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煌世真君面色平靜,話語也頗為溫和,但其中卻透露著刻骨寒意。
顯然,並沒有他表面上看上去那般平靜。
不止是他,其餘幾位真君虛影臉上都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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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為多出一位同道而感到高興。
只因元嬰真君是玄靈域生態鏈的頂端,代表著一個人從端茶遞水的侍者,變為可以上桌吃完的食客。
倒不是他們不想有人突破元嬰真君,但得看是誰突破,又對自己有沒有好處。
可這道氣息不屬於他們任何一家的道統,至少不是自己道統之人!
這也意味著又有新人擠進了這片本就不夠分的牌桌。
隨著天道壓制越來越強,資源越來越少,如今又多了一個人分食,沒有人能高興得起來。
紫霄真君皺著眉,嘴唇翕動幾下,似乎想要問些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幾大洞天之中,就屬他紫霄洞天和混元魔窟實力最弱。
這次眼看清微洞天遭重,他心中其實是十分幸災樂禍的。
畢竟這樣一來,自己紫霄洞天就能乘勢而上,不再做那萬年老么。
而且如果能吞併清微洞天,說不定還有機會超越玉京道庭。
至於太玄仙宗,他壓根沒想過。
一門三真君,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只是還沒等他付諸行動,這突如其來的元嬰真君就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雖然不知道是哪家藏的這麼深,但反正不是他家的。
他打量了一下其餘幾人,似乎是想從他們神情中看出一些底細,以此推測出新晉元嬰的跟腳。
只是打量了一圈,除了噬魂魔君臉色有些陰沉,其餘幾人皆是面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噬魂魔君看著那道正在消散的光柱,臉色陰沉得可怕。
剛剛那光柱中映照出人影,雖然面容一閃而逝,但他就是化成灰都認識。
就是那個該死的變數!
但噬魂魔君想不通,此人是如何突破的?
要知道,玄靈秘境之中最大機緣的玄陰玉髓已經被他煉化。
按理來說,已經斷絕了此次進入秘境修士的晉升之路,但偏偏此人逆勢突破,這就讓他有些匪夷所思。
「難不成……」
噬魂魔君腦海里閃過一種猜測。
自己前腳在秘境中渡劫失敗,後腳就有人渡劫成功,這怎麼看都不對勁。
所以,極有可能是他那具降臨身突破失敗後,化作了道孽。
而後又在機緣巧合下產生了某種未知的異變,繼而衍化出了新的靈物,最後被此人得到!
這並不是無的放矢的猜測,修仙界造化萬千,無奇不有,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而且道孽化靈物的事不是沒發生過,只是這個概率太小了,讓他根本沒重視。
不然在降臨身隕落前,他必然會選擇自毀,根本不會給那些下修突破的機會。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一想到有人在他失敗的地方,用他留下的東西突破,噬魂魔君就感覺一陣膈應,就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但偏偏他又不能說出來!
畢竟他之前是悄悄溜進秘境的,要是被這幾個傢伙知道,以他們那老謀深算的性格,必然會聯想到什麼。
到時候,說不定還會讓他計劃憑生變故。
所以現在哪怕噬魂魔君再如何不爽,都必須咽下這口氣。
嗯?不對,好像沒必要咽下這口氣!
其他人不知道此人身份,難道他還不知道嗎?
這幾個傢伙說不定現在還在猜測,到底是哪家道統弟子。
既然如此……
「諸位,這是哪家天驕突破真君,不引薦一下嗎?」
隨著噬魂魔君開口,幾人都將視線投來,但等了片刻,卻沒有一人開口。
「還不承認嗎?」噬魂魔君面上做出一副不滿的姿態,沉聲說道。
「既然突破元嬰,此事就算已經塵埃落定,藏著掖著都什麼意思,以後大家終歸是要打交道的,還不如坦誠布公一些。」
這話言之有理,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但依舊沒有人說話。
因為他們壓根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誰。
「難不成,此人不是我們幾家道統的?」
「或是說,此人,就是一個散修?」
見鋪墊的差不多了,噬魂魔君也就圖窮匕見。
主要他一開始就說此人是散修,那就太不打自招了。
現在側面引導,以這群傢伙的腦子,很快就能察覺出來不對勁。
事實也的確如此。當噬魂魔君說出散修二字時,幾人的眼神陡然變化。
是啊,如果真是自家道統傳人,不說大張旗鼓的炫耀,至少也沒必要藏著不說。
除非有人能遮掩突破異象,那藏一手底牌也不於可能。
但這突破異象都搞的天下皆知,那還有什麼藏著的必要嗎?
