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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單開一脈

  夜深了。

  雲川渡所有街巷早已陷入黑暗。

  唯獨洗心宗據點那扇掉漆的木門外,還亮著一盞孤燈。

  仿佛是黑暗當中唯一的指引。

  莊長庚獨自坐在老槐樹下,背上的木盒已經解下,豎立在一旁。

  他的右手搭在木盒上,指尖摩挲著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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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沙沙聲傳遍整個院落。

  此刻的據點之內,就剩他一個人了。

  方正和馮晉他們,都已經被他安排到客棧中去暫住一晚了。

  理由是今晚有客來訪,他們在不方便。

  馮晉雖然有些疑惑,但沒有多問,帶著師弟師妹們乖乖去了客棧。

  方正倒是多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了句長老保重,便跟著走了。

  莊長庚閉上眼,五感全開,真氣遍布整個院落。

  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人。

  時間在樹葉的沙沙聲中緩緩流逝。

  月亮從大槐樹的東邊挪到了正中,又從正中偏到了西邊。

  莊長庚像一尊石像一樣,始終一動不動地坐著,

  忽然,沙沙聲消失了,樹葉不動了。

  風沒有停,但老槐樹的枝葉卻忽然靜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不動了。

  莊長庚睜開了雙眼,目光掃過四周。

  卻沒看到任何一個身影。

  暗中的人既然不出來,那正好,等其他人到多一點再說。

  想罷,莊長庚再次閉上了雙眼。

  面帶從容,連一點緊張都看不出來。

  這一番舉動,直接讓暗中的人心中一凝,不敢輕舉妄動。

  只是目光死死盯著莊長庚豎立在一旁的木盒。

  時間開始一點一點流逝。

  伴隨著時間流逝,院門口的那盞孤燈不知何時熄滅了。

  黑暗徹底籠罩了這裡。

  只有莊長庚所在的大槐樹範圍內,還有月光灑落。

  其餘地方儘是一片黑暗。

  而在黑暗當中,陸續多了幾道身影。

  他們散落在院落四周,有的在牆頭,有的在屋頂。

  像是夜裡圍住獵物的狼群,彼此保持著距離,卻又默契地封住了所有退路。

  防止莊長庚逃離。

  半個時辰後。

  躲在暗中的人依舊沒有現身,但人數卻多了起來。

  只是由於實力差距,莊長庚頂多只能猜測到來的人不少。

  畢竟自己最近的行動都是光明正大的,沒有半點隱藏。

  得知他消息的宗門肯定不少。

  如今洗心宗僅剩他一個人,只要稍微有能力的宗門,都會想要來分一杯羹的。

  現在這些人不出手,無非是沒有把握。

  所以在等,等人更多了再出手。

  對此莊長庚也不急,對他來說人越多越好。

  沒過多久,終於有人沉不住氣了。

  一道身影走出黑暗,從牆頭飄然落下,步入月光籠罩的範圍。

  月光將來人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來人身穿一身青色長袍,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須,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莊長老,別來無恙。」

  來人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得像是在拜訪老友。

  「孫文彥,蒼羽宗也來了。」

  莊長庚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變,但身體已然緊繃。

  今日所來之人,沒一個跟他同境界的。

  全都是法相境!

  「何止我蒼羽宗。」

  孫文彥微微一笑,伸手向四周的黑暗指了指:

  「今夜來的人,莊長老心裡應該有數。

  只不過大家都不好意思第一個開口,孫某臉皮厚些,只能先站出來了。」

  莊長庚沒有接話。

  孫文彥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說道:

  「莊長老,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洗心宗的天兵不見了,應該就在你這裡吧。

  洗心宗的事,大家都很惋惜,但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宗門覆滅也已成定局。

  莊長老一個人帶著天兵四處奔波,未免太過辛苦,也太過危險。

  要是有歹徒要對莊長老圖謀不軌的話,恐怕就算有天兵在手,終有一日,也會出事的。」

  孫文彥說著向前走了兩步,語氣愈發和善:

  「我蒼羽宗與洗心宗往日也有不少來往,說起來兩家也算是故交。

  莊長老若是不嫌棄,不妨將天兵交予我蒼羽宗保管。

  作為回報,莊長老可以入我蒼羽宗擔任客卿長老。

  宗門也會傾盡全力,助莊長老突破法相境,如何?」

  孫文彥話音剛落,黑暗中便響起一聲冷笑。

  「孫文彥,你蒼羽宗的面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又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人身材魁梧,滿臉虬髯,一身玄色勁裝。

  腰間還掛著一對銅鐧,走路時銅鐧相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

  「一張口就要天兵,你當在座諸位都是來看戲的不成?」

  孫文彥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來,笑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金煌宗的魯長老。

  魯長老既然也來了,不妨也說說金煌宗的誠意?」

  魯長老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莊長庚,拱手道:

  「莊長老,金煌宗不比蒼羽宗家大業大。

  但宗主說了,只要莊長老願意將天兵交予金煌宗。

  金煌宗不僅可以奉莊長老為客卿長老,更可以在金煌宗內為莊長老單開一脈。

  莊長老可以將洗心宗的功法傳承下去,弟子也好,資源也好,金煌宗一概不干涉。

  如此一來,也算是將洗心宗給傳承下去了。」

  此話一出,院中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黑暗中傳來幾聲低低的議論。

  孫文彥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看向魯長老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冷意。

  這話說得漂亮,可誰都聽得出來,金煌宗要的不只是天兵。

  洗心宗的傳承,也是金煌宗想要一同吞下的東西!

  跟江湖上許多宗門內的天人一樣。

  洗心宗上一任天人也是出自九黎聖地,從聖地帶出了不少功法武學。

  這些功法雖然在聖地算不上頂尖,但放在外面的宗門裡,已經足夠讓人眼紅了。

  金煌宗說得好聽,什麼單開一脈、傳承香火。

  無非是想把洗心宗的功法變成金煌宗的功法罷了。

  在場之人所在的宗門追溯上去,也有人是從九黎聖地出來的。

  自然更加了解九黎聖地功法的珍貴。

  魯長老見莊長庚沒有回應,又補充道:

  「莊長老,洗心宗的傳承若是斷了,九泉之下,貴宗宗主如何瞑目?

  金煌宗不敢說能讓洗心宗恢復往日榮光,但至少能讓洗心宗的功法不至於失傳。

  這份誠意,莊長老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