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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六章 鐵冠子,張中

  「檢測到姜邯贊,王魔,地涌夫人,常茂,武殿章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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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檢測到常興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五分之一。」

  ……

  晨曦初露,梅嶺關前。

  哪吒收槍而立,渾身浴血,望著倒在血泊中的常茂,又看向跪在父親屍身前的常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揮了揮手,正要命人收斂屍首——

  「且慢!」

  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劉玄初策馬上前,目光落在那對父子的屍身上,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哪吒將軍,這父子二人,就這麼埋了?」

  哪吒眉頭一皺:「劉先生何意?」

  劉玄初沒有答話,只是對身後親衛揮了揮手,幾名親衛上前,將常茂、常興的屍身拖走,哪吒想要阻攔,卻被劉玄初抬手止住。

  「將軍心善,劉某佩服,但戰爭,從來不是心善能贏的。」

  ……

  半日後,梅嶺峭壁之上。

  兩根粗壯的繩索垂下,末端綁著兩具屍身——常茂、常興父子,山風吹過,屍身在半空中微微搖晃,遠遠望去,如同一對懸掛的風鈴。

  峭壁之下,是明軍的關城。

  訊息傳入關中,明軍大營一片譁然。

  常望舒衝上城頭,抬頭望去,只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懸在半空,隨風搖曳,他雙目赤紅,渾身顫抖,握緊城牆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吳起——!!!」

  他嘶聲厲吼,聲音在山谷間迴蕩,久久不絕。

  身後,石之軒緩步走來,抬頭望向那兩具屍身,眼中寒光閃爍。他沒有說話,只是周身的氣息愈發陰冷。

  馬元跟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咬緊牙關,雙拳緊握,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滴落。

  「將軍!」大將張臣怒吼道,「末將願率兵殺下山去,奪回常將軍父子屍首!」

  「對!殺下山去!」

  「為常將軍報仇!」

  群情激憤,請戰之聲此起彼伏。

  常望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他何嘗不想殺下山去?何嘗不想親手斬下劉玄初的人頭,祭奠常茂父子?

  可他不能。

  那是誘敵之計,是陷阱,只要他敢下山,吳起的大軍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將梅嶺守軍撕成碎片。

  「都閉嘴。」他睜開眼睛,聲音沙啞而低沉,「這是誘敵之計,誰也不許下山。」

  眾將面面相覷,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石之軒走到常望舒身邊,輕聲道:「望舒,節哀。常將軍父子死得壯烈,咱們不能讓他們白死。」

  常望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具懸掛的屍身,眼中滿是悲痛與仇恨。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從城樓下緩步走來。

  張中。

  張中,字景華,號鐵冠子,元末明初江西臨川人,以預言占驗著稱。

  少時科舉不第,遇異人授太極數學,歸隱幕府山。至正二十二年受朱元璋召見,預言南昌康泰叛亂,四月果應驗。

  次年預言忠勤樓火災及陳友諒敗亡,稱『五十日當大勝,亥子之日獲其渠帥』。

  鄱陽湖之戰中,明軍舟至孤山無風,張中以洞玄法祭之,風起助航,後陳友諒中流矢而亡,降眾五萬,自出征至受降恰五十日。

  《明史》載其『占驗奇中』,常戴鐵冠,性情孤傲,避談倫理。

  宋濂評其『類陽狂玩世者』。朱元璋祭祀時曾得『天馬兩重』之兆,當日果獲名馬;預言省署震動亦驗於忠勤樓火藥爆炸事件。

  只見張中鬚髮皆白,頭戴鐵冠,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淵。他走到常望舒身邊,抬頭望向那兩具屍身,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常將軍,老夫有一計,可破吳起大軍。」

  常望舒猛然轉頭,看向他:「張先生有何妙計?」

  張中抬頭望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老夫觀天象,再過三日,必降暴雨。這場雨,將是入夏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他轉身,指向梅嶺兩側的山體:「梅嶺山勢陡峭,土石鬆動。若能在暴雨來臨之前,暗中派人砍伐樹木,挖掘山體,製造泥石流與山體滑坡……」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常望舒眼中精光一閃:「張先生的意思是,引吳起大軍來攻,然後……」

  張中點了點頭:「吳起此人,用兵如神,卻也有一個致命弱點——太過自信。他料定咱們不敢下山,必會趁暴雨之時發動總攻。屆時,咱們只需假意潰敗,引他大軍入山,然後……」

  他伸出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山崩地裂,泥石俱下。縱他有十萬大軍,也要葬身於此。」

