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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陸叔他真是個好人吶!!

  「咕嘟!」

  諸葛雲舒咽了口唾沫。

  此時他壓根沒有注意陸銘對他的稱呼,還沉浸在剛剛那近乎虐殺的一幕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太強了!

  羅天行,好歹也是金丹後期啊,就這麼像捏蟲子一樣被捏死了,毫無反抗之力。

  尤其是那口古鐘,數十名金丹修士如同螻蟻般被輕易碾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甚至沒看清此人是怎麼出手的。

  哦,或者說,那個人根本就沒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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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祭出了件法寶,然後一切就結束了,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此人到底是什麼修為?

  金丹後期?

  不,不止,絕對已經以至金丹圓滿,甚至……

  諸葛雲舒心中為自己的猜測正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自己也是金丹後期,自問在同階中不算弱者。

  可若是換成他面對羅家那群人,別說反殺,能不能逃掉都是問題。

  而眼前這個人,卻殺他們如同殺雞。

  更讓他心中發寒的是,他看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那眼神平靜如水,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審視。

  就像在打量一件貨物,評估它的價值。

  看的諸葛雲舒一陣毛骨悚然,感覺自己像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

  他本能地感到不安,想要離這個人遠一點。

  可他不敢!

  這個人能輕鬆碾死羅家數十人,碾死他也不會比碾死一隻螞蟻更難。

  諸葛雲舒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低著頭,等待對方開口。

  陸銘站在峽谷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諸葛雲舒。

  此時他眼中神色莫名,目光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他頭頂。

  那裡,有一團肉眼看不見的雲霧在翻湧。

  那是氣運,是命數,是修士與天地之間的交感聯繫。

  而很顯然,諸葛雲舒的氣運很旺。

  蓬勃如煙,蒸騰而上,隱隱有青雲直上之勢。

  雖不及那些洞天福地的天驕那般璀璨奪目,卻也算得上氣運加身、命數不凡。

  這樣的苗子,若是好好培養,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下一個諸葛玄機。

  陸銘心中盤算著,要不要乾脆直接把此人控制住,然後將諸葛明夷的全部記憶傳承灌注給他,催生他凝聚因果法則。

  以他手中的資源和諸葛明夷畢生的感悟,此子用不了多久就能脫胎換骨。

  只是他剛一動這個念頭,諸葛雲舒頭頂的氣運便驟然一變。

  那團蓬勃的雲霧劇烈翻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開始變得混沌、混亂、支離破碎。

  原本蒸騰而上的氣運開始斷崖式下跌,如同被抽走了根基,搖搖欲墜。

  仿佛只要他再進一步干涉,此人的命數便會徹底崩塌,淪為棄子。

  陸銘心中微微一凜。

  氣運不可強求。

  天道不會容忍有人以粗暴的手段干涉命數的流轉。

  一旦試圖強行掌控他人氣運、催熟因果法則,那麼得到的只會是一個被氣運拋棄的棄子。

  哪怕他天賦再好,根基再厚,沒有氣運加身,在這修仙界中也舉步維艱。

  強扭的瓜不甜,強摘的果不熟。

  陸銘壓下心中的念頭,神色微微一緩,眼神變得溫和起來。

  「賢侄,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和煦,帶著幾分關切,仿佛一個慈祥的長輩在問候晚輩。

  諸葛雲舒一愣,抬起頭,看著陸銘那張突然變得溫和的臉,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前……前輩……」

  「唉,叫什麼前輩!」

  陸銘故作不悅地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責怪。

  「叫我陸叔。」

  「啊?」

  諸葛雲舒更懵了。

  他這才注意到,對方對他的稱呼也有些不太對勁。

  「賢侄」?

  莫非此人真和家族中哪位長輩有舊?

  可他怎麼不記得祖上有人提過這樣一位「陸叔」?

  他心中疑惑叢生,卻又不敢多問。

  此人實力深不可測,又剛剛救了他的命,他若是貿然追問,多少有些顯得不知好歹?

  更何況,現在人為刀俎,他為魚肉,哪敢亂說話!

