聊起了六欲洞天和混元魔窟那兩尊老魔頭,說這些傢伙最近如何大肆收割玄霄界天生靈,搞得烏煙瘴氣。
言語之間全是身為正道修士對魔道的不屑與調侃。
然而他說了半天,陸銘那邊卻依舊面無表情,根本就沒有接他茬的意思。
預想之中與他一起同仇敵愾批判那兩位魔道真君的計劃自然也就落空了。
這也讓赤炎應雷真君心中愈發不安。
但為了不冷場,他又只好東扯西扯,談到了太玄仙宗最近的動作,談到了玉京道庭現狀,也談到了紫霄洞天的處境。
直到……
「道友。」
陸銘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嗯?」赤炎應雷真君疑惑看去,就見陸銘歪著頭,一臉好奇的問道。
「你還不跑麼?」
「啊?什麼?」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赤炎應雷真君腦袋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他甚至沒能立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他在腦海中反覆琢磨,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繼而瞳孔驟然收縮,面色劇變。
「你……發現了?」
聽到這個白痴問題,陸銘差點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也好意思問出口?
這裡可是清微洞天,他的地盤。
若是連對方暗中做了什麼自己都發現不了,豈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而看到陸銘鄙夷的眼神,赤炎應雷真君心中就一沉。
果然,清虛子早就已經發現了他方才的小東西。
那豈不是說,方才他在這裡東拉西扯,自說自話的時候,對方一直都在如同看待小丑一般看著他表演?
那一瞬間,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在他心中升騰而起。
自己堂堂元嬰真君,何曾被人這般戲耍過?
然而那股情緒剛剛湧起,便被赤炎應雷真君強行壓了回去。
不能衝動,絕對不能衝動。
眼前之人的實力絕非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尤其現在還在對方洞天之中,動起手來得不償失。
不過,赤炎應雷真君倒也不是特別慌張。
要知道他身後站的可是天道。
就算對方想對他動手,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於是赤炎應雷真君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
「道友,今日之事是我冒昧了,不如就此揭過,你我各自退一步,我這就離開,井水不犯河水。
至於輪迴大道一事,我願意以道心起誓,絕不傳於六耳。」
既然已經把話說開了,那赤炎引雷真君也懶得在這裡裝糊塗,直接攤開了明說。
對此,陸銘卻只是嗤笑了一聲。
「道友,你是第一天出來混嗎?發誓這種糊弄下修的話也好意思說出口?」
鍊氣築基時發下道誓,的確會對修為有所影響。
一旦違約必會道心蒙塵、突破桎梏艱難。
可到了他們這種層次,道心早已圓滿無缺,一點道誓根本不足為懼。
赤炎應雷真君能說出這句話來,顯然毫無誠意。
不過陸銘大概也知道對方這麼沉得住氣的倚仗是什麼。
不就是天道嘛。
對此陸銘並不意外,也不畏懼。
對方有背景靠山,他也有自己的手段。
別看他方才一直在這裡與對方東扯西扯,仿佛放任對方拖延時間的樣子。
實際上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動手,只是怕對方狗急跳牆。
而在這段看似閒聊的時間裡,他已經暗中出手,以混元法則徹底封鎖了整座清微洞天。
絕地天通,封死了一切退路,然後……
關門,打狗!
對此,赤炎應雷真君也不是傻子,在察覺到陸銘那副戲謔而篤定的表情時,他便已經明白了對方根本沒有和談的意思。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執意如此,難道和和氣氣商量不好嗎,幹嘛要動手。
但他也毫不猶豫,周身猛然炸開無量雷光。
混沌色的雷霆如同潮水一般從他體內翻湧而出,將整座白玉宮闕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紫青色。
然而他並未選擇攻擊陸銘,而是身形陡然陷入那片雷海之中消失不見,朝著洞天邊緣的某處虛空瘋狂遁去!
這是要逃!
陸銘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對此行為並不意外。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來,周身混元法則如同雲霧般瀰漫而出。
一時間,陰陽交泰、五行流轉、萬法歸一,那深邃而浩瀚的氣息幾乎要將整座殿宇都壓得微微下沉。
「現在想跑?怕不是晚了。」
話音剛落,陸銘的身影也隨之沒入了那片翻湧的混元光芒之中,朝著那道正在瘋狂逃竄的雷光追去。
整座清微洞天,也在這一瞬間,劇烈顫動起來。
清微洞天的穹天之上,靠近洞天界壁之處,虛空陡然被撕裂。
一道混沌色的雷光如同怒龍一般從洞天深處撞出,裹挾著翻湧的虛空亂流,將沿途的雲層盡數絞碎。
那雷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是在撕裂虛空的同一瞬間,便已經沖至洞天的邊界壁障之前。
眼看就要撞穿那層薄薄的靈光壁障、遁入外界的無垠虛空之中。
卻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轟鳴聲炸響,如同巨錘擂鼓之聲。
就見那混沌雷光在距離壁障僅剩數尺之處,陡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嘆息之牆。
整片虛空都在撞擊的瞬間劇烈震顫起來。
震盪的餘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外擴散,如同一圈圈無形的漣漪掃過下方山川。
無數碎石被震得浮空而起,又在空中被那股餘波碾為齏粉。
待雷光緩緩散去,露出其中一道身形略顯狼狽的身影。
赤炎應雷真君穩住身形,周身的雷光仍在翻湧不定,但此時他卻面色卻沉凝如水。
對於自己被攔住,他其實並不算太過意外。
身為洞天之主,一念之間便可封閉洞天,這的確是常見的困敵手段。
可方才那一撞,他沒有一點留手。
所以在赤炎應雷真君的認知里,以自己元嬰中期的實力全力以赴之下,就算洞天封閉,按理來說也能出現鬆動,甚至破開一絲縫隙,但怎麼樣也不至於紋絲不動吧!
然而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那面無形壁壘紋絲不動,反而將他震得氣血翻湧,頗有些狼狽不堪。
這不禁讓赤炎應雷真君心下一沉,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這時,赤炎應雷真君才凝神望去,目光如同實質落在那片無形的壁障之上。
然後眼前的景象卻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