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城頭，硝煙瀰漫。
朱見深望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緩緩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看著姚兕和何灌，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走？我能走到哪裡去？朱高熾和朱瞻基那邊，自有他們的仗要打，我若去了，不過是把追兵引過去，讓他們也守不住罷了。」
他低頭看向城下那片黑壓壓的漢軍，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公勉仁用自己的命為我們爭取了時間，我若是走了，他的血豈不是白流了？」
他從腰間拔出長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寒光，「你們走吧，帶著還能走的人走，我留下來，能拖一刻是一刻。」
姚兕急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若死了，大明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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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見深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如水：「大明早就沒有希望了，從梅嶺破的那天起，從陛下被擒的那天起，從太子殿下被囚的那天起，大明就已經完了。」
他轉過身，看著姚兕，輕聲道，「我留下來，不是為了復國，是為了讓那些孩子走得更遠些，朱翊鈞還小，含山還是女孩，他們不該死在這裡，我這條命，換他們一條生路，值了。」
何灌握緊長弓，渾身顫抖。
他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姚兕跪倒在地，淚流滿面：「殿下，臣不走！臣與殿下同生共死！」
朱見深彎腰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姚兕，你活著，比死在這裡有用，你是神箭手，是天下少有的神箭手，你活著，還能護著翊鈞他們走得更遠些，你死在這裡，就什麼都沒了。」
他看向何灌，「何灌，你也一樣，帶著還能走的人，走。」
姚兕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殿下……」
朱見深沒有再看他們，只是轉過身，提劍走向城頭。
他的聲音從風中飄來，沙啞卻堅定：「走吧，別讓我白死。」
姚兕咬了咬牙，終於站起身來，拉著何灌轉身走下城頭。
何灌掙扎著，嘶聲厲吼：「殿下！」
姚兕死死拉住他，聲音沙啞：「走！別讓殿下白死！」
何灌渾身顫抖，終於轉過身，跟著姚兕向城下走去。
身後，朱見深站在城頭，衣袍獵獵，長劍如虹。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猛然攀升。
「朱見深屬性成化、掃庭全面爆發！」
「成化：朱見深年號成化，寬仁御下。
效果一，統軍作戰時，自身武力+5，麾下將士武力+2；
效果二，每堅守一個時辰，麾下將士武力+1，最多疊加3次；
效果三，成化之政，可安撫軍心，提升全軍防禦。」
「掃庭：朱見深掃庭犁穴，蕩平天下。
效果一，單挑時武力+6；
效果二，對戰異族時，提升麾下將士3點武力，絕世巔峰則提升4點武力。
效果三，掃庭之勢，可無視對方部分壓制效果，且面對強敵時武力+5。」
他長劍高舉，劍身上光芒流轉，厲聲道：「兄弟們，永寧城破了，可我們還沒死！跟我殺！」
城頭殘兵齊聲吶喊，跟隨朱見深殺下城頭！
刀光劍影，殺聲震天！
朱見深一劍斬下，當先一名漢軍校尉人頭飛起！
他渾身浴血，劍法凌厲，所過之處，漢軍紛紛倒地！
周瑜立於高處，看著那道浴血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沉默片刻，轉過身，看向周德威、周培公、魯雄、周魴，沉聲道：「你四人率軍追擊朱翊鈞、含山公主，務必在他們逃跑之前截住，這裡，交給本都督。」
四將齊聲應諾，率軍向北方疾馳而去。
朱見深在城下拼死廝殺，眼角餘光瞥見那支北去的兵馬，面色大變。
他想要衝過去攔截，卻被潮水般的漢軍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周瑜策馬而來，長劍出鞘，劍鋒直指朱見深。
「朱見深，你已無路可退，投降吧。」
朱見深抬起頭，望著周瑜，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蒼涼，幾分釋然，還有幾分決絕。
他咬緊牙關，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劍斬向周瑜！
周瑜側身閃避，長劍迎上，雙劍相交，火星四濺！
朱見深被震退數步，口吐鮮血，以劍拄身，大口喘息。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周瑜，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他不能退，也不能降。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那裡，朱翊鈞和含山公主正在逃往海邊的路上。
他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自己爭取到的時間夠不夠。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劍，劍身上映著他蒼白的面孔。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溫柔，幾分不舍，還有幾分解脫。
「陛下，對不起，孩兒盡力了……」
他輕聲道，反手一劍，刺入自己的心口。
鮮血迸濺，染紅了劍身，染紅了他的戰袍，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他的身子晃了晃，緩緩倒下。
周瑜收劍，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朱見深，沉默良久。
他彎腰，拾起那柄染血的長劍，輕輕放在他身旁。
「厚葬。」
他輕聲道。
遠處，姚兕和何灌護著殘兵且戰且退，聽到身後那聲長嘯，渾身一震。
姚兕回過頭，望向永寧城的方向，淚流滿面，何灌死死拉住他，聲音沙啞：「走！別讓殿下白死！」
姚兕咬了咬牙，終於轉過身，向北方疾馳而去。
身後，永寧城頭，硝煙漸散。
那面倒下的「明」字大旗，被鮮血染紅，在風中輕輕飄搖。
暮色四合，永寧城中，一片死寂。
朱見深靜靜躺在血泊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他終於可以休息了。
周瑜看著硝煙中被攻破的永寧城，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畢竟，這是用無數將士的屍骨才換來的結果，他目光看向北方，那裡是大明僅存的最後一城，諸暨。
只要再拿下諸暨，擒了朱高熾和朱瞻基，這一戰就結束了。
這是天策大漢立國的第一戰，從四月殺到現在，好像也沒有過去多久，但是這只是天策大漢統一天下的第一步，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