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負手立於虛空,靜靜感受著那股從地底深處湧來的排斥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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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秘境開啟時間臨近末尾,即將關閉了。
而同樣感受到這一幕的修士們頓時炸開了鍋。
「秘境要關閉了!終於能出去了!
」有人興奮地大喊大叫。
其實他們早就想出去了,待在這裡實在太可怕了。
那位元嬰真君雖然只殺了寥寥數人,也並沒有表露出嗜殺的傾向。
但那幾人的死狀實在太過慘烈,手段殘忍得讓人不敢直視,簡直像個魔道真君。
而且看起來就一副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雖然有機會拜入一位元嬰真君門下,是千載難逢的機緣,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這群人還是想儘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陸銘沒有理會身後的喧囂,他一邊暗中消化褫奪而來的法則,一邊觀察著秘境的變化。
且隨著時間流逝,那股排斥之力愈來愈強,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秘境之中的修士,像是要把他們從里朝外推。
對此,陸銘並沒有反抗,雖然以他如今的實力完全可以強行破開虛空闖出去。
但如果那樣做了,恐怕裡面沒幾個修士能活下來。
而且這對封印也是極大的傷害,搞不好直接就把修羅族化神道尊給放出來了。
這也是外面那個傢伙只一味的堵門,而不是直接闖進來的原因。
因為這群真君只是想牽扯天道注意力,而不是放一尊道尊出來壓他們頭上。
……
秘境之外,陽光刺眼。
突然,空氣之中開始泛起一陣漣漪,繼而蕩漾開來。
隨即,一道身影突兀的從其中掉了出來。
這是個築基修士,他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
環顧四周一圈,確認自己已經離開了那座鬼地方,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隨著他喃喃自語,身後漣漪之中,陸續有其他身影持續跌出。
他們修為各不相同,卻在出來後齊齊熱淚盈眶。
終於活下來了,秘境裡簡直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些金丹真人,更是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本以為憑藉自己這修為,在其中不說橫著走,但也罕有敵手,更是處於食物鏈頂端。
結果莫名其妙出了一位元嬰真君!
還一言不合就鎮殺了數名金丹圓滿大真人,這尼瑪還讓不讓人活了!
所以當他們出來後,就準備立刻就化作遁光消失在原地。
當然,和他們有相同想法的還有不少人。
但有人急著離開,也有人卻不急不慢。
他們一個個眼神閃爍,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此次秘境之行,那些最重要的機緣與許多人無緣,但收穫也絕對頗豐。
各種高品階的靈草、丹藥、礦材,這些都是在外界花大價錢也未必能買到的好東西。
而這麼大的收穫,自然就被一些心懷鬼胎的傢伙盯上。
在秘境中時,行事多有些束手束腳。
但出來後就如同魚入大海,那些被他們打上標記的修士,就是他們眼中的「肥羊」。
只要劫了這批人,那此次秘境之行,簡直賺爆了。
而此刻那群正在人群中匆匆離去的修士,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一時間,眾生百態,莫過於此。
只是還不待眾人有所動作,蒼穹之上,便驀然投落下一片陰影。
眾人抬頭望去,就見一道身影背負雙手(致敬阿祖),緩緩從天降臨。
那身影背對著日光,看不清面容,只勾勒出一個偉岸的輪廓。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其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但那道影子落在眾人身上,卻像一座無形的巨山,壓在所有人心上。
「這……這是元嬰真君,怎的又來一位!」
幾乎在這一瞬間,剛在所有還在吵嚷的修士同時閉上了嘴。
甚至有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這群修士大多數都是來自外域。
只是踏上仙道後,就一路聽說真君傳說。
但他們窮其一生,幾乎都沒有見過元嬰真君的真容。
可就在這短短時日內,就跟捅了元嬰窩一樣,他們竟就見證了兩位元嬰真君的出現。
就如何讓他們不心驚膽戰。
而太叔逸塵的視線在下方修士中掃過,卻沒有停留,就像在掃視一群螻蟻。
最後他的目光才落在一道剛剛虛化而出的身影上。
……
或許是元嬰體量太大,秘境想要將其「排」出來有些費勁,這才導致陸銘最後一個出來。
而這感覺也有些奇異,陸銘只覺眼前一花,再出現時,眼前已經換了天地。
不過當他出現瞬間,就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陸銘順著看去,也看到了太叔逸塵那極具壓迫感的身影。
這還是陸銘第一次直面元嬰真君。
嗯,活的,不是噬魂魔君那種降臨身,也不是元嬰寄託物中一閃而逝的虛影,是貨真價實的元嬰真君本尊!
