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嶺之間，風聲如嘯。
王舜臣與姚兕隔空對峙，兩人相距不過百丈，卻彷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天塹。
方才那三十餘箭的對射，不過是試探，真正的殺招，還未使出。
王舜臣深吸一口氣，緩緩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
那箭與尋常箭矢不同，箭杆漆黑如墨，箭羽卻是血紅色，在風中微微顫動，彷佛活物。
這是他壓箱底的「紅翎箭」，自他從軍以來，只用過三次，一次南中射殺元善見，一次誅魏犫於武陵，一次虎牢射於皋。
三次皆斬敵將於千步之外，退敵於無形之中。
姚兕同樣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
那箭通體漆黑，箭杆上刻滿細密的紋路，箭羽是帶著尾鉤的兕牙，在日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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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兕角箭」，用它射出的箭從未失手。
兩人同時張弓，弓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弓如滿月，箭在弦上，殺意如潮。
「咻——！」
兩支箭同時離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箭矢在空中劃出兩道截然不同的軌跡——王舜臣的紅翎箭剛猛凌厲，直來直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姚兕的兕角箭卻如同活物，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刁鑽狠辣！
兩支箭在空中碰撞！
「鐺——！」
火星四濺，箭杆同時炸裂，木屑紛飛！兩人同時後退半步，虎口微微發麻。
王舜臣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從箭壺中抽出三支箭，搭在弦上！三箭齊發，呈品字形，封死了姚兕所有退路！
姚兕面色不變，同樣三箭齊發，迎向那三支紅翎箭！六箭在空中碰撞，同時碎裂，化作漫天木屑！
兩人再次張弓，這一次，是五箭齊發！
十支箭矢在空中交織碰撞，火星如雨！箭杆碎裂的聲音密集如鼓，震得山谷都在迴蕩！
王舜臣的箭壺漸空，姚兕的箭壺同樣見底。
兩人身上都已被汗水濕透，手指開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卻仍死死盯著對方，誰也不肯退讓。
山嶺之上，養由基不知何時已至。
他負手而立，望著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眼中滿是複雜。
身旁，百里守約、樂伯、州綽、逢蒙等一眾神箭手盡皆趕到，人人屏息凝神，目不轉睛。
「好箭法……」樂伯喃喃道，「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精彩的對決。」
百里守約握緊長弓，手癢難耐。他看著那道在箭雨中巋然不動的身影，忽然張弓搭箭，一箭射出！箭矢破空，直取姚兕後心！
「守約，你——！」樂伯大驚。
可那箭剛飛出數十丈，暗處忽然一支箭矢掠出，精準地擊中百里守約的箭，將它射落在地！
百里守約瞳孔驟縮，抬頭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從明軍陣中大步走出。
那人一身青衫，手持鶴翎弓，目光如電，怒喝道：「漢軍欺我大明無人乎！后羿雖死，明軍之中尚有善射之人！」
何灌！
他手中鶴翎弓一抖，周身氣息猛然暴漲！
「何灌屬性貫甲、凌矢、破石全面爆發！」
「貫甲：何灌箭可貫甲，百步穿楊。
效果一，用弓時武力+7；
效果二，每射一箭，下一箭武力+1，最多疊加4次；
效果三，貫甲一擊時，武力+8，且有機率穿透對方防禦。」
「凌矢：何灌箭法凌厲，如凌霜之矢。
效果一，遠端狙擊時武力+6；
效果二，面對多人圍攻時，可同時射出多支箭矢，武力+5；
效果三，凌矢之勢，可鎖定對手氣機，降低其閃避機率。」
「破石：何灌箭可破石，威不可擋。
效果一，偷襲時武力+6；
效果二，面對盾牌、甲冑時，有機率直接穿透；
效果三，破石一擊時，武力+7，且可對多人造成範圍傷害。」
何灌張弓，三箭齊發！箭矢如流星，分別射向逢蒙、養由基、州綽三人！
逢蒙大驚，拼盡全力閃避，卻被一箭射穿肩頭！
養由基揮弓格擋，磕飛一支箭，卻被震得虎口發麻！
州綽側身閃避，箭矢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走一片血肉！
百里守約面色鐵青，張弓還射！
可何灌的箭法比他想像中更加凌厲，每一箭都刁鑽狠辣，逼得他連連後退！
何灌，字仲源，開封祥符人。
他是北宋末年將領，以善射聞名，號為「何巡檢神箭」
何灌在擔任巡檢期間，遼人常越境取水，何灌親自劃定邊界阻止，引發衝突。
衝突中，何灌登高射箭，箭無虛發，甚至射入崖石，遼軍驚為神人，退去。
此為破石！
三十年後，契丹蕭太師與何灌會面，提及舊事，得知當年神射手即為何灌，肅然起敬。
何灌隨後做河東將軍，與西夏軍隊相遇，敵人的騎兵追了過來，何灌射出的箭都能穿透敵人的鎧甲，從胸前射進去，從背後洞穿，再射中後面的敵人，西夏人非常害怕地退走了。
此為貫甲！
一次，何灌陪遼使在玉津園射箭，一發命中箭靶，再次發射就沒有射中。
客人說：「太尉不行了吧？」何灌答道：「不是，我只是出於禮節讓讓你。」整理弓箭再次射中靶心，觀看的人讚嘆，皇上親自賜酒犒勞他。
此為凌矢！
何灌出世算是比較早的了，植入身份為何仙姑之子，曾經隨自己兄長何昌跟朱棣討伐寶島上的孫皓，但是當時聲名不顯，一手射術也沒體現出來。
朱棣給朱元璋留下了姚兕、何灌等人，也將自己大部分軍中部曲留在了梅嶺，何灌正是其中之一。
如今，見到如此精彩的弓術對決，何灌又有什麼理由不出手！
山嶺之上，王舜臣與姚兕的對決仍在繼續。
兩人箭壺已空，卻仍死死盯著對方，誰也不肯退讓。
姚兕從地上撿起一支斷箭，搭在弦上；王舜臣同樣撿起一支斷箭，拉滿弓弦。
兩支斷箭同時射出，在空中碰撞，雙雙碎裂！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大口喘息。
王舜臣低頭看向自己開裂的手指，鮮血正順著指尖滴落。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那道同樣渾身浴血的身影，忽然笑了。
「姚兕，你的箭，我領教了。」
姚兕同樣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釋然，幾分惺惺相惜：「王舜臣，你的箭，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