所以,此人還真有可能是個散修。
「噗嗤……哈哈哈,真是一群廢物,爭來爭去,最後讓一散修撿了空子。」
最先沒忍住的是紫霄真君,他是真的沒繃住。
一想到裡面集齊了整個洞天最傑出的弟子,結果最後讓一散修上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其餘人聽到紫霄真君的話,有些不爽自家手下或後輩被這麼辱罵,但終究也沒說些什麼。
畢竟這傢伙連自家弟子也罵進去了,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不過他們心中也升起了探究之心。
一個散修,憑什麼能在眾多天驕之中殺出重圍,奪得最後機緣。
這絕不單單只是運氣!恐怕身上有大秘密啊!
「要我說,想那麼多幹什麼?試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這時,噬魂魔君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蠱惑。
「哼,說的簡單,你去試啊!」
紫霄真君不屑的撇了撇嘴。
真君本源何其珍貴,誰會平白無故那這去試探一位元嬰真君。
且就算捨得,那這麼做不是得罪人嗎。
雖然他們打心底不認為這新晉元嬰有資格和他們相提並論。
道元嬰就是元嬰,平白無故得罪一個同階,那是不智之舉。
「呵呵……」
似乎是看透了這些人的心思,噬魂魔君嗤笑一聲。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給此人找麻煩的心思。
於是他轉頭看向太叔逸塵,笑呵呵的說道。
「我倒覺得,清虛子道友比較適合這個人選。」
此言一出,眾人都將視線轉移到太叔逸塵身上,頓時就讓他壓力山大。
「秦觀,你什麼意思!」
太叔逸塵心中驚怒,對著噬魂魔君怒目而視。
「字面意思。」面對憤怒的太叔逸塵,噬魂魔君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此人剛剛突破元嬰,你這邊都出了事,要說這其中一點關係都沒有,本座是一點不信。」
噬魂魔君這話還真沒撒謊。
他想起自己降臨身突破時,也是突然遭道詭異反噬,雖然看起來和太叔逸塵的天棄之兆不太一樣,但他總覺得其中一定有聯繫!
所以讓清虛子試探一下此人,既是為了出自己胸中一口惡氣,也是為了試探一下此人底細。
不過看太叔逸塵還有些躊躇,他又補了一句。
「而這位新道友如果想規避天道,屆時必然會走上自創洞天的道路,但自創哪有比搶奪一個更加容易的」
「想想你現在的處境吧,清虛子。」
此話猶如洪鐘大呂,直擊太叔逸塵神魂。
是啊,如今清微天已經半廢,自己實力也折損太多,甚至跌落境界。
如果有人想要挑軟柿子捏,那麼請問在場幾人誰又比他更加合適呢?
答案是,沒有!
一想到這,他心中對這位新晉元嬰陡然升起忌憚之意,甚至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殺意。
雖然他清楚這其中有噬魂魔君的算計,但對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只是他如今還有些猶豫的,就是自己本身因為清微天就遭受到了重創。
如今如果還要動用元嬰本源去試探,那必然還會折損更多。
到時候,他再面對這群傢伙,就更沒有底氣了。
於是他把目光看向太玄仙宗,紫霄洞天,玉京道庭的幾位真君,試圖尋求一些幫助。
畢竟自己好歹也算是正道一方的,平時雖然也有些蠅營狗苟,但大是大非面前,還是要同氣連枝的。
如今噬魂魔君挑事,這幾人不會看不出。
若是他們願意一起出手,不僅可以挫一挫這新晉元嬰的銳氣,說不定還有機會直接扼殺。
就算不能,也總歸此自己一人承擔本源付出要強。
然而這次,他卻沒有等來幾人的援手。
盡皆默不作聲,或是目光游離,反正就是不去看他。
頓時,太叔逸塵心就拔涼拔涼的。
這是看他如今慘樣,覺得不配再和他們一個圈子,就把他孤立了?
