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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漢之帝後,宋皇后

  大漢光和元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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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的皇帝身著袞服緩緩走下玉墀,頭頂上的玉冕晃動著,垂下來的珠藻遮掩不住他快失去理智的眼神。

  「陛下,不能,不能去啊!!」

  小宦官拉住他的袍繡,卻不敢直言勸諫過甚,只能匍匐著跪在地上,渾身忍不住顫抖。

  劉宏轉身看了一眼他,頭也不回地前往景德宮,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名為中興的劍,劍刃長而含鋒不露,似乎能夠削斷世間一切不平之物。

  金黃的紋路在劍刃上蜿蜒延伸著,栩栩如生的龍紋盤旋,將劍刃上那極其豐富細膩的紋理勾勒了一遍又一遍,這是劉宏請大漢最好的鑄劍師所鑄,甚至在劍還沒鑄好前劉宏就已經為它想好了名字——

  中興。

  這是劉宏行元服之後最為樸素的願望,因為在這之前,他連自己能夠稱帝都未曾想過。

  這個時候,他還沒有重用宦官,任用外戚,無論是何美人還是王美人都還未曾出現在後宮,躊躇滿志的劉宏大行改革之道,漢廷的兵鋒指向西涼,指向南越,出現了短暫地尚武之風,整個國家瀰漫著一種向榮的態勢。

  而他此時前往著後宮,去見如今他僅有的唯一的女人,宋皇后。

  宋皇后具體的名姓,史書間已經無稽可考,但她和劉宏起於困頓之際,又於為難之時與他不離不棄,稱後時百官為之朝賀,聞人襲親自讀的詔文,是天下人都為之承認的正統。

  「啪嗒!!」

  宮門突然被開啟,旁側侍奉的宮女都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齊齊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吭聲,只是顫聲呼名陛下。

  劉宏一路來到宋皇后所在的寢殿,一個小小的女孩兒睜大著眼睛看著他,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的樣子,她身著朱色的裳服,那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寬大,使得她的身形看起來更加地瘦小。

  女孩兒眨著眼,似乎還不會叫人的名姓,唇齒之間勉強地擠出來「父皇」兩個字。

  宋皇后的手掌輕撫過女孩兒的頭,眼神中儘是溫柔寵溺之色,輕輕開口道:「幕兒,你先回到內室,好好學習王夫子教給你的東西。」

  聽了她的話,女孩兒輕輕地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屋內,但她還是有些好奇地透過屏風之間的縫隙,看著自己的母親與父親。

  宋皇后看著劉宏怒氣沖沖的樣子,像是根本不知道他為何生氣似地,她來到自己的妝奩前,對著貼花的熟銅黃鏡,輕輕地拿起珠釵,裝點著自己的面容。

  鏡子裡的女人很美,讓劉宏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但是他還是有些沉聲問道:「我本欲興辦鴻都門學,以來制衡百家,鉗制世家,絕黨固之患,你為何要站在我的對立面,為何要聯合世家和百家來反對我!!」

  宋皇后沒有說話,依舊在醉心於自己的妝容,這讓劉宏想起了冊封皇后的那一天,聞人襲宣讀完詔書後,他們的面前百官匍匐朝拜,他們站立在一起,天空彷佛有光芒落下來,讓他那一刻恍惚覺得身邊的人是同一戰壕的知己。

  可是轉眼之間,他們竟然刀劍相向,因為理念和立場的不同變成了陌生的敵人,如今更是如同撕破臉皮一般,質問著彼此。

  「鴻都門學只是你想像中的產物,它是不會實現的,也不可能實現,天下文治依靠的終究是士紳大族,武功依靠的終究是世家豪強。你妄圖引入一股新的力量,最終只能導致大漢敗亡。」

  宋皇后的聲音清冷,竟然有一絲可怕的低沉,那抹朱唇塗上一抹妖媚的紅,她斜眼瞥向劉宏,此刻她的氣勢竟然超過了他,像是牝雞司晨,君臨天下的妖后。

  「你,你這樣做才是讓漢家走向衰亡!朕已經對朱曹袁趙等世家作出了讓步,按照你們的條件,我無視了朱雀、菩提等人的做大做強,你們在地方上已經盛極一時,難道還要妄圖染指整個中樞不成!」

