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
季修然眸子微微一動,緩緩闔開,忽把手掌一展。
催動了某種秘法···
嘩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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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郁翠光中,一點白光沉浮,須臾間,化作一隻銀葫蘆。
銀葫懸空,綠藤盤繞,通體流轉秘銀輝光。
季修然心念微動,葫口朝下,銀芒傾瀉,一股禁錮之力,若流水一般蕩漾而出,直擴在外。
嗡!
周遭丈許山林中,飄雪懸停,空氣如被某種力量禁錮,化作粘稠泥淖,連風也凝滯在裡面。
頃刻。
那股力量消退,雪飛如舊,冷風再起。
季修然頷首,收了寶術,眼中閃爍過一縷驚喜之色。
此法禁錮之力,比他想像中更玄妙一些,用的好,絕對是一大殺器。
至此,九轉一氣,第一轉練成,生出葫蘆藤蔓基石道台,根基打下,且無比夯實。
但是,他並不想就此罷手。
自入仙墓以來,際遇不斷,食靈藥無數,木之精氣耗盡,但藥力所化精粹在,所余極多。
無論是九轉一氣法,亦或者是玄劍經,皆已吃透,領悟甚深。
他覺得有力量可以一鼓作氣壘出第二層天台。
他說做就做,很乾脆,開始起法。
諸法運轉,體內轟鳴似有金戈碰擊,劍氣沖天。
一時又翠華透體,映射出一株藤蔓,搖曳生姿。
他成功了。
第二層天台,分別自二法基石之上壘了出來。
這一層天台,與第一層並無太大差別,它們道韻相連,氣息貫通。
但,承載著更深厚的道蘊。
在壘鑄之時,季修然全身心觀察,希望從舊境躚躍中,找尋到新境的續路。
每一種變化,每一塊磚石的下落,每一個道蘊的凝聚,他皆看在心神,烙印下來。
頗有感受,受益良多。
第二層天台鑄成,與天更近,接引來更多的天地靈氣。
並有了一定自主性,功法自行運轉,青劍台上,鑄劍的打鐵之聲,不再停歇。
磅礴劍意在糅粹。
但季修然覺得,還是太慢了,非數年乃至更久,方才能鑄出那柄先天劍胎。
不過想到經文中提及到這柄劍胎威能,一切釋然,安心鑄造。
另一處,那座天台上,一株藤蔓枝葉婆娑,近天而汲靈,它結出了第二隻葫蘆。
第一隻銀葫蘆,體型頎長,圓潤飽滿,銀輝溢彩,無不給人一種美感。
而這一隻,便就稍顯普通。
它初結,皮層翠綠,光澤不明,並無異種力量波動。
但季修然能窺到,葫蘆腹部,一炁蘊藏。
此炁在葫中悠悠蕩蕩,青翠晶瑩,宛如一條流動的玉髓,煞為美麗。
正是二轉誕生的青元一炁。
之所以顯得普通,是因為並未尋來萬種奇珍、天地菁英與之牝合。
季修然心思一動,想將純陽之力,灌入葫中,希望能得到一隻純陽葫蘆。
他練就純陽之力,可一直缺乏強大的純陽寶術,未能形成如始字符這般,恆強威力。
如果能成,等於多出一種強力手段。
但很可惜,純陽之力被青葫排出,不被接受。
他搖了搖頭,只得放棄,看來已修出的力量是不行的。
可是,去何方尋找萬種奇珍,天地菁英?
張山身為三百里巨寇,麾下千眾,尚未能尋到。
找差一些的,心中又有些牴觸,否則張山壘出三層天台,早練出三口各含不同神通的葫蘆。
這種珍寶,看的是緣分。
季修然摸了摸下巴,想到鯉二娘,不知二大娘病情好些沒有···
他穩固境界,體悟新生的力量。
壘出第二層天台,玄劍經中幾個劍招,便可動用,他拔出長劍在石洞演練。
七日後,真正出關。
今天是白晝。
雪已停。
十幾座墳塋上,落滿白雪。
季修然再次來到這裡,眼神掃過墳塋,雖白晝,而殺心已起!
這種殺心,在埋葬這些戰死的老叔時,已有。
為什麼一直被動挨打?
敵可來殺我,我難道不能去殺他?
他瑩白手掌,握在劍柄,眼眸冰寒。
殺心自起,衣袍無風鼓盪!
許久,他離開這裡,來到地龍洞。
黑老三遊走出來。
它吃了赤龍參,修為大進,但神情看上去卻不是很高興。
因為,它引以為傲的『龍角』消失了。
渾身也不痛痛了。
這讓它很鬱悶。
它把血盆大口一張,吐出一物。
乃是一隻黑鼠。
氣息萎靡。
看到季修然,那黑鼠綠豆大的眼睛裡,居是冒出激動的神色,仿佛看到什麼救世主一樣。
它流出淚水,懇請道:「好人,你想知道什麼,我全告訴你,只求帶走我。要麼···給我一個痛快吧,實在熬不住了。」
季修然不為所動,淡淡問道:「誰致使飛鼠大寇兄弟截糧的?」
「大桐城的貴公子,王蟬。」
黑鼠道。
「果然是他。」季修然眼中沒有太多意外之色。
就在他要再問別的時···
黑鼠又道:「不過···在王蟬身邊,另有一人,很年輕,頭角崢嶸,氣象驚人,我聽王蟬稱呼他『呂兄』。」
「嗯!」
季修然眼神一震。
一個人名在心底閃爍。
呂奇!
他也參與其中了?
這讓他心頭怒意愈重。
王蟬,本就是敵對勢力。
可你呂奇生在大黑山,身上流淌著始神的血,居然跟敵寇媾和,謀劃殘害同族···
此人,不可饒恕。
「你來自何方?」
「九嶷山,無底洞,我家老祖乃半袖觀音。」
黑鼠冷哼道:
「我老祖法力無邊,威震北疆,你若識相,趕緊把我放了,否則···」
季修然打了個手指,黑蛇嘶鳴,恐怖的蛇頭覆在黑鼠,投下一個陰云:「頭角崢嶸?氣象驚人?難道你不知道,在大黑山,頭上能長角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我黑老三!不知死活的東西···」
它一口又把黑鼠吞下。
在吱吱急切的叫喚聲中,咽入腹部。
「別玩死,將來有用。」
季修然囑咐一句,走進洞中。
他亮出始字符,求見了地龍老祖。
地龍老祖在洞中深處,它只投射出一道影子,已然偉岸似擎天之柱。
「始字符···」
他很震動,聲音蒼老而有力。
「多少年了,我居然再次見到始字符···」
他有些感慨,回憶起往昔,蘊著磅礴道意的眼睛,如古潭微起波瀾:
「但是,你這枚始字符,跟我所見過的那些已經逝去的人,並不一樣,有很大區別,更像一個···祖符。」
「不久前,我曾感受到始神法路的有一絲異動,看來是你。」
「是你強行續上了那條路嗎?」
「是我。」季修然平靜回答。
那龐大影子沉默半刻,隨後有欣慰笑聲傳來:「真是天縱的神姿啊!依稀間,我仿佛看到始神的身影···說吧,少年人,你有何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