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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的法律

  林深雖然不願相信,但眼下似乎也只剩下那一種可能。

  「我從廢墟救你,從你身體裡取出的那顆珠子,是你自己服下的對吧?」

  「也就是說,你從來就沒有失憶。」

  這回,夜憐雪讚許地點了點頭,還地鼓了鼓掌。

  「是呢。」

  「呵。」

  林深氣得發笑,又感到一陣無力:

  「那我還能說什麼?尊貴的公主殿下,在我面前演了近兩個月的戲。還真是委屈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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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憐雪輕笑一聲,選擇性地無視了他話語中的嘲諷。

  她不急不緩地從那張巨大的軟床上站起身來。

  她站在床榻上,以一個居高臨下的姿勢,雙手捧起了林深的臉,動作輕柔。

  「深哥哥,你生氣嗎?」

  林深猛地一甩頭,甩開了她的雙手。

  「廢話,我來到天朝發生的這一切,全都是你安排的,對吧。」

  夜憐雪的雙手只是在空中愣了一秒。

  接著,她便又追了上去,再次霸道地掐住了他的雙頰,指尖還帶上了一絲懲罰意味的用力。

  「不要生我的氣嘛。」

  林深吃疼,更覺羞辱,他一巴掌打在她的手背上,再一次推開了她的手。

  怪不得他總覺得有一種被操控著的感覺,一直被人推著走,感情都是她害的!

  一想到這裡,他就惱火。

  自己關愛呵護的女孩,居然從頭到尾都在欺騙自己,給自己下套,最後還在這裡看自己的笑話。

  不過……林深不理解,她是怎麼知道自己來天朝的目的?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和她說過。

  一旁的蘇凌,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一幕。她已經感覺出來,夜憐雪動怒了。

  林深又一次推開了她。

  這個動作,讓公主殿下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沉。她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緩緩收回了手。

  蘇凌頓時瞭然。

  「把他押入天牢!」

  周圍的禁軍立即上前,將他禁錮起來。

  平日裡那個時時刻刻維護著深哥哥的少女,此刻,正冷眼旁觀。

  可是,直到禁軍將長戟架在他的脖頸上,正欲將他押下去時,夜憐雪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停下!」

  她好不滿意林深的反應啊!他難道不應該慌張嗎?

  不應該害怕嗎?為什麼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是這副淡然的樣子!

  此時的林深,已被禁軍壓著,被迫跪在了她的面前。

  夜憐雪走下床榻,站在他面前,伸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顎,強行將他的臉抬了起來,逼迫他看著自己。

  「你不求我嗎?」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

  「你知道地牢代表著什麼嗎?你求求我,說不定本公主就放了你呢?」

  林深故作疑惑地看著她,問道:

  「我為什麼要被關進地牢?我犯什麼罪了嗎?」

  蘇凌在一旁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她以為林深是在故意裝傻。

  「還不承認呢?你以為那瓶藥是誰給你的?你進宮的真正目的,當我們都不知道嗎?」

  林深更是一副完全聽不懂她的話的樣子了:

  「說什麼呢?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高官厚祿而已。這個目的也違法嗎?」

  蘇凌沒想到他臉皮能這麼厚: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說完,她冷哼一聲,當即轉身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什麼。

  趁著這段時間,林深轉過頭來,看著那個正高高在上、死死盯著自己的夜憐雪,發出了相同的問題:

  「那你呢?夜憐雪。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她再次掐住林深的下顎,指腹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著,似笑非笑地說道:

  「都是為了你啊,深哥哥。」

  林深聽不懂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只當是她在瘋言瘋語。

  他現在已經將她當成了一個瘋子。雖然不知道她的確切目的。

  但誰家正常人會無緣無故,布下一個局,做這種毫無道理可言的事情?

  不過,他看著昨天還那麼粘人可愛的少女,如今卻高高在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

  這種感覺,真是太奇異了,太魔幻了。

  沒一會兒,蘇凌回來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背著藥箱的人。

  「去,檢驗一下。看看這碗湯藥里,是否有毒?」

  那人看衣著是位御醫。他先朝床榻上的公主行了個大禮,然後才端起一旁那碗早已放涼的藥湯。

  他首先從藥箱裡拿出一根銀針,扎了下去。

  銀針毫無變化。

  隨即,他又拿出了許多林深看不懂的器具。

  不過,林深全程絲毫沒有緊張感。

  直到那名御醫用盡了所有手段,卻也查不出任何問題,只能朝著蘇凌和公主稟告道:

  「這碗湯藥確實沒有問題。」

  「什麼?」

  蘇凌一把奪過那碗藥,盯著看了半天,但她又怎麼可能看得出什麼名堂?最後只能得出結論:

  「你沒放?」

  是的,那小瓶毒藥,林深最終沒有選擇放。

  他當時就分析,眼下這個局面,只能選擇一邊站隊。

  下了毒,他會立刻被天朝皇室挫骨揚灰。

  不下毒,他將來會面臨晉朝的追殺。

  但權衡之下,明顯是前者更活不了。在人家的地盤上殺了公主,還想跑?

  而不下毒,晉朝的手未必有那麼長,自己躲一躲,換個身份,說不定就能躲過去。

  所以,他沒有下毒。現在看來,這個選擇,極其正確。

  林深說話都硬氣了起來:

  「所以,這些禁軍是以什麼罪名押著我?我又能以什麼罪名下獄?」

  「反倒是公主殿下,您明明沒病,卻在民間大肆張榜求醫。這不僅浪費了民間的醫療資源,還嚴重影響了皇室的信譽吧。」

  他甚至還不忘嗆了那個始作俑者一句。

  可他忘記了,這裡可不是那個講法律的現代啊。

  夜憐雪突然咯咯地笑了出來。她來到他面前,親昵地捏了捏林深的鼻樑:

  「深哥哥很得意嘛。不過你真以為,律法保得住你嗎?」

  夜憐雪低下腦袋,湊到他的耳邊,吐氣如蘭,輕聲耳語:

  「本公主想要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攔得住呢。」

  林深似乎這才意識到了什麼。

  這好像是封建王朝。她這個公主,在這裡是一言堂啊……

  果然,夜憐雪很快就向他展現了,什麼叫做身為公主的權威。

  她站直身子,轉身,隨手抽過旁邊一名禁軍腰間的佩刀。

  然後在林深疑惑的目光下,她竟直接將那刀,刺穿了另一名禁軍的手臂!

  林深被看傻了。

  那個受到無妄之災的軍人,非但沒有呼痛,反而當即跪了下來,任由鮮血浸透鎧甲,連擦都不敢擦一下。

  這……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林深感到不解的同時,夜憐雪轉過頭來,正嬉笑著對林深說道:

  「哎呀,這可怎麼辦才好。」

  她故作苦惱地指著林深:

  「刺客假扮醫師,闖入本公主的寢宮,行刺未遂,還當場刺傷了本公主的禁軍。這該判何罪呀?」

  林深駭然。還能……還能這樣?!

  士兵不譁變嗎?!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四周的其他禁軍,只見他們一個個面色如常,仿佛早已習慣了。

  一旁的蘇凌也走上前,拍了拍那名受傷禁軍的肩膀,高聲道:

  「你替公主殿下擋下了刺客的襲擊,有功,有賞。」

  那名禁軍立即強忍疼痛,高聲叩謝:

  「謝殿下恩典!謝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