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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真君顱骨!

  而另一邊,骨冥看到陸銘那凝重至極的臉色,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怕了?」

  他沙啞的聲音中滿是譏諷。

  「可惜……太晚了!」

  骨冥抬手,那團黑色霧氣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直衝天際!

  光柱之中,隱隱有一道虛影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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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尊端坐於白骨王座上的存在,身形模糊,卻散發著讓天地都為之顫抖的威壓。

  這正是那頭骨主人生前的虛影,是一位元嬰真君死後怨念所化之形!

  雖然只是一道虛影,且只有一擊之力,但那畢竟是元嬰真君的力量!

  是金丹修士無法企及的層次!

  骨冥有信心,能直接將這個討人厭的傢伙挫骨揚灰,毛都不會剩下一根!

  但他沒有立刻出手。

  別看他面對陸銘如此囂張,如今更是占據絕對的上風,但他內心的警惕絲毫沒有放鬆。

  這人太邪性了,從那一桿詭異的人皇幡到那些保留著完整意識的幡靈,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骨冥也怕遲則生變,先打死再說別的。

  然而,催動這枚真君顱骨需要一定時間醞釀。

  那股元嬰層次的力量不是他能夠輕易駕馭的,他必須以自身為容器,緩緩引導蓄勢。

  這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不過數息,但在生死相搏之中,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光柱在凝聚,威壓在攀升,而骨冥的目光,始終死死盯著對面的陸銘。

  ……

  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毀滅氣息,陸銘心中警鈴大作。

  但他沒有後退,也根本退不了。

  在他瘋狂示警的靈覺之下,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被牢牢鎖定住了,無處可逃。

  爾今,唯有一戰!

  他雙手快速結印,繼而並指朝天一點。

  霎時間,那橫亘天幕的人皇幡再度出現變化,如同一幅畫卷緩緩展開。

  只見幡面之上,原本只有飄渺的酆都城虛影。

  但在此刻,黃泉河、奈何橋、忘川路……諸般異象開始陸續浮現,如同一方完整的冥府世界在天地間徐徐鋪陳。

  伴隨著這些景象出現,陸銘的意識也開始變得高遠飄渺。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心神沉入幡中畫卷之內。

  對於冥府空間,此時的陸銘早已輕車熟路。

  就像回家一樣,他直接將心神融入了冥府空間的核心之處。

  那裡,是人皇幡的根源所在,是整個冥府世界的基石。

  心神沉入的瞬間,陸銘便看到了那兩股力量。

  一股,盤踞於冥府空間的上方,如同高懸天際的日月,流轉著黑白二色,交替輪轉,生生不息。

  那是雲宸子被煉化後留下的陰陽法則。

  至陰至陽,對立統一,是天地的根本。

  另一股,則深埋於冥府空間的底層,如同大地的脈搏,沉靜而厚重,蘊含著生與死的玄妙。

  那是人皇幡自冥府空間誕生之初便擁有的生死法則。

  生者歸於冥府,死者入冥府,萬靈皆有歸宿,萬物終有寂滅。

  這兩股力量,平日裡各自運轉,互不干涉。

  陰陽法則在天,生死法則在地,共同維繫著冥府世界的平衡。

  陸銘此前就有所感,這兩股力量若能融合,或許便能凝聚出那至高無上的法則——輪迴。

  但此前礙於自身實力,他也從未急於嘗試。

  可如今形勢危機,面對元嬰真君的攻勢,卻不得不做出這個比較冒險的決定,放手一搏了。

  不然單憑他現在的力量,單出任何一道法則,都只會被無情碾壓。

  唯有將其結合,才有一戰之力。

  陸銘深吸一口氣,神念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朝著那兩股力量探去。

  他先「觸摸」陰陽法則。

  那力量如同流水,從指縫間滑過,溫潤而深邃。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托舉,引導它從高天之上緩緩下沉。