  「鏘!!!」

  劉宏憤而丟擲手中的中興,那劍入銅鏡,將銅鏡直接斬成兩半,細小的碎屑飛濺而出,落在宋皇后的臉上,使得她臉上留下一兩道小的傷痕,鮮血隨之滴落。

  暗處的劉幕見到這一幕有些緊張地捂住嘴巴,不知道為何自己的父親要對母親這樣做。

  宋皇后此時站起身來看著劉宏,對方的手在發抖,紫黑色的血管在那裡蔓延著,六個小小的陰陽魚呈圓的形狀在對方的手腕處若隱若現。

  「早就對你說了,別這麼動怒,那裡會復發的,痛嗎?」

  她有些關心地想要上前拉起劉宏的手,但是對方還是選擇了把她的手掌開啟。

  「滾開!這六魂恐咒還要不了我的命!」

  劉宏咬牙切齒道,他身中的正是陰陽家的標誌性咒術,六魂恐咒。

  「可是這樣你活不了多久的,哪怕是張讓他們行續命之法也無濟於事,最終只會讓你走火入魔,到時候你的神志怕是也不會如此清明瞭。」

  宋皇后看起來對劉宏還是關切的。

  「若是解咒就要如你們所願,使得皇權成為百家可以隨意拿捏的產物,這更加不可能。」

  劉宏嚴辭道,看起來對於自己的本心還是非常地堅守。

  「咯咯,姐夫自己可以不在乎性命,難道你連之後子嗣的性命都不顧了嗎?持傳國玉璽之人必中六魂恐咒,你若是堅持,繼續固執己見,那麼將來你的子子孫孫都會深中這咒術的折磨!拿捏不了你,我們還拿捏不了你的兒子孫子嗎!」

  一個和宋皇后模樣頗為相同的女人出現在劉宏身後,她的聲音尖利,像是威脅般地對著劉宏說道。

  劉宏氣得運起自己的內勁,雙手攥成拳,咬牙切齒道:「湘夫人還真是替我著想啊,你們陰陽家的人都是如此來威脅人的嗎?!」

  宋皇后之妹宋湘不是別人,正是當代陰陽家的湘夫人。

  宋湘此時出言拿劉宏的後嗣威脅他,直接讓他動了真怒,此時劉宏不顧六魂恐咒的運作威脅,直接一拳向著她轟來!

  「金家拳?你還敢動手?!」

  宋湘沒想到劉宏竟然還會江淮金家的拳法,連忙以天問九決來攔下劉宏的攻擊。

  但是劉宏沒打算憑自己解決了她,就在他一拳揮出後,大喝道:「金師,動手!」

  「是!陛下!!」

  金台此時直接從屋樑處落下,金家拳路用出,招招不離宋湘的身邊。

  宋皇后見了心中憂急,她看著劉宏搖了搖頭,勸說道:「陛下,求你別再犯錯了,惹怒了身後的師父他們,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我也是為了你好啊!」

  宋皇后看著劉宏竟然哭了起來,有些糾結地說道。

  「還不勞少司命大人擔憂,我是大漢的皇帝,是天命所在,我還不信他東皇太一能夠蔑視天命,逆天而行!」

  劉宏怒道,看向金台與宋湘的打鬥,又怒喝道:「楊師,許師你們就湊熱鬧嗎?」

  楊林和許臨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以三打一已經夠無恥的了,還是對付一個女人,又讓他們怎麼下得手去?

  不過帝命不可違,既然劉宏都這麼說了。他們肯定還是要出手的,只好與金台一起對付宋湘。

  宋湘再傻也明白過來了,劉宏今天根本不是沖著宋皇后來的,是專門沖著殺了她來的!