  可他又實在想知道對方的身份,於是壯著膽子,聲音怯怯地問道:

  「前……陸叔,敢問您是……」

  「我啊?」

  陸銘挑了挑眉,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

  「我與你家長輩,也算是故交了,尤其是你們二長老諸葛明夷,當年與我相交莫逆,可謂是生死之交。」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傷。

  「明夷兄與我相識數百年,一起闖過秘境,一起對過敵,一起喝過酒,一起罵過天。只可惜……天不假年啊。」

  諸葛雲舒心中一緊。

  「陸叔,二長老他……」

  「隕落了。」

  陸銘的聲音低沉,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嗯,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果真如此麼……」

  諸葛雲舒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他知道二長老可能已經出事了,只是此事未下定論,族中對此還抱有一絲期待和幻想。

  畢竟諸葛明夷的魂燈雖已黯淡,卻沒有徹底熄滅,顯然因果還存於世間,並未完全消散

  所以家族對外封鎖消息,但對內一直都是宣稱諸葛明夷長老只是失蹤。

  可如今聽這位「陸叔」親口確認,他心中還是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悲涼。

  陸銘見氣氛醞釀的也差不多了,於是接著說。

  「我得到消息時,明夷兄已經油盡燈枯,甚至來不及把消息傳回族內。」

  「不過他臨終前託付我,若是有朝一日遇到諸葛家的後輩,便將此物轉交。」

  「何物?」

  諸葛雲舒壓下心中情緒,帶著一絲疑惑問道。

  陸銘並未說話,只是翻掌之間,一枚晶瑩剔透的魂晶出現在他掌心。

  那魂晶約有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出深邃的幽藍色,內部隱約有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轉,散發著玄妙的氣息。

  「這是……」

  諸葛雲舒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得這東西。

  在修仙界中,許多家族乃至宗門長者隕落前,多數會以自身魂力將自己畢生修行感悟,參悟功法所得,以及對道法的全部理解,盡數凝聚於這枚魂晶之中。

  可作為家族乃至宗門的傳承之物,哪怕對於家大業大的諸葛家來說,這也稱得上是無價之寶。

  「明夷兄隕落前,以最後一絲魂力凝聚了這枚魂晶。」

  陸銘將魂晶遞到諸葛雲舒面前,語氣鄭重。

  「他說自己一生所得皆源於家族培養,如今還道於天,卻不想負了家族培育之恩。

  故此,留下此物。

  待諸葛家後輩子弟中遇有緣者,或天賦出眾者,可交與對方直接吸收他的畢生感悟,化作對方登臨仙道的臂助。

  他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聽著陸銘的話,諸葛雲舒接過魂晶,手指微微顫抖。

  二長老諸葛明夷,那是諸葛家的頂樑柱之一,是家族中為數不多在天機因果之道上頗有建樹的強者。

  他的隕落,意味著諸葛家的頂尖戰力又少了一人。

  而家族中的年輕一代,還沒有人能接過他的擔子。

  或許正是考慮到了家族有青黃不接的處境。

  故此,二長老才會做出此番舉動。

  諸葛雲舒握緊魂晶,心中暗中猜測對方用意。

  同時,他對陸銘的最後一絲防備也煙消雲散。

  此人不僅救了他的命,還將二長老的遺物轉交給他。

  若是對諸葛家有所圖謀,大可將這枚魂晶私吞,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看來,他確實是二長老的至交好友。

  諸葛雲舒抬起頭,看向陸銘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感激與親近。

  「陸叔,多謝您,二長老在天有靈,也會感激您的。」

  「說什麼謝不謝的,安心做牛馬就行。」

  「什麼?」

  諸葛雲舒懷疑自己聽錯了。

  「咳咳……」

  陸銘乾咳一聲掩飾尷尬。

  自己這嘴真是沒把門的,怎麼能說實話呢。

  於是他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我與明夷兄相交一場,這點事算什麼。」

  見到陸銘這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諸葛雲舒心中再次感動。

  陸叔真是個好人吶!