  隨後再觸摸生死法則。

  那力量如同大地,厚重而沉穩,蘊含著無盡的生機與死寂。

  他同樣將其托舉,引導它從地底深處緩緩上升。

  一者下沉,一者上升。

  兩股力量在冥府空間的中央,緩緩靠近。

  陸銘不敢急躁,他一點點調整著兩股力量的節奏,讓它們以相同的速度靠近,以相同的頻率震顫。

  陰陽法則的每一次流轉,他都讓生死法則隨之呼應。

  生死法則的每一次脈動,他都讓陰陽法則隨之共鳴。

  如同撫琴,琴弦有粗有細,有高有低,唯有調至同頻,才能奏出和諧的樂章。

  當陰陽法則與生死法則接觸的瞬間,人皇幡猛然一震!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仿佛天地初開,陰陽初分,生死初定,萬物生滅,輪迴流轉!

  兩股力量如同兩條本就在同一條河道中奔涌的河流,在此刻匯入了一處。

  陰陽流轉,生死交替。

  陰盡則陽生,陽盡則陰生,死盡則生還,生盡則死至。

  這不再是兩條獨立的法則,而是一條完整的圓環,從生到死,從死到生,從陽到陰,從陰到陽,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輪迴的雛形,正在成形。

  幡面之上,那六道輪盤的虛影開始緩緩轉動。

  起初很慢,慢得幾乎看不出變化,但隨著陰陽法則與生死法則的不斷融合,輪盤的轉動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深邃。

  每轉一圈,便多一分玄妙,衍一分厚重。

  那輪盤之上,六道紋路若隱若現,如同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亘古不變。

  每一條紋路都蘊含著無盡的生死奧秘,每一條紋路都承載著萬物輪迴的宿命。

  ……

  也就在陸銘嘗試融合輪迴法則之際,人皇幡散發出的氣息開始變得玄妙而詭異。

  那氣息不同於陰陽法則的深邃,也不同於生死法則的沉重,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

  它仿佛從時間的盡頭傳來,從萬物的歸宿處升起,無形無相,卻又無處不在。

  而正在全力激發真君顱骨的骨冥,臉色驟然變了。

  他感受到了那杆幡中,似有什麼東西在復甦!

  「輪迴……那是輪迴法則!」

  他失聲驚叫,聲音都在發顫。

  如果換做別人,或許還認不出這是什麼,但他卻十分清楚。

  只因,噬魂魔君,就是參悟的此道。

  常年伴於魔君身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輪迴法則意味著什麼。

  那是九大至高法則之一,與因果、造化、時空並列,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

  它不能說難以參悟,而是根本無門可入。畢竟,想要參悟法則,前提是要有機會接觸到它。

  而輪迴是什麼?是萬物的歸宿,是生死的交替,是因果的循環。

  它不是存在於天地之間的某處,而是貫穿萬物的始終,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

  輪迴之道,無形無相,無始無終。

  入輪迴者,忘前塵,斷因果,消業力,失自我。

  連「我」都失去了,還談何參悟?

  噬魂魔君參悟了數百年,為此耗費了無數資源,甚至分割出了自己的神魂,投身天地輪迴之中,才勉強觸摸到一絲門檻。

  而那一絲門檻,已經讓魔君的實力有了質的飛躍。

  可現在,一個金丹修士的法寶中,居然出現了輪迴的氣息?

  這怎麼可能?!

  骨冥的腦子飛速轉動,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碰撞。

  江無念突然出現在這裡,真的是巧合嗎?

  他手中那杆神似噬魂幡的法寶,也是偶然嗎?

  還是說……江無念,也是魔君派來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骨冥的心就沉了下去。

  魔君行事向來深不可測,他同時派出多個棋子,互相競爭、互相制衡,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

  骨冥已經忽略了江無念出自六欲魔門的事。

  因為這並不重要,誰還沒有在對方勢力中安插過棋子呢!

  他只是開始自我懷疑。

  難道自己已經不是魔君最愛的崽了?

  骨冥的臉色變了幾變,但他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不對!

  作為魔君親傳,他十分了解自己這位師尊。

  以他那精緻的利己主義……精打細算的作風,如此蘊含輪迴法則的至寶,魔君自己都不夠用,更不會輕易交予他人。

  所以,這極大概率不是魔君的手筆。

  那這麼說來……這是江無念自己的機緣?