  「劉宏!!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虧姐姐那麼當初那麼幫你!你竟然離經叛道!你不得好死!」

  「噗嗤!!!」

  金台一拳命中宋湘的死穴,楊林直接一腳將宋湘踩在地上,最後許臨還是把宋湘先帶到了劉宏的面前。

  劉宏冷冷看著宋湘說道:「是誰告訴你,我的子嗣就一定非玉璽不可了?既然你以玉璽來威脅我,那麼你就和玉璽永久地在一起吧!將她帶下去,將玉璽盛於匣中,投入後宮的那口井裡!若是東皇來問,讓他直接來見我!」

  「是。」

  金台三人還未曾見過劉宏如此暴怒,只得按他說的去做。

  宋湘被如此帶下去,眼見是活不成了,但是身為她的親姐姐,宋珏似乎並沒有因此而感動多少悲傷。

  「我知道你在這其中也多有為難,只不過鴻都門學我還是會貫徹下去,我希望你就算不站在我這一邊,你也不要反對好嗎?」

  此時劉宏又少見得溫柔起來,只是宋皇后並無想法,只是淡淡說道:「臣妾有些累了,這就下去歇息了。」

  宋皇后回到內室,劉宏也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此時金台三人將湘夫人處理完之後,又折返了回來,跪在劉宏的面前。

  金台首先開口說道:「陛下,我等三人懇求告老還鄉,回到鄉里,此番招惹了陰陽家,想必東皇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我等想回去處理一下內事。」

  劉宏此時心就像是有些累類似的,點點頭道:「准了。」

  「金師,你留下,我還有一事叮囑。」

  許臨和楊林對視了一眼,先選擇了離開。

  昏暗的宮殿內,只有劉宏和金台二人,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一直未曾離去的劉幕,在暗處聽了那影響她一生的話語。

  送走金台後,劉宏像是少了一個朋友般的有些失落,他來到中興劍旁,重新將它拔出。

  「鏘———」

  劍刃映著劉宏的面容,也映著多年後劉幕的那雙眼神。

  劉幕持劍在手,手裡拿著多年前父親親自監督鑄造的中興劍,劍刃一如發磔的剎那。

  被許褚擊敗的金台倒飛出去,他看著那般熟悉的中興劍有些不可思議地艱難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

  「陛,陛下?」

  「不,我是大漢萬年公主,宋皇后之女——」

  「劉幕!!」

  劉幕冷眼看著重傷的金台,對方似乎嘴角綻放出一個釋懷的笑容,下一刻,中興劍狠狠刺入金台的胸口!

  金台,亡!

  劉幕緊緊握住中興劍,身上的勢在這一刻無限爆發而出,那股封禁的后土之力似乎徹底開啟!!

  「劉幕斬殺金台!」

  「劉幕后土之力全部解封!!」

  「劉幕入天機境!」

  寂靜,無比地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身形有些瘦小的女孩兒,此時她從金台懷中拿起那個傳國玉璽,高高捧了起來,在眾人的目光中,她只是輕輕地一捏,那玉璽直接變為齏粉。

  「玉璽!!不!!你竟然毀了玉璽!!」

  有人見到此幕,有些心疼地大吼。

  「這不是真正的玉璽。」

  劉幕冷冷說道,那雙美眸掃過袁譚、高思繼、雷震子……

  也掃過趕來的馬謖,朱九嬰、李存孝等人。

  下一刻,她看向大禹,對方的手腕處,六魂恐咒劇烈地發作著,即便是強如大禹也有些感到奇怪。

  「怎麼?原來你也會中六魂恐咒嗎?是不是現在感覺狀況很不好?」

  劉幕嘴角浮現一抹嗤笑,向前伸出手,朝著大禹索要道:「將玉璽給我,我幫你解咒,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

  大禹看著劉幕,心中不知道為什麼升起一絲忌憚!

  「原來金台那傢伙說的都是真的……」

  大禹從懷中拿出傳國玉璽,隨侯珠為紐,九龍永鎮!

  完好無損的大漢傳國玉璽真正地現世,出現在眾人面前,這一刻,包括劉幕,所有人的眼神都熾熱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傳國玉璽!!!

  這才是真正的帝命象徵所在!!!

  「金台有遺言一句,還請諸位靜聽。」

  大禹突然開口說道。

  「不好,金台這傢伙,竟然告訴了大禹!」

  劉幕聽到這話,心裡頓時大感不妙,直接大叫:「別聽他胡言亂語!!動手!!」

  遠處甘羅等人也直接動手向著大禹而來,但是大禹似乎並不在意,依舊自顧自地說著:「先皇曾經有言於金台,若有朝一日,玉璽現世而天下無明主,亦無漢室宗親可當之,那麼……」

  「玉璽當毀!!!」

  大禹話音落下,將那傳國玉璽高高拋起,當著所有人的面,揮棍朝著那象徵著帝命的玉璽狠狠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