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升起,透過欄杆照進牢房。
蘇淮睡眼惺忪的坐起身,聽牢門發出嘀的聲響後,他拿盆列隊走向洗漱間。
昨晚他除了做生意外,就一直盯著尹宏濤的檔案研究。
「蘇淮,你上午不用去洗衣房了。」
還沒洗漱完,蘇淮身側的獄警就用警棍磕著洗手台出言提醒。
待那獄警側身走開,才見赤蜥正站在對面過道刷牙。
不難猜測。
今時不同往日,蘇淮在監獄裡也有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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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洗衣拖地打掃衛生的勞作,自然得以免除,能獲得更多的自由時間。
「跟著我。」
赤蜥刷完牙,從過道離開時沖蘇淮甩頭,示意他跟上。
「公審在今天上午八點開始,最好一切都如你所說。」
監獄食堂。
洗漱完的囚犯此刻都在這吃早餐。
蘇淮與赤蜥同席,側頭就能看見疤臉在遠處坐著,還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待囚犯陸續吃完飯,開始去各自的崗位勞作。
但蘇淮和赤蜥等人卻沒動,仍舊不緊不慢的吃東西。
直至整個食堂的囚犯都走光,掛在柱子上的電視悄然開啟,正是公審直播的頻道。
赤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獄警靠近扔了副撲克,蘇淮跟赤蜥等人打著鬥地主,時間也過得飛快。
上午八點。
新聞準時開啟,主持人在開場後立即切換鏡頭,由現場人員直播公審。
接下來的事毫無意外。
證據確鑿,常濤和段志宇都被判處死刑,於明天上午執行。
得到這個答案,赤蜥扔掉手中的牌,起身走出食堂,路過時拍了拍蘇淮的肩膀。
「自己找事情消磨時間吧。」
「我該去迎接他們二人入獄了。」
至此,蘇淮才算是鬆口氣。
「終於不用繃著了,既然讓我自己找事消磨時間。」
「那我去找尹宏濤聊聊天應該不過分吧?」
拿定主意,蘇淮起身也向食堂閘口走,結果卻被迎面趕來的獄警攔住。
「蘇淮,可算找到你了,有人探監,趕緊的!」
陳安又來探監?
方才公審直播時,蘇淮沒在席上瞅見陳安,他還納悶陳安做什麼去了呢。
結果陳安是在來探監的路上?
Vip探視間。
陳安正坐在沙發上整理檔案。
見獄門開啟,他蹙著眉抬頭望向蘇淮:「快進來。」
「喲,什麼事啊這麼著急?」
蘇淮搓著下巴審視陳安:
「剛才在公審直播上也沒看見你,難道是出新案子了?」
話剛問完,也無需陳安回答,蘇淮就看到擺在桌上的案情檔案。
得!又讓蘇淮猜著了!
嘖——。
陳安聞言咂舌,他挺討厭蘇淮每次都能猜的這麼准。
但偏偏自己求的就是蘇淮這身本領。
淦,感覺更討厭了!
「還記得昨天在電視上看見的火災嗎?」
陳安指向桌上展開的檔案:
「這件事你說錯了,縱火案現在歸我們刑警隊管,而且這案子還被市長關注,要求刑警隊限期破案。」
「我原本昨晚就想來找你,結果錯過了探視期,上午又被姜隊叫去查線索,所以現在才來。」
昨天的火災,蘇淮當然還有印象。
既然歸刑警隊管,那就不是失火而是有人蓄意縱火了唄?
