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明周身氣息暴漲，那股力量已不是凡人之軀所能承載。
他的皮膚下隱隱有光芒流轉，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彷佛整個人都在被某種古老的力量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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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已不再是人的眼睛，而是重明鳥的雙瞳——一隻眼裡有日，一隻眼裡有月，日月同輝，照耀萬方。
「李存孝！」朱重明的聲音如同金石交鳴，震得山谷都在迴蕩，「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我們這一支世代守護朱家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重明斧在他手中已不再是兵器，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靈魂的延伸。
斧刃上那重明鳥的虛影彷佛徹底凝實，好似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李存孝瞳孔驟縮，握緊禹王槊的手青筋暴起。
他普天之下戰過無數高手，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力量。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那是上古神鳥的餘威，是宿命的一擊。
可他不能退，他身後是漢軍的主力，是即將到手的勝利。
「來！」李存孝暴喝一聲，禹王槊迎上。
斧槊相交！
「鐺——！」
金鐵交鳴聲震碎了方圓十丈內的一切。
地面炸裂，碎石飛濺，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李存孝只覺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湧來，虎口崩裂，鮮血迸濺。
他低頭看去——禹王槊的槊杆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再來！」
朱重明狂笑，第二斧劈下。
這一斧，比之前更快、更重、更狠。
斧刃上的重明鳥虛影彷佛俯衝而下，帶著焚盡一切的火焰，李存孝咬緊牙關，禹王槊再次迎上。
「鐺——！」
槊杆斷裂！
禹王槊，這柄跟隨李存孝征戰多年的神兵，竟在重明斧下斷成兩截！
半截槊杆飛上半空，在夕陽下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李存孝口吐鮮血，踉蹌後退。
他手中只剩半截斷槊，虎口鮮血淋漓，雙臂劇痛如折。
朱重明雙目赤紅，重明斧高高舉起，第三斧即將劈下——這一斧，足以將李存孝劈成兩半！
「朱重明！」李存孝嘶聲厲吼，「你瘋了！你這樣會死的！」
朱重明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悲壯：「死？朱家已亡，身為朱家的守護者，我又怎麼可能獨活？今日能拉你李存孝墊背，值了！」
他周身氣息暴漲，逼得周圍所有人都踉蹌後退。
朱重明猛然持斧斬向李存孝，這一擊，凝聚了他所有的修為，凝聚了他全部的壽命、全部的靈魂、全部的存在！
李存孝閉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擊。
「徒兒，接劍！！」
天地間，有什麼聲音驀然響起，一道青光從天而降！
那青光快得彷佛超越了時間，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它直直落在李存孝身前，插入地面，劍身微微顫動，發出清越的嗡鳴聲。
青萍劍！
李存孝猛然睜眼，只見三道身影掠來，當先一人，手持拂塵，鶴髮童顏，周身氣息如淵如岳；左側一人，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彷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右側一人，揹負長劍，氣宇軒昂，每一步踏出，天地都為之震顫。
太清、玉清、上清。
三清！
「李存孝，接劍。」
上清的聲音平淡如水，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朱重明瞳孔驟縮，厲聲道：「三清！你們竟敢插手戰場之事！」
太清微微搖頭：「朱重明，大明大勢已去，為何苦苦掙扎，我們若不插手，難道眼見我門弟子隕落你手？」
朱重明狂笑：「哈哈哈哈，三清，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你們助劉璋登基，可是別忘了，劉璋身為皇帝不可能允許你們道教一家獨大！他能滅佛盪魔，也能事後清算道教滿門！！」
他重明斧再舉，那重明鳥虛影再次凝聚，撲向李存孝！
李存孝握緊青萍劍，劍身一振，迎向重明斧！
青萍劍斬下，劍光如練！
「嗤——！」
重明斧斷成兩截，如同切豆腐一般。
朱重明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斷斧，看著那道青光斬斷他的兵器、斬斷他的右臂——右臂飛上半空，鮮血迸濺！
「啊——！」
朱重明慘叫著踉蹌後退，斷臂處鮮血如泉涌。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上清，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三清！你們……你們壞我大事！干擾天下兵鋒，道教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上清面無表情：「朱重明，你的使命已經完成，朱家的人，已經走遠了。」
朱重明渾身一震，回頭望去——遠處，朱元璋的旗幟已消失在暮色之中。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解脫，還有幾分瘋狂。
「好……好……既然朱家的人安全了，那我這條命，留著也無用！」
他仰天長嘯，周身氣息再度暴漲，左臂提著斷斧，直直撲向上清！
「三清！陪我一起死！」
上清面色不變，只是抬手輕輕一按，朱重明的進攻便是停滯下來。
「朱重明，你的命，本不該死在這裡的。」
上清輕聲嘆道，手掌一合。
朱重明的氣息消失，他的身子墜落，重重摔在地上，雙目圓睜，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
「朱家……保住了……」
他喃喃道，緩緩閉上眼睛。
就在他閉眼的瞬間，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卻籠罩了整個天地。
那力量彷佛穿過山川、穿過河流、穿過城池、穿過所有人的身體——三清同時色變。
太清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中那枚代表道教氣運的玉如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紋從如意底部蔓延而上，密密麻麻，如同蛛網。
「不好！」玉清失聲道，「我道教的氣運……」
話音未落，玉如意轟然碎裂，化作齏粉，從太清掌心飄散。
上清面色慘白，抬頭望向天空。
好像那上天也看不下去，對三清此次的插手降下譴罰！
「朱重明屬性效果三觸發——若被擊殺，則大幅度降低對手氣運，並將霉運伴隨其一生。」
太清閉上眼睛，長長嘆息一聲：「天運……廢了。」
三清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複雜。
他們出手救下李存孝，卻沒想到觸發了朱重明臨死前的屬性效果，竟會直接動搖道教的根基。
朱重明臨死之前觸發的效果，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針對整個道教——自今日起，道教氣運開始衰落，天運不再庇佑。
玉清苦笑：「早知如此，何必來這一趟。」
上清沉默片刻，緩緩道：「這是天數，如果我們不來，存孝今日難活，朱家傳承數年的執念，豈是那麼容易化解的？」
太清點了點頭，拂塵一揮，有些無奈地看向李存孝。
若不是幾日前，劉璋派人帶信去崑崙山，希望他們能夠下山坐鎮東南，他們也不會出山。
他還記得劉璋書信中說過朱家朱重明，常望舒，石敢當等人的強大，希望關鍵時刻他們能出手，保他手下的大將一命，尤其是李存孝，減少不必要傷亡……
如今看來，對方是否早就料到今日之事？
這位剛剛登基的帝皇，是否早就開始算計道家了？
李存孝握著青萍劍，怔怔看著朱重明的屍身，久久不語。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劍，劍身上的青光正在緩緩消散，彷佛也感受到了那股詛咒的力量。
「朱重明……」他喃喃道，「若不是我技不如人，也不會讓師父出手相助，或許道教氣運也不會……」
他自責地攥緊雙拳，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徒然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