  常望舒沉默良久,終於重重點頭。

  「好,就依張先生之計。」

  他轉身,望向那兩具懸掛的屍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常將軍,你父子在天有靈,保佑此計成功。待破了吳起,我必親手斬下劉玄初的人頭,祭奠你們!」

  山風吹過,捲起兩具屍身的衣袍,獵獵作響。

  ……

  會稽郡,越王台。

  常茂父子殉國的訊息傳回時,整座城池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馬玉兒立於城頭,手中握著那封染血的戰報,信紙上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倉促間寫成——「常茂戰死,常興自刎相隨,父子屍身被懸於梅嶺峭壁……」

  她的手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讓眼淚落下。

  身後,腳步聲響起,馬謖、馬良兄弟二人快步上前,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

  馬玉兒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收起戰報,聲音平靜得可怕:「傳令下去,召集城中所有將士,本宮要親自犒賞三軍。」

  ……

  半個時辰後,校場之上。

  數千將士列陣而立,人人面色悲戚,士氣低迷。常茂父子戰死的訊息已經傳開,軍中人心惶惶,甚至有流言說太子朱棣被擒後已經投降,大明即將覆滅。

  馬玉兒登上點將台,一身戎裝,腰間佩劍,目光如電,掃過台下眾人。

  「將士們。」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常茂將軍戰死了。常興將軍也戰死了。他們父子二人,為了救回太子,血戰數百回合,最終壯烈殉國。」

  台下鴉雀無聲。

  馬玉兒頓了頓,繼續道:「有人告訴本宮,說明廷要亡了,說咱們打不過漢軍了,還有人……說太子已經投降了。」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譏諷,幾分悲涼,還有幾分堅定。

  「本宮告訴你們——太子沒有投降!太子被擒時,曾想自刎殉國,是我大明的好兒郎用自己的命,換他活了下來!」

  「常茂父子死了,可他們沒有白死!他們的血,染紅了梅嶺的山崖;他們的魂,還在天上看著咱們!」

  她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蒼穹。

  「本宮今日在此立誓——不救回太子,不奪回梅嶺,不殺盡漢軍,誓不為人!」

  她轉身,對身後親衛揮了揮手。

  數十口大箱被抬上點將台,箱蓋開啟,裡面是白花花的銀錠、成匹的絹帛。

  「這些,是本宮自己的錢帛,今日全部賞給將士們!只要你們跟著本宮殺敵,本宮保證,戰後還有重賞!」

  將士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人跪倒在地,高呼:「願隨皇后娘娘死戰!」

  一人跪下,十人跪下,百人跪下……片刻之間,數千將士齊齊跪倒,山呼之聲震天動地。

  「願隨皇后娘娘死戰!」

  馬玉兒收劍入鞘,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好。都起來吧。」

  她走下點將台,馬謖、馬良兄弟二人迎上前來。馬玉兒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馬謖,本宮問你,太子被擒的訊息,是怎麼傳到梅嶺的?」

  馬謖一怔:「這……自然是軍中傳過去的……」

  馬玉兒冷笑一聲:「軍中?常茂父子得到訊息時,周瑜才剛剛擒下太子不過一日。從會稽到梅嶺,快馬也要三天。你說,這訊息是怎麼傳過去的?」

  馬謖面色一變,瞬間明白了什麼。

  馬玉兒繼續道:「軍中必有內鬼。而且此人,就在太子身邊。」

  她看向馬良:「你即刻帶人,暗中查訪太子被擒前後,有哪些人行蹤可疑。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馬良抱拳:「遵命!」

  馬玉兒又看向馬謖:「你隨本宮出征。」

  馬謖一怔:「皇后娘娘要親自出征?」

  馬玉兒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周瑜以為擒下太子,就能讓咱們束手就擒?他錯了。本宮要親自帶兵,去會一會這位美周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順便……把那個內鬼,揪出來。」

  夕陽西下,將越王台染成一片血紅。

  馬玉兒立於城頭,身後是整裝待發的五千精兵。她最後看了一眼城中的方向,那裡,是朱棣被擒前居住的寢殿。

  「棣兒,等著娘。」

  她翻身上馬,拔出長劍,劍鋒直指閩江口的方向。

  「出發!」

  戰鼓聲隆隆響起,五千精兵如潮水般湧出城門,向閩江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最後的殘明之地已經燃起烽煙,馬玉兒、朱見深等人用行動證明,大明除了朱祁鎮這類貨色外,沒有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