而太叔逸塵的形象很符合陸銘文對此法刻板印象。
白髮如雪,面容蒼古,一身月白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飄飄欲仙。
只是……他身後披著的那張人皮唐卡實在太過扎眼。
暗黃色的畫軸,泛著黑光的骨玉,表面滲出詭異的油光,像一件從古墓里扒出來的殉葬品。
一邊是仙風道骨,一邊是邪異陰森,混搭得不倫不類。
難道真君都喜歡這種混搭風?
還是說自己審美有問題,才顯得有些不合群?
陸銘腦中閃過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只是還不等他胡思亂想,太叔逸塵便已經主動開口了,同時拱手一禮。
「恭喜道友證就元嬰,就是不知道友怎麼稱呼,又是哪家道統傳人?」
如果可以,太叔逸塵是真不想動手。
雖然有人皮唐卡遮蔽天道,可以不計真君本源損耗,但他也不想平白招惹一位同階修士。
而且此人一出現,他心中就隱隱生出一絲警兆。
此人怕是沒那麼簡單,恐怕真動起手來,也會對他造成一些威脅。
雖然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畢竟對方才只是一位剛剛突破的元嬰真君而已。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因此他選擇才先禮後兵,探探對方情報。
「道友說笑了,陸某孑然一身,身後可並無什麼宗門道統傳承。」
而面對太叔逸塵都詢問,陸銘也沒有藏著掖著。
玄靈域說大很大,尋常鍊氣修士終其一生都很難將其徹底走完。
但說小也很小,對於可橫渡虛空的元嬰真君,不過咫尺之間。
與其編造一個莫須有的來歷,還不如坦誠一些。
反正到了他如今這個境界,過往經歷其實已經沒那麼重要了,哪怕被人知曉也沒事。
不過陸銘覺得,這些人是不可能查清楚他的來歷的。
無他,主要是自己太能藏了。
從踏入仙道開始就一直在藏,化名、馬甲層出不窮,別說別人想查,就是他自己都捋不清自己有多少個身份。
但面對陸銘這般坦誠,太叔逸塵卻輕笑搖頭?
「道友真是不夠坦誠。」
散修?開什麼玩笑。
他不得不承認,有些人氣運所鍾,以散修之身也能走出一番成就。
但元嬰真君真的不同,天資、才情、資源、背景,缺一不可。
少了一樣,想要成就元嬰真君都難如登天。
此人一看就氣質不俗,且隱隱帶給他一絲威脅感,這可還只是個初入元嬰的傢伙。若說沒點底蘊,怎會如此?
而對於他的不信任,陸銘也沒有解釋。
自己好不容易說點實話,居然還被人懷疑,簡直不可理喻!
於是他也沒扯別的,直接反問道。
「不知道友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在下剛剛突破元嬰,還需時間鞏固修為。
若沒有事的話,我就先行告辭了。」
說完,陸銘轉身就準備撕裂虛空離開此地。
他沒有騙太叔逸塵,吸收了那麼多法則,哪怕是混元法則,也需要時間去消化、穩固、再融會貫通,是真沒心思和太叔逸塵掰扯。
「道友且慢。」
太叔逸塵出言阻止,身形一閃,擋在了陸銘面前。
陸銘眉頭一皺,聲音也冷了下來:「閣下何意?」
太叔逸塵擺了擺手,面色和善道。
「道友莫要誤會,貧道只是難得遇到一位同道,想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日後若有閒暇,可來清微天一敘。」
太叔逸塵笑著發出邀請。
「啊,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然而陸銘只是客套了兩句,語氣有些敷衍。
開什麼玩笑,還去清微天!
