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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未來

  黑色裘袍老者眼前是西疆前線的戰事圖。

  左甘棠心卻有些不在前線大抵穩定的戰事上。

  ……

  神庭普照之處,很難有什麼不被特意遮掩的事情能逃過輝光的探查。

  昨日葉佳善和佟安功在酒樓中的密談他自然聽不見,但一尊金剛法相陡然出現,左甘棠第一時間便已察覺。

  左甘棠未曾料到那冰冷狠辣的少年竟當真對自己有這般高的期許,以至於昨夜竟然失態到展現出了那般情狀。

  左甘棠有些黯然。

  此刻的佟安功……大抵應在向京城朝廷處寫下奏摺,奏報他的一切行動舉止逾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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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乎已是公開的秘密。

  到了這樣一個飽覽事實,洞達人情的年紀,其實已經很難對諸多的事情,抱有它還純粹的期待。

  公平和信任自然都是如此。

  在許多有關朝堂和利益的事上。

  公平的意思是我希望表現出讓大家都知道我公平,信任的意思是我希望大家都覺得我信任某人。

  所謂的「三十年不許參左」,與每月的一封加急神行速遞奏摺並不衝突。

  然而想到當年還不過只是個窮酸書生的自己,卻也不免黯然。

  ……

  芒山的那些老東西已毫不遮掩他們的惡劣。

  下一代的年輕天驕,只怕在身居高位的時候,已經很難具有對皇室和朝廷有什麼特殊的感情了。

  修行者的一代人約是百五十年。

  無他。

  這是最年輕的神庭境壽數。

  大約在這個時間裡,正好能令新一代的玉池、凝丹、靈橋三境修士揚名立威。

  百年之後……只有天知道。

  左甘棠搖搖頭,峰上有人已來。

  碧眼老者從自動敞開的大門中行入,面色凝重。

  胡寒岩低聲將一張紙條附上,低聲道:「京城出事了。」

  左甘棠放下紙條,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好苦笑了兩聲。

  「京城之中,最後剩下的新派居然都成了這個模樣麼?」

  胡寒岩默然不作聲。

  畢竟這位新派國師的主張哪怕在其餘新派看來也實在稍微過於驚人了一些。

  其餘的設置民議郎,設憲建閣倒還好些。

  然而要將西疆賣給北羅剎國,將西天高原賣出給他國換取銀錢來支持各處改新……便實在是過於駭人了。

  能在京城中公然提出這建議,已是極為駭人。

  這建議在京城中居然聚集了不少新派擁躉,就更是神奇的一件事。

  而最為神奇的,當然還是龍椅上的那一位居然極為寵幸提出這建議的新國師。

  ……

  左甘棠心中卻已有答案。

  旗人神庭以肅親王為首把持了京城,漢人神庭倒也樂得各自在自己山頭引軍自重。

  能留在京城的……除卻是各地總督的弟子幕僚出身,哪裡還有什麼人才?

  胡寒岩皺眉道:「此次若是陛下當真得勢,要依照這位新國師的主張……西疆還打不打?」

  左甘棠搖頭道:「不必憂心軍費。」

  「此次西北戰事的軍費,本就不靠著京城調撥。只要商路不斷,你照常徵收購置,依舊足夠前線消耗。」

  胡寒岩捋髯道:「怕只怕若是他們鐵了心要出賣西疆,插手到了江南和中原的商路,到時候難以為繼。」

  左甘棠搖頭嘆道:「若是新國師當真有這個本事……倒也就不會出現在陛下身邊了。」

  胡寒岩卻有些不解。

  若是左院不擔心這這位新在京城得勢的國師掀起什麼風浪,又為何這般唏噓?

  左甘棠卻似乎想起什麼,問道:「那江南亥辛社的首腦,可曾抓獲了?」

  胡寒岩搖搖頭,道:「官面上說是不知所蹤,然而已是東渡重洋,難以捉拿。」

  「大人……關注這小小的叛逆做什麼?」

  左甘棠擺了擺手。

  不復多言。

  帝國年輕的陛下選擇了一位不學無術語出驚人的新派漢人國師。

  不是新派和漢人的福氣。

  更不是大景的福氣。

  那些京城裡腐朽的老傢伙從此之後就更有理由排斥新派與漢人上台。大景將來的旗漢之間的傾軋鬥爭……不會比現在更淡。

  而今那些年輕一輩里最早開始謀求驅逐旗人的新派天驕,只要能活過五十年抵達他們羽翼豐滿的時刻。

  在那終於大多數愚鈍之輩也發覺大景當真要傾頹,而他們連在這傾頹大廈中進步一尺的機會都沒有時,會發生什麼?

  誰知道那些現在便已經看到了五十年後的漢人新派天驕們,究竟在當真天翻地覆時,是何樣的角色?

  胡寒岩不語,告退向後離去。

  ……

  ……

  白昭文凝視著掌心的赤紅火焰。

  出乎他意料的……對於他而言,對身軀中真息靈氣的掌控,比起神識操縱火焰更為重要。

  其實倒也並不盡然。

  他的神識受到過沈鳴那一瓣甜瓜的滋養,又有金色雙眼,以及書冊鎮壓其中,若說他的神識是西北甚至天下的練氣境第一,也實不為過。

  反倒是自身練氣八層的修為與缺少丙丁神通,使得火焰不夠穩定。

  他察覺到了火焰需要如何操控,可哪怕八個靈竅一齊運轉,也還是極難撐過三刻的第最後一次變火。

  像是一位技術上佳的騎手,操縱胯下駿馬一路狂奔,盡力保持穩定高速,卻在賽程達到最後一段時……駿馬累死了。

  白昭文算了算時日,若是十五日內不能解決這問題……只怕唯一的解法是用體內的掠奪來的三流靈火神通修行至練氣圓滿。

  用築基時的削弱換成功煉出丹藥。

  白昭文搖搖頭,若不是萬不得已,還是再想他法罷。

  白昭文五心朝天盤坐,將精力調整到最佳。

  雖然目前無法解決問題,然而到底還是要先盡力讓自己知道距離目標盡全力之後還有多少的差距。

  醜陋爐中又凝出了一團火焰。

  赤紅火焰燃燒著真息,開始融析出已配好的靈草。

  火焰第一變,是要將其中的陰水屬草藥煉出柔精後,開始熾煉陽火屬的草藥的火性。

  赤紅火焰從微小陡然發散

  細碎靈氣在爐中震動立刻變快。

  白昭文幾乎立刻操縱草藥向下一沉,抵達最早變化適宜它的位置,不浪費一絲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