「居然還引起了市長注意,我要是幫你把這案子破了,市長肯定能記住你的名字。」
蘇淮唏噓搖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翻閱檔案:
「陳安,你有長進啊,連火災現場發生回火現象這種疑點,居然都被你察覺到了!」
這是陳安的筆記本,本上寫的內容,蘇淮自然以為是陳安發現的。
但……這是姜琬和劉隊催他寫的來著。
緊接著聽蘇淮分析:
「作為精神障礙,縱火癖屬於一種錯誤認知,他們會從病態的縱火行為中得到快樂。」
「這類人會留在火場附近,通過觀看火勢來獲得體驗。」
「回火現象說明火場是封閉、半封閉空間,兇犯看不見火場,他放了一把自己看不見的火。」
「首先可以排除兇犯有縱火癖,不是普通縱火犯。」
陳安先前一直沒搞懂疑點,現在聽蘇淮這麼一分析。
「啊…呃…嗯,對!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蘇淮聞言抬頭,看眼陳安此刻的微表情,他就知道這小子是在撒謊。
但無所謂。
相比拆穿陳安的謊言,蘇淮選擇將注意力放在縱火案上。
「縱火行為大致有五種動機。」
「蓄意破壞他人財產、掩飾犯罪、立場聲明、利益、復仇。」
「在雜物間縱火,暫且排除蓄意破壞財產。」
蘇淮看向後續記錄,上面寫著青雲地產最近的工程計劃,大致可排除利益、復仇兩項。
剩下的,就是掩飾犯罪和立場聲明。
但如果從死者的角度出發,利益、復仇兩項都無法排除。
「看來調查的重點該是死者。」
嘟囔至此,蘇淮伸手攤開案情紙,四處尋找有關死者的訊息,然後瞪眼一愣。
「死者的身份尚未確定?」
陳安伸手指向載貨電梯的使用記錄。
「屍體損毀嚴重,尚未確定身份,但現在有三位嫌疑人。」
「董秘白潔,她避開其他員工從載貨電梯離開,至今下落不明,神秘男子,他在案發地的九樓停留過十五分鐘,神秘女子,無法確定她是不是白潔,但她有很大的概率就是死者。」
法醫也有結論,死者是名女子。
如果白潔就是神秘女子,那她下落不明和本案的死者就都對上了。
蘇淮倒是蹙眉看向照片中的神秘男子。
「他呢?按理說他的嫌疑最大。」
提及神秘男子,上午姜琬剛命令陳安跟進調查,也是他現在才來找蘇淮的原因。
「我通過排查青雲地產附近的監控,一直追蹤這名男子兩條街道,最後他在小巷內失去蹤跡,只知道他一路向北走。」
離開青雲地產後一路向北?
「北邊有什麼?」
聽蘇淮問這種問題,陳安臉上擺出一副無語的表情。
「市北的東西海了去了!你想讓我怎麼篩選?」
換句話說,就是這神秘男子如魚入海,很難再追蹤到。
現在蘇淮知道了。
三個嫌疑人,白潔失去聯繫,男子查無所蹤,還有個女的多半是死者。
案子把陳安難住很正常,但這才是難住姜琬的原因。
不過,還有一個疑點!
「白潔是董秘,全公司都沒人知道她的下落,這會不會太奇怪了?」
聽蘇淮提出疑問,陳安點著頭回應。
「是奇怪,不過姜隊在查案之前就說過,以青雲地產的現狀,他們很可能不會協助調查。」
「你不是會讀微表情嗎?」
「我想讓你看看,他們當中有誰在筆錄時說謊,能辦到嗎?」
蘇淮挺胸、下頜抬起、嘴角微笑,擺出一副驕傲表情。
「你看不起誰呢?」
陳安撇嘴:「又忘記是誰抓的你了?」
靠,陳安這人真沒意思。
「行了,趕緊的。」
蘇淮扭頭擺擺手:
「等我幫你把撒謊的人揪出來,你這案子的突破口不就來了嗎?」
多大點事,把執法記錄投屏到電視上看一眼就成。
陳安用手機投屏,蘇淮也沒多看,只看詢問白潔下落的重點問題。
詢問的員工雖然很多,但總時長卻很短。
蘇淮看完一遍後蹙起眉頭,然後示意陳安重新再放一遍。
最後才聽蘇淮開口:「你知道什麼是反應時差吧?」
「就是提問和回答之間的停頓時間,如果這個時間太長,多半是在下意識撒謊。」
聽蘇淮這麼說,陳安再次重播看一遍。
「短,很短,這個也很短……」
「我沒感覺有誰的反應時間很長啊,他們當中到底誰在撒謊?」
「難道所有人說的都是實話?」
蘇淮後仰倚在沙發靠背上,搖頭嘆口氣。
「兄弟,你這案子有點棘手啊,他們所有人都撒謊了。」
跟反應時間過長恰恰相反,反應時長低於一秒,說明是事先準備好的謊言,急於說完。
有人給他們統一過口徑。
說白了,就是串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