如果說幾大洞天之中,誰和他的因果牽扯最多,恐怕當屬這清微天了。
不僅看中的元嬰苗子云宸子死在他手中,就連眼前這位也被他搞了。
看太叔逸塵現在這幅蔫樣,陸銘就知道,那天劫可沒那麼好渡過,此人必然付出了不少代價。
所以直面當事人,陸銘多少還是有些心虛,更別說去人家老巢做客了,那豈不是成了自投羅網?
只不過這一幕落到太叔逸塵眼中,確是有些不給面子的囂張,讓他臉色微微一僵。
這時,他想起之前噬魂魔君說的話,雖然知道對方沒安好心,但其有句話卻說得沒錯。
此人剛剛突破元嬰,目前尚處弱勢,還不清不洞天對元嬰的重要性。
可一旦讓他反映過來,必然就會生出別的心思。
要麼自創洞天,要麼選擇掛靠!
可自創洞天哪有那麼簡單,不僅需要龐大的資源,還需要極深的底蘊才能支撐。
而且一個蘿蔔一個坑,內域洞天數量已經飽和,容不下第八洞天的出現!
所以對方只能選擇掛靠洞天,也就是寄人籬下,選擇一方實力投靠。
這也是太叔逸塵第一時間邀請對方前去清微天的目的。
想的是看能不能拉攏此人,讓他加入清微天。
這樣不僅避免了兵戈相見,還能讓清微天快速脫離如今尷尬局面,甚至因為多出一位元嬰真君,讓洞天更上一層樓也說不定。
只是對方不僅拒絕了,而且太叔逸塵也想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猛的清醒過來。
自己還是太想當然了!
若是放在以前,邀請對方加入洞天,就算對方有心思,自己也有實力能夠壓服對方。
但如今自己可沒有這種能力。
且清微天遭受重創,正是虛弱之際。
如果對方有別的心思,恐怕自己邀請不僅不會為清微天帶來復興希望,反而可能會引狼入室,造成無法估量的後果。
而且自己身上那一身詭異的變化,和此人渡劫的時間完美吻合,要說其中沒有關聯,他是不信的。
所以這就是噬魂魔君的陽謀,抓住了太叔逸塵現在的處境和心思,逼著他必須和這新晉元嬰斗上一斗!
太叔逸塵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卻無力更改,只能一咬牙開口邀請道!
「難得碰到一位同道,貧道也有些手癢。
道友,可否與在下切磋一二?」
聽到這有些莫名其妙的邀請,陸銘眼神玩味看了他一眼,臉色似笑非笑。
「哦?聽道友的意思,這是想鬥法?」
「唉,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只是論道而已,點到為止,點到為止。」
太叔逸塵的笑容不變,但語氣十分生硬。
陸銘盯著太叔逸塵看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什麼論道,分明就是試探,就是不知道這是太叔逸塵自己的意思,還是那幾位元嬰真君的意思。
但不管是誰的意思,這場鬥法恐怕都難以避免。
不過陸明對此卻並不太過擔心。
若是換做之前,陸鳴或許對太叔逸塵還十分忌憚。
畢竟好歹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元嬰中期真君。
且已經突破多年,底蘊深厚,根基紮實。
自己貿然對上,必然會吃大虧。
但此一時,彼一時。
在陸銘可以針對下,被天劫這麼一搞,太叔逸塵的實力下降的不止一籌,早已經大不如前。
尤其是當面之後,陸銘更加確信這一點。
心道這次是哪怕就算自己不敵,也能全身而退。
況且,自己也未必會輸。若是可以,此次就一定要打出自己的威勢。
不然,以後麻煩必然不少。
於是在太叔逸塵複雜的眼神中,陸銘淡然一笑
「那就……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