  「對了,賢侄。」

  陸銘忽然話鋒一轉,看向諸葛雲舒。

  「天水羅家為何要追殺你?你與他們有什麼過節?」

  諸葛雲舒嘆了口氣,將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

  從他替那位散修卜卦,壞了羅家謀劃,到羅家家主之子在追查中隕落,羅家將這筆帳算在他頭上,再到今日羅家傾巢而出,設伏圍堵。

  一五一十,沒有隱瞞。

  陸銘聽完,眉頭一皺,臉上浮現出幾分怒意。

  「這羅家,好不講理!」

  他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義憤。

  「你替人卜卦,是本分,羅家自己辦事不力,少主隕落,與你有何相干?

  居然把帳算到你頭上,簡直是欺人太甚!」

  諸葛雲舒心中一暖。

  這位「陸叔」雖然初次見面,卻處處為他著想,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關懷。

  「不過賢侄啊。」

  陸銘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這次是你運氣好,正好碰上了我。

  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你不可能每次都指望有人來救你。

  修仙界弱肉強食,實力才是硬道理。

  你若不夠強,就算有再好的命數,也只能任人宰割。」

  諸葛雲舒低下頭,沉默不語。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天機師本就不善鬥法,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推演卜算,而不是打打殺殺。

  「這枚魂晶,明夷兄交給我時說,此物與你們諸葛家後輩子弟有緣。」

  陸銘看著諸葛雲舒,循循善誘。

  「我看賢侄你天資出眾,氣運蓬勃,正是明夷兄說的那類人。

  你若將它煉化,吸收明夷兄畢生感悟,修為必然突飛猛進。

  到時候,別說區區天水羅家,就是再來幾個,你也不懼。」

  諸葛雲舒握著魂晶,心中有一些意動,但很快又猶豫起來。

  「陸叔,我……我在家族中也不算最出挑的。

  這枚魂晶,我想帶回族中,交給族老們處置。也許家族中有比我更適合吸收它的人……」

  蠢貨!白痴!

  陸銘心中暗罵,面上卻不動聲色。

  「賢侄啊,你這就錯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你以為明夷兄為什麼要將這枚魂晶託付給我,而不是直接交給族中?

  他就是怕族中那些老頑固墨守成規,將這枚魂晶束之高閣,白白浪費了它的價值。」

  他頓了頓,看著諸葛雲舒的眼睛,語氣變得認真。

  「我觀你氣運蓬勃,命數不凡,絕非池中之物。

  以我的眼光來看,你將來必有大成就,甚至光復諸葛家榮耀,也未必不可能。

  明夷兄若在天有靈,也會希望這枚魂晶由你來繼承。」

  諸葛雲舒聞言頓時愣住了。

  在家族中,他好像從未被人這樣誇過。

  畢竟他雖然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但上面還有幾位更出色的族兄,平日裡也更受老祖長輩關愛。

  如今卻驟然聽見有人對他如此誇獎,說他氣運加身,將來必有大成就。

  諸葛雲舒心中陡然湧起一股暖流。

  「陸叔,您……您真的這麼覺得?」

  「當然。」

  陸銘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滿是鼓勵。

  「都是一家人,我怎麼會騙你。

  煉化這枚魂晶,吸收明夷兄的畢生感悟。

  以賢侄你的天賦,用不了多久就能脫胎換骨。

  到時候,你就是諸葛家的頂樑柱,是家族中興的希望。」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讓諸葛雲舒都感覺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這是個陷阱。

  只因,一切陷阱皆為利益所動,根本就不會有人大費周章的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好吧!

  再說自己今日碰見陸叔也是湊巧。對方斷然不會提前準備。

  所以諸葛雲舒在深吸一口氣後,握緊了手中的魂晶。

  「好。」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陸叔,還請您替我護法。」

  「放心,有我在,沒人會打擾你。」

  陸銘微微一笑,笑的像個狐狸。

  諸葛雲舒沒注意到這些,只是盤膝而坐,將魂晶置於眉心,閉上雙眼。

  魂晶緩緩融入他的識海,幽藍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陸銘負手立於一旁,目光落在他頭頂。

  那團氣運,開始翻湧。

  在諸葛雲舒主動吸納、主動融合下,這團氣運並沒有出現任何衰退的跡象,反而開始蓬勃壯大。

  魂晶中的傳承與他的命數產生了共鳴,氣運如同烈火烹油,蒸騰而上,越來越旺。

  蓬勃如煙,蒸騰如雲,隱隱有沖天之勢。

  見到這一幕,陸銘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