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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禁閉

  熙州道院。

  白昭文坐在寂靜的漆黑洞府中。

  如葉佳善所預料一般,靠著那漏洞百出的謊言,他居然當真成了內院的弟子。

  只是才不過兩日,便有院內的執法教習,將他帶到了這座漆黑的洞府中。

  沒有水。

  沒有光。

  除卻衣物之外,所有的物件書籍都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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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環境裡,幾乎早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除卻靠著運行周天來來計算時間以外,再沒有任何錨點。

  此刻,連枯燥無味的修行似乎都成了一種享受。

  白昭文還沒來得及打聽到陳十四的消息,隨即就成了內院弟子,而後又像囚犯一般被拘禁在這一處漆黑洞府之中。

  不過好在,這些日子的收穫,足夠白昭文消化一段時間。

  不知是好還是壞……在面對碧色眼瞳昏迷之後,白昭文愕然在內觀時發覺,自己的身軀出現了一些古怪的改變。

  視覺和聽覺都更加靈敏。在漆黑死寂的洞府中,這似乎反倒成了一種折磨。

  而最為巨大的改變,便是自身的脊骨中,居然生出了十二道橫骨。

  橫骨梗在脊中,自咽喉向下堵塞住了一條先前白昭文從未察覺過的身軀周天真息路線。

  咽喉處與胸腹處,已有八道橫骨化去,是以不曾阻礙日常的言語行為,然而這一處氣脈卻依舊不曾暢通。

  白昭文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古怪究竟在何處。

  ……

  十二層橫骨,在葉佳善書房中的修行雜談中記載過。

  它是妖族修行的特徵!

  修去喉中骨,得以言人言。

  修去身中骨,得以望青天。

  修去丹中骨,得以修根基。

  練氣境初窺修行的妖族,偶然得機緣,化去了喉中橫骨,得開淺顯靈智,仿人言語,漸自悟修行。

  待到積攢第一口真息如人族初入練氣,便漸漸化去了胸腹之中的橫骨。

  這橫骨在身,梗住身軀,不能如人族一般仰望青天,觀採日月。借日精月華修行淬鍊真息之後,便可化去丹田橫骨,貫通修行,體悟天賦神通。

  也就對應著人族修行的築基境……

  白昭文迷茫不已。

  難不成自己當真是妖族?

  白昭文在黑暗中苦笑一聲,倒也沒有什麼糾結。

  妖族就妖族罷。

  能修行,能活著,能向前行一步,便算是一步。

  妖族又有什麼不好?

  在山中服食血肉之後,周天真息中便平白多出了一股熾烈的紅炎真火。

  真火在周天運行中流淌,似正等著築基的時候,醞釀出某種神通化現。

  白昭文定下心思。

  人生最該去掌控的不是過去,不是未來,僅僅是當下自己所能掌控的那一部分。

  ……

  運行周天。

  向前修行。

  《胎息養氣訣》的缺陷愈發明顯。

  它的周天運行線路甚至不足以支撐白昭文在突破練氣境七層之後推進到八層。

  真息在體內總有那越來越嚴重的缺失感,唯有將服食血肉而吸納的火紅真元填充才能緩解。

  白昭文思索許久,終於還是忍耐下這不適的缺失感,強行繼續修行《胎息養氣訣》。

  不僅僅是難以解釋那火紅真元的來源,而是白昭文隱約覺得,那火紅真元所適配的功法,只怕不會是什麼上品。

  畢竟修行那功法的鄭教習,所顯化的神通雖然有極強的壓迫感,卻比起童康等人的功法少了一樣東西……

  法相!

  碧眼老者和枯瘦中年男子,都有自己的法相呈現。

  或是碧眼狐狸,或是千尺餓鬼。

  修行漸深,法相與修行的關係一定越來越大。

  而像童康等人所修行的功法,甚至能在練氣境中顯化出一定的身軀變化。白昭文隱有直覺,這類的功法,定然比那鄭教習成就築基之後要強!

  白昭文內觀自視,用神識觀察著自己金碧色的眼瞳。

  那碧芒之中,便隱約有神通知識功法的氣息逸散,卻與眼底的金芒死死糾纏卡在一處,不能解析。

  白昭文微微皺眉。

  他已試了許多法子,甚至調動神識中的金色書冊砸向兩道糾纏的光芒,卻都沒有一點收穫。

  唯在吸納天地靈氣,運轉周天真息時才有一絲的收穫。

  若是,葉佳善所給的養元丹在身上……白昭文搖了搖頭。

  算了。

  不敢吃。

  不過若能解析出丹方後自行煉製,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腦海中的金色書冊在自己昏倒之後,便似失去了某種靈性黯淡,雖然還能給出草木丹藥的藥性批註,卻總覺的少了些什麼。

  ……

  不知過了多久,洞府依舊漆黑。

  使用修行一周天的耗時來計算時間方式,在一次白昭文實在難以忍受巨大的心理壓力而崩潰地選擇睡覺平復心情之後徹底失效。

  無盡的漆黑和死寂。

  白昭文幾乎想要自言自語,卻還是倔強地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修行難以持續,便嘗試著提煉火紅真元中的神通。

  神通解析實在不成,便繼續強撐著修行。

  如此往復。

  耳邊漸漸多出了幻聽,眼前總有五彩斑斕的色塊出現。

  白昭文依舊沉默地強自靜坐修行。

  ……

  白昭文舉起手,嘗試運動真息,「呵」了一聲。

  有火星在指尖四濺。

  解析那鄭教習的神通,依舊還未曾成功。

  然而這是在漫長的黑暗裡,白昭文見到的第一次光。

  憑著自己在這死寂密室里撮出的第一束光。

  儘管來路血腥,行程艱難。

  卻不是等候著他人推開密室,像救世主一般施捨下的光芒。

  而是他自己的光。

  白昭文可以確定,關著他的不是芒山上那些要捉他煉丹的權貴,而是道院中想要挫去他銳氣的某位大人物。

  白昭文眼前的幻覺隨著那轉瞬即逝的火星少了許多。

  白昭文嘿嘿地第一次笑了兩聲。

  ……

  第二次火紅色火焰燃起時,終于堅持了幾息才熄滅。

  火紅色的火焰中,竟有些童康所施展幽藍火焰的融合。

  白昭文沉思片刻,遺憾地確認了一件事實。

  自己的金光法瞳似乎在受自己完全掌控前,並不是一個沒有缺點的天賦神通。

  鄭教習的靈焰,以及童康的鬼火,一陰一陽並不能兼容。

  自己在下意識的解析里,將兩者衝突的靈氣迴路同時運行,才拖了這許久未有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