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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 常遇春之死(中)

  「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見到余元的化血神刀和逢蒙的弓箭都未曾留下常遇春,樂毅的臉色陰沉地可怕,若不是將樂伯借給郭昕,或許今夜擊殺常遇春也沒有那麼費勁。

  逢蒙當然不會讓常遇春給逃了,手中的弓箭追著常遇春繼續連射,於此同時,一桿大戟再次於常遇春的路上出現,將其攔下!

  攔住常遇春的不是別人,正是史敬思!

  「常遇春,今夜還想走嗎?!」

  「史敬思屬性驍戟,鳳魄,千手爆發!」

  「史敬思武力爆發到127!」

  沉喝如雷,炸響在側前方。一將如鐵塔般攔在狹窄的路徑上,手中那杆大戟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溫潤卻又冰冷的光芒——戟杆似玉非玉,戟頭月牙刃與鋒尖卻寒光四射,戟身上隱約可見鳳凰紋路,正是史敬思的白玉鳳凰戟!

  史敬思顯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以逸待勞。他眼見常遇春衝來,不待其喘息,雙臂筋肉賁張,大戟已然揮出!這一戟毫無花哨,簡單直接就是一個「橫掃千軍」,戟刃劃破空氣,發出嗚嗚的破風之聲,戟未至,那股厚重如山、又凌厲如割的勁風已然壓得人呼吸一窒,籠罩了常遇春大半個身子和戰馬的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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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遇春瞳孔驟縮!前有猛將攔路,戟風封死去路;背後追兵喊殺震天,逢蒙的冷箭不知何時又會襲來。真正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絕境,往往最能激發猛虎最後的凶性!

  「滾開!!!」

  常遇春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咆哮,所有積壓的憤怒、悲痛、不甘,連同最後壓榨出的生命力,都灌注於這反擊之中。他竟不閃不避,右手單臂擎槍,迎著那橫掃而來的白玉鳳凰戟,一槍直刺史敬思的咽喉!這是兩敗俱傷、以命搏命的打法!你戟長力猛,但我槍快准狠,拼的就是誰更悍不畏死!

  史敬思沒料到常遇春重傷至此,竟還能爆發出如此慘烈決絕的反擊。那一點寒星般的槍尖,在火光下快得只剩殘影,直指要害。他若執意將戟掃實,自己咽喉恐怕也要被洞穿。電光石火間,史敬思沉腕變招,橫掃之勢猛地向上挑起,白玉鳳凰戟的月牙刃「鐺」一聲巨響,精準地磕在常遇春的槍尖之上!

  火星如瀑迸濺!

  常遇春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槍身傳來,本就單手運槍,又兼力疲傷重,虎口徹底崩裂,長槍幾乎脫手飛出,整個人在馬上劇烈一晃,險些栽落。左肩傷口受到牽扯,更是痛徹心扉,眼前金星亂冒。

  史敬思亦是手臂微麻,心中暗驚:「好個常遇春!重傷如此,竟還有這般力道和狠勁!」但他占據絕對優勢,豈容良機錯失。大戟一振,如鳳凰點頭,化挑為劈,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朝著常遇春的頭頂狠狠砸落!同時腳下步伐跟進,徹底封死去路。

  常遇春咬碎鋼牙,憑藉本能架起長槍格擋。

  「鏗!」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常遇春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座下戰馬哀鳴著連退數步,四蹄在山石上打滑。

  而就在這時,尖銳的破空聲再次從背後極速逼近——逢蒙的冷箭,抓住他格擋後身形不穩的瞬間,又至!