  骨冥的眼神在這一刻變了。

  那是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貪婪。

  那杆幡中的輪迴法則,無論是他搶奪後獻給魔君,還是自己私吞下來,都是天大的機緣。

  獻給魔君,以魔君現在參悟輪迴法則的緊要關頭,這件法寶足以讓他再次突破瓶頸。

  屆時魔君必然會賞賜下足夠的資源,而這些資源或許就能讓骨冥省下許多年的苦修,甚至直接突破元嬰真君。

  而自己煉化,他也可以藉此參悟輪迴法則。

  一旦成功,他將是以輪迴法則突破元嬰真君。

  到時候,他都不敢想自己能有多強。

  畢竟,這是連魔君都沒有做到的事!

  噬魂魔君是突破元嬰真君後才改換的法則之道,而他,若是能在金丹期就掌控輪迴法則……

  不過這樣一來,必然就會惡了魔君。

  以魔君的性子,自己私吞如此重寶,他絕不會放過自己。

  屆時他將面臨一位元嬰後期大真君無限的惡意。

  但相比起收益來說,他覺得這點後果還是能夠承受的。大不了他直接放棄這次任務,躲到外域去!

  反正沒了化神道尊去牽制天道,以元嬰真君現在坐牢的樣子,想要隨意活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但不論哪種,他都賺大了。

  骨冥緩緩抬起頭,看向陸銘。他的目光不再冰冷,而是熾熱得如同兩團火焰。

  而在同一時刻,陸銘也在打量著骨冥。

  他從骨冥的眼神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那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是同樣的……貪婪成性!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

  他們都想吞噬對方,將對方的一切化為己用。

  陸銘想吞噬骨冥的噬魂幡,用它來餵養自己的人皇幡,讓它跨過那道門檻,蛻變為真正的元嬰靈寶。

  更想要吞噬骨冥的法則,為自己混元法則之路添磚加瓦。

  而骨冥想吞噬陸銘的人皇幡,用它來換取魔君的賞賜,或者自己參悟其中的輪迴法則。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他們都明白,接下來,就是你死我活。

  「去!」

  骨冥不再猶豫,低喝一聲,那道凝聚已久的漆黑光柱,朝著陸銘轟然落下!

  光柱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劇烈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隨時都會崩碎!

  地面被犁出一道如深淵的溝壑,碎石化為齏粉,就連地煞罡風都被這恐怖的力量撕成碎片!

  漆黑光柱從天而降,裹挾著元嬰真君的一擊之力,朝著陸銘轟然壓下。

  那不是金丹修士能夠理解的力量。

  它已經不單單是用強大來概述,而是更高層次的存在對低維度的碾壓。

  如同凡人仰望蒼穹,也如井中觀天。

  知天地,卻不知天地為何物。

  光柱所過之處,虛空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抹去」。

  不是破碎,不是崩裂,而是徹底消失,仿佛那片空間從未存在過。

  陸銘抬頭,瞳孔中倒映著那道光柱。

  他的身體在顫抖,更清楚的明白,這一擊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他沒有後退。

  人皇幡在他身前展開,幡面之上,六道輪盤的虛影正在緩緩成形。

  陰陽法則與生死法則交織纏繞,如同兩條游魚首尾相銜,在混沌中勾勒出輪迴的雛形。

  然而,還差一點!

  輪迴法則太過玄奧,陸銘並不熟悉,況且,也不是他這具傀儡分身能夠駕馭的。

  陰陽法則在震顫,生死法則在咆哮,兩股力量在他掌心瘋狂衝撞,仿佛隨時都會失控。

  陸銘咬牙,額頭青筋暴起。

  「撐住……給我撐住!」

  但輪迴法則的凝聚,卻有著搖搖欲墜。

  它像一團沒有骨架的泥塑,每一次成形都會在下一刻崩塌,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還是不行麼……」

  眼看那漆黑光柱就要逼近,自己也即將再其之下化為虛無,陸銘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猛然抬手,五指便人皇幡虛抓,口中輕誦道。

  「天憲我主,唯己是居,舊敕已焚,新律當立,諸天司過,速來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