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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二章 拿捏朱棣的棋子

  越王台,太子寢殿。

  燭火溫柔,映照著榻上那張清麗的面容。

  樊樂斜倚在軟枕上,一手輕撫著小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柔情。

  方才大夫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恭喜太子妃,您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兩個月前,那正是朱棣被任命為太子的那一天,她被納入東宮,當天夜裡兩人纏綿繾綣,彷佛要將所有的愛意都傾注在那一夜,那時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那一夜會結出這樣一顆種子。

  殿門輕輕推開,朱棣大步走進來。

  他本是來道別的——鎧甲已披好,長劍已佩上,周瑜大軍壓境,他必須親赴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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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他看到樊樂那雙含著淚光卻滿是喜悅的眼睛時,腳步猛然頓住。

  「殿下……」樊樂輕聲喚道,聲音微微顫抖。

  朱棣的目光落在她撫著小腹的手上,瞬間明白了什麼,他快步上前,在榻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聲音竟有些發顫:「大夫怎麼說?」

  樊樂點了點頭,淚水終於滑落,卻是歡喜的淚水:「兩個月了,殿下,我們有孩子了。」

  朱棣怔住了。

  他低頭看著樊樂的小腹,那裡還平坦如初,可他知道,那裡已經孕育著一個小小生命——他的骨肉,大明的血脈。

  他的手輕輕覆在樊樂的手上,感受著那微微的溫度,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柔情。

  他想起了父親朱元璋,想起了自己幼年時在父親懷中的溫暖,他想起了那些戰死的將士,想起了那些永遠回不來的人,他想起了大明的江山,想起了這片土地上流淌的血脈。

  「孩子……」他喃喃道,眼眶竟有些發熱。

  樊樂看著他,輕聲道:「殿下,您要走了嗎?」

  朱棣沉默了。

  他本已下定決心,要親赴閩江口,與周瑜決一死戰,可此刻,這個孩子的到來,讓他心中生出無限的猶豫與不舍。

  他若戰死,這孩子怎麼辦?樊樂怎麼辦?大明的血脈,難道就此斷絕?

  他抬起頭,看向樊樂,眼中滿是複雜:「夫人,我想讓你走。」

  樊樂一怔:「走?」

  朱棣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孩子,離開越王台,歸隱田居,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你的身份,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個孩子的來歷。」

  樊樂眼眶泛紅,搖頭道:「殿下,我不走,我要陪著你,陪著大明……」

  朱棣抬手,輕輕掩住她的唇,目光溫柔而決絕:「夫人,你聽我說,大明可以沒有我朱棣,但大明不能沒有血脈。這孩子是大明的根,是我們的希望。若我戰死,你一定要讓他活下去,讓他知道,他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樊樂淚流滿面,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朱棣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住,彷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良久,他鬆開手,站起身來,走到殿門邊,對候在外面的親衛說道:「傳楊儀。」

  片刻後,楊儀躬身而入,他依舊是那副恭順的模樣,低垂的眼帘下,誰也不知道藏著怎樣的心思。

  朱棣看著他,沉聲道:「楊儀,本太子有一件大事要託付於你。」

  楊儀連忙跪倒:「殿下儘管吩咐,臣萬死不辭。」

  朱棣扶起他,低聲道:「樊樂有了身孕,本王要你護送她離開越王台,回到桂陽郡的趙氏祖宅安居,那裡才是她的家,此事絕密,不可讓任何人知曉,你是荊州人,對荊州熟悉,此去桂陽郡方便,你務必護她周全,直到孩子平安降生。」

  楊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恢復如常,重重叩首:「臣遵旨!必當竭盡全力,護太子妃周全!」

  朱棣點了點頭,轉身回到樊樂身邊,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大步離去。

  他不能回頭。

  他知道,這一別,或許就是永別。

  可他必須去。

  為了大明,為了那些還在浴血奮戰的將士,也為了這個剛剛到來的小生命。

  ……

  夜色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然駛出越王台後門。

  楊儀親自駕車,車廂內坐著樊樂,她穿著尋常婦人的衣裳,頭上戴著帷帽,遮住了那張絕美的面容。她的手始終撫在小腹上,那裡有她全部的希望。

  馬車沿著山道疾行,漸漸遠離越王台。

  楊儀回頭看了一眼車廂,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桂陽郡?

  不,他們去不了桂陽郡。

  一個時辰後,馬車駛入一片密林,林中忽然閃出數道黑影,攔住了去路。

  楊儀勒住韁繩,面色不變,甚至帶著幾分恭順的笑意。

  柳如是。

  她一襲青衣,從林中緩緩步出,手中握著一柄短劍,劍尖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她看著馬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冷意取代。

  「楊大人,不,未羊大人,辛苦了。」她輕聲道。

  楊儀翻身下馬,躬身一禮:「柳姑娘客氣了,人,在這裡。」

  車廂帘子被掀開,樊樂看著眼前這一幕,瞳孔驟縮,她瞬間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慘白。

  「楊儀……你……」

  楊儀沒有看她,只是對柳如是道:「柳姑娘,人交給您了,在下還有要事,需回去向殿下復命。」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馬謖那邊,也該動手了。」

  柳如是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幾名黑衣人上前,將樊樂從車廂中拖出,樊樂掙扎著,卻哪裡敵得過這些人的力氣?她死死護著小腹,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

  柳如是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隨即被冷意取代:「太子妃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你和孩子都會平安無事。」

  她抬起頭,望向越王台的方向,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本來我們還不知道該如何拿捏朱棣,畢竟他和朱元璋都是陛下點名要生擒的存在,現在有了你這麼個質子倒是方便得多了,想必,有你在,朱棣也不會輕易去死了。」

  柳如是看著樊樂笑道,而此時的樊樂面如死灰,如墜冰窟,她想自盡但是想到肚子裡的孩子卻又做不到!

  兩行清淚從她的臉龐上無聲墜了下來。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