  前有史敬思大戟如山壓下,後有逢蒙奪命箭矢襲來。常遇春血染的面龐在火光下顯得無比猙獰,眼中卻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他猛地一拉馬韁,戰馬縱立而起,用馬腹硬擋了史敬思順勢刺向腰間的一戟,同時擰身,長槍如毒龍擺尾,掃向身後——

  「噗!」

  箭矢深深嵌入馬臀,戰馬慘烈長嘶。而常遇春的回身一掃,竟奇蹟般地掃飛了另一支射向他後心的箭矢。

  但這一連串動作,也讓他氣力幾乎耗盡,搖搖欲墜。

  史敬思得勢不饒人,白玉鳳凰戟舞動如輪,戟風呼嘯,將常遇春連人帶馬死死罩住,每一擊都重若千鈞,要將他徹底碾碎在這狹窄的死亡之谷。

  遠處高台上,樂毅緊握令旗的手指微微鬆開,眼神依舊冰冷,但緊抿的嘴角似乎緩和了一分。史敬思這塊鐵閘,終究是攔住了這頭瀕死的猛虎。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絕境中的常遇春,那杆染血的長槍,卻依然在頑強地格擋、招架、偶爾反擊,雖險象環生,卻始終未倒。他彷佛一座燃燒到最後的火山,明知將熄,也要迸發出最後的光和熱,照亮這血腥的夜空。

  只不過,今夜樂毅為了留下常遇春可是盡了全力,另外一邊,史建瑭連殺馬如龍,馬全節,馬令琮三人,見到王敬蕘無事才鬆了一口氣,二人對視一眼,絲毫沒有喘息,直接替余元攔下了發瘋的馬山威,只為了給余元再次創造使用化血神刀的機會!

  「余將軍,我們來為你開路!!」

  王敬蕘和史建瑭一槍一戟攔下了馬山威,余元懂得把握機會,直接噴口吐血,將自己的化血神刀血祭,與此同時,他還與暗處的逢蒙對視了一眼。

  二人眼神彼此交匯的剎那都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這是最後的絕殺配合!

  逢蒙深吸一口氣,原本就穩如磐石的身姿更加凝固,所有的感官、氣機都收縮凝聚於指尖那支看似普通的三棱破甲箭上。

  他沒有去看史敬思與常遇春具體的招式變化,而是以一種玄妙的直覺,感應著戰場上殺氣的流動,捕捉著常遇春在史敬思狂風暴雨般攻擊下,那必然會出現的一絲——也是最致命的一絲——破綻與力竭之瞬。

  余元雙手掐訣,染血的化血神刀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碧金刀光撕裂夜色,不再追求詭秘無聲,而是帶著一往無前、污穢萬物的恐怖氣勢,化作一道驚天長虹,直斬常遇春!這一擊,凝聚血祭之力,速度與威力遠超先前,刀光所過,連地面似乎都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也就在化血神刀厲嘯出手、吸引常遇春全部心神與殘餘力量去應對的同一剎那——

  「就是現在!」

  逢蒙心中默念,扣弦的三指驟然鬆開!

  這一次,沒有震耳的弓弦爆響,只有一聲短促尖銳到極致的「咻」聲。箭矢離弦,速度快到幾乎隱形,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因速度太快而扭曲光線的透明漣漪。這一箭,無聲,卻比之前任何一箭都更致命!

  它巧妙地嵌入了化血神刀那聲勢浩大的碧金光虹之後,藉助其光芒與氣勢的掩護,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直噬常遇春因全力應對法術攻擊而必然露出的防禦空檔——很可能是脖頸,或是因格擋大戟而門戶洞開的胸腹!

  雙重絕殺,一明一暗,一法一武,配合得天衣無縫,幾乎封死了常遇春所有可能的生機!

  高台上的樂毅,手已緩緩放下,眼神深邃。他知道,自己麾下這兩位頂尖的「刺客」,已然完成了這最後,也是最精妙的一擊。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奮戰的王敬瓘、史建瑭、史敬思,還是拼死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的馬山威,抑或是遠處緊張眺望的雙方士卒,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一道悽厲的碧金光虹,以及光虹之後那幾乎無形的死亡暗影所吸引。

  常遇春血染的身軀,在這雙重死亡陰影的籠罩下,顯得如此孤立,如此渺小,卻又莫名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屈的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