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郡,太守府。
如今的會稽太守姚景行端坐正堂,手中捧著剛剛送來的戰報。
九嶷山大捷,潘美全軍覆沒,馬山威戰死,方臘背刺——這些訊息在明軍之中已經傳瘋了,軍心動盪,所有人都惶惶不安。
「報——」
一名親衛快步而入,跪地稟報:「啟稟太守,城外有一艘海船靠岸,船上之人自稱是四國島使者土岐賴貞,求見太守,說有要事相商。」
姚景行眉頭微挑:「四國島?倭人?」
他沉吟片刻,揮了揮手:「帶他進來。」
不多時,一名身形矮小、身著異國服飾的中年男子被帶入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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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梳著月代頭,腰間挎著長短兩刀,步履間帶著幾分武士的傲氣,卻在踏入正堂的瞬間收斂了神色,恭恭敬敬地跪坐下來,行了一禮。
「外臣土岐賴貞,拜見天朝太守。」
姚景行淡淡看著他,沒有叫起,只是問道:「倭人遠渡重洋而來,所為何事?」
土岐賴貞抬起頭,目光灼灼:「外臣此來,是為救大明而來。」
姚景行冷笑一聲:「救大明?我明軍與偽漢交兵,你倭人插什麼手?」
土岐賴貞不慌不忙,侃侃而談:「太守明鑑,劉璋僭越稱帝,妄圖吞併天下,此乃不義之戰,大明雖偏安交州,卻是仁義之師,正當抵禦暴漢。然則,大明彈丸之地,如何與坐擁大半天下的天策大漢抗衡?」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來的路上聽聞如今明軍計程車氣受挫,大將接連戰死,若不借外力,大明必敗,而一旦大明覆滅,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姚景行神色不變:「所以呢?」
土岐賴貞向前膝行一步,聲音愈發急切:「外臣此來,是希望太守轉告朱將軍——四國島願出兵相助!只要大明開放沿海港口,容我四國武士登陸,便可從側翼襲擊漢軍,屆時東西夾擊,必能扭轉戰局!」
姚景行目光一冷:「你是說,讓倭人踏入中原?」
土岐賴貞渾然不覺姚景行語氣中的寒意,兀自說道:「太守有所不知,琉球大島的孫皓和聖主已被孫武逼得節節敗退,堅持一年有餘已經是不易,但是他們怕是活不過這個春天了,若孫武徹底封鎖西進通道,我四國武士便無法渡海,到那時,便是想幫也幫不上了!請太守務必轉告朱將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站起身來,手舞足蹈:「只要大明與我等聯手,擊敗劉璋不在話下!事成之後,我四國只求沿海一隅之地,作為通商口岸,絕不深入內陸!這對大明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姚景行靜靜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來人。」姚景行淡淡道。
兩名親衛應聲而入。
「將此人帶去驛館安置,好生招待。」姚景行看向土岐賴貞,「你的話,本太守會如實轉告,至於皇帝如何決斷,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土岐賴貞大喜,連連鞠躬:「多謝太守!多謝太守!」
……
三日後,蒼梧城,明皇宮。
朱元璋端坐龍椅,面色鐵青,朱棣立於一旁,手中捧著姚景行的密信,眉頭緊鎖。
殿中,文武群臣分列兩旁,氣氛凝重。
朱棣將信遞給朱元璋,沉聲道:「父皇,倭人土岐賴貞求見姚景行,提出願出兵相助,只求開放沿海港口,容其武士登陸。」
朱元璋接過信,匆匆看完,冷笑一聲:「倭人?他們也配踏入中原?」
階下,石達開出列道:「陛下,倭人狼子野心,若讓他們踏入中原,便如引狼入室。屆時請神容易送神難,後患無窮!」
李文忠也道:「石將軍所言極是。我大明雖處危難,卻也絕不能與倭人聯手,自取其辱!」
沐英拱手道:「臣附議,寧可戰死沙場,也絕不與倭寇為伍!」
朱棣看向朱元璋,沉聲道:「父皇,兒臣請旨,即刻回絕倭人,讓他們死了這條心。」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朱棣身上。
「棣兒,你以為如何?」
朱棣深吸一口氣,朗聲道:「父皇,兒臣以為,倭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今日求的是沿海一隅,明日便要割地稱王。我大明雖偏安交州和半數揚州,卻也是堂堂華夏之邦,豈能與倭寇勾結,遺臭萬年?」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堅定:「兒臣寧願戰死沙場,也絕不與倭人聯手!」
朱元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他點了點頭,轉向魏忠賢,「傳旨。」
魏忠賢躬身:「奴婢在。」
「告訴姚景行,讓他轉告那倭人——」朱元璋的聲音冰冷而決絕,「我大明雖彈丸之地,卻也是華夏正統。倭人蠻夷,不配與我大明聯手。讓他們滾回四國島去,再敢踏入中原一步,定斬不饒!」
魏忠賢一怔,隨即叩首:「奴婢遵旨!」
……
訊息傳回會稽郡,已是五日後。
姚景行看著手中的旨意,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將旨意遞給身旁的姚鏌,輕聲道:「拿去給那倭人看。」
姚鏌接過旨意,匆匆而去。
驛館中,土岐賴貞正翹首以盼,見姚鏌到來,連忙迎上前去:「如何?你們的皇帝陛下答應了?」
姚鏌面無表情,將旨意遞給他。
土岐賴貞接過,匆匆看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
姚鏌冷冷道:「陛下說了,讓你滾回四國島去,再敢踏入中原一步,定斬不饒。」
土岐賴貞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
驛館外,姚景行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海面。
身旁,姚崇,張賓等人盡在,張賓低聲道:「此番拒絕了倭人,雖然保住了氣節,但卻保不住這半片揚州之土啊。」
姚景行點了點頭,輕聲道:「寧願站著死,也不跪著生,陛下他們有氣節,我們姚家,沒看錯人……」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喃喃道:「偽漢有這樣的對手,想必也不會寂寞吧。」
海風吹過,捲起他的衣袍。
遠處,一艘海船緩緩駛離港口,灰溜溜地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