這些傢伙也太現實了!
但偏偏太叔逸塵也不能指責他們,畢竟幫他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而且他大可以選擇不去試探,只是需要承擔被人鳩占鵲巢的風險即可。
但不論他怎麼選,沒有一個結果是對他有利的。
這時,好心人噬魂魔君再次開口。
「道友,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這樣,我這裡有一件元嬰靈寶,可以短時間內遮蔽天道感應!」
只見他說話間,取出一物來。
這是一卷約一尺長的暗黃色畫軸,軸杆是兩根泛著黑光的骨玉。
被噬魂魔君祭出後,就懸浮虛空,繼而緩緩展開,露出其歷經歲月的灰褐與暗赭的底色。
而畫卷也隨著展開如水母般起伏蠕動,甚至感覺像活物在呼吸。
在光線照射下,其上還會滲出黑色的油光,看上去詭異又神秘。
「此乃「畫皮聖裟」,乃是一件四階元嬰靈寶,一旦催動,一炷香的時間內你可以放開手腳任意施為,不用擔心天道干預!」
噬魂魔君撫摸著這件人皮唐卡,耐心為太叔逸塵介紹。
「竟然還有這等好東西!」
當噬魂魔君介紹完此物作用,不僅太叔逸塵震驚了,其餘真君也都面露異色。
他們沒想到噬魂魔君還有這等寶貝。
有了這東西,至少在那一炷香時間內,是可以不計真君本源耗損,火力全開。
這對於坐牢壓抑太久的眾人來說,此物對他們的吸引力實在太大,心中也不免對此物升起渴望。
不過這東西畢竟是噬魂魔君的,且不論對方是元嬰後期大真君,單論人家有這寶物,他們就無比忌憚。
一個火力全開的元嬰後期大真君,除了太玄煌世真君,誰有把握抵擋!
所以他們也只能收起一些小心思,並不敢付諸行動。
這個時候他們反倒羨慕起太叔逸塵來?
本以為這次是趕鴨子上架,清虛子就算最後能贏,也必定元氣大傷,甚至境界可能再降。
但沒想到這」一處,還能讓清虛子這傢伙人前顯聖一二。
真是世事無常,福禍相倚。
「多謝道友借寶,此恩清虛子銘記於心!」
其中最為激動的當屬太叔逸塵,他連忙上去接過「畫皮聖裟」,對噬魂魔君拱手道謝後,就愛不釋手的撫摸起來。
此物入手冰涼,給人一種再撫摸人皮的感覺。
嗯,其實沒有感覺錯,這就是一張人皮製作的唐卡,甚至仔細看去,還能發現其上的毛孔。
不過太叔逸塵並在乎這些小事。
噬魂魔君本就是魔道頭子,他拿出的東西邪異不是很正常嗎?
要是太正常了,反而他還會有所顧慮。
再說了,別看人家是走魔道的,死在其手下的冤魂數以億萬計。
但比起落井下石,看人下菜碟的太玄仙宗幾人,太叔逸塵都感覺噬魂魔君慈眉善目的!
唉,以前是自己刻板印象,錯怪了噬魂魔君。
太叔逸塵心中自語,但隨即很快收回思緒。
既然有這件「畫皮聖裟」,他也沒了後顧之憂,既然如此,也是時候該去教新人立立規矩了。
至於打不過?
開什麼玩笑,太叔逸塵根本就沒想過。
一個新晉元嬰而已,手段有限,恐怕很多神通都還不會。
而這也是最好以大欺小到時候了。
要是等此人閉關鞏固一下修為,在參悟幾門元嬰神通,那時候對上才是真麻煩。
而且對方到現在恐怕還不知道天道壓制吧。
一想到對方大肆動用元嬰之力,結果發現消耗的卻是自身真君本源,太叔逸塵就想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