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勇士4：0橫掃雷霆，鎖定西部冠軍、踏進總決賽門坎，剛過去18個小時。
全聯盟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一樣，釘在了東部那片還在廝殺的戰場。
沒人再揪著勇士橫掃雷霆的神跡反覆咀嚼。
畢竟從首輪橫掃湖人，到次輪橫掃快船，再到西決橫掃雷霆，金州人用12場連勝、一場未丟的統治級表現，早就把所有人的預期拉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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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掃？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就連奧克蘭本地的球迷，都沒搞什麼大規模的奪冠遊行預熱，只是在球館外的牆上，又刷了一幅喬傑的巨幅海報，旁邊寫著一行字：
「我們在總決賽等你，不管是誰。」
甲骨文球館的訓練館裡，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從清晨就沒停過。
最先到的永遠是喬傑。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訓練服，汗水已經把後背打濕了一大片，正對著籃筐，一遍又一遍地練著他招牌的撤步三分。
屈膝、沉球、蹬地、後撤、出手，動作行雲流水，籃球每次都帶著完美的弧線，空心鑽入網窩，連籃網都只輕輕晃一下。
「頭兒，早啊。」
庫里抱著個籃球，蹦蹦跳跳地從門口進來，身後跟著林書豪和易建聯。
三個人看到喬傑已經練得滿頭大汗，一點都不意外。
這三年來，只要是在賽季里，喬傑永遠是訓練館裡來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個。
哪怕他們已經是兩連冠的衛冕冠軍，哪怕他們已經提前鎖定了總決賽的席位，這份自律從來沒變過。
喬傑收了球，回頭沖他們點了點頭，隨手把毛巾扔給庫里：「手感怎麼樣？西決最後一場，你第三節那幾個三分投得有點急。」
庫里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想著早點打卡下班嘛。放心吧頭兒，我這幾天加練呢，總決賽肯定給你投得明明白白的。」
旁邊的林書豪抱著球，湊過來說：「頭兒，剛才我來的時候，聽門口的記者說，東部那邊熱火和步行者前四場打平了，今天要在邁阿密打天王山。」
「哦？」
喬傑挑了挑眉，拿起水瓶喝了一口：「2：2了？」
「可不是嘛。」大衛李也從門口走進來，接了話茬，「誰能想到啊，常規賽66勝的東部第一，打個49勝的步行者，能打成這樣。咱們三輪系列賽加起來，都沒他們這四場打得費勁。」
正說著，老尼爾森叼著個菸斗，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老爺子已經73歲了，兩鬢全白，但是精神頭足得很。
看到球員們都到齊了，笑著敲了敲手裡的戰術板：「行了各位，早上的力量訓練先放一放，都去會議室。」
庫里愣了一下：「啊？不訓練了？」
「訓練急什麼。」老尼爾森吐了個煙圈，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電視，「咱們今天的任務，就是看看咱們未來的總決賽對手，到底有幾斤幾兩。熱火和步行者的天王山，馬上開始了。」
訓練館裡瞬間熱鬧起來。
小托馬斯和路易斯-威廉士勾著肩，一路吵吵嚷嚷地往會議室走。
理察-傑弗森拿著個平板，嘴裡還念叨著我倒要看看，這三巨頭能打成什麼樣。
阿祖布克和比德林斯跟在後面，笑著討論著步行者的內線。
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了會議室，大螢幕上已經調好了TNT的直播訊號。
喬傑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旁邊是老尼爾森，庫里、林書豪他們圍著坐了一圈，活像一群等著看大戲的觀眾。
直播里，邁阿密的美航球館已經炸鍋了，紅色的海洋里，全是「LET'SGOHEAT」的喊聲。
鏡頭掃過場邊，詹姆斯、韋德、波什三巨頭正站在一起熱身，每個人的臉上都沒什麼笑容，繃得緊緊的。
「看看這臉拉的，」小托馬斯坐在後排，嗤笑了一聲，「不就是個天王山嗎，至於這麼緊張？咱們打西決的時候，誰不是笑著上場的。」
「那能一樣嗎。」路威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說，「咱們是三節打花，下班回家。他們這是要拼48分鐘，搞不好還要掉層皮，能不緊張嗎。」
老尼爾森回頭瞪了他們一眼：「閉嘴，好好看球。別管人家打成什麼樣，能進總決賽的，都不是軟柿子。」
倆人立刻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喬傑沒參與吐槽，眼睛一直盯著螢幕。
他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時不時寫兩筆。
他不是來看熱鬧的，是來摸對手的底的。
不管是熱火還是步行者，最終都會站在總決賽的賽場上，面對他們這支金州勇士。
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總決賽里的勝負手。
比賽很快開始。
跳球階段，希伯特失誤把球撥給了熱火，現場瞬間響起一陣歡呼。
可僅僅過了兩分鐘，會議室里就響起了一片唏噓聲。
熱火的開場，打得簡直一團糟。
詹姆斯持球突破，殺進內線，面對希伯特的封蓋，強行上籃，球直接磕在籃脖子上彈飛了。
韋德接波什的傳球，空位中距離，哐當一聲打鐵。
波什自己在低位打韋斯特，頂了兩下沒頂動，轉身跳投，又偏了。
反過來，步行者那邊打得風生水起。
保羅-喬治持球，面對韋德的防守，一個變向就過了個乾淨，殺進內線劈扣得手。
韋斯特在低位單打波什，翻身跳投穩穩命中。
希爾在外線接傳球，空位三分空心入網。
第一節打了一半，步行者15：8，直接領先了7分。
美航球館的歡呼聲早就沒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噓聲。
會議室里，勇士的球員們都看傻了。
「我靠，這就是東部第一？」小托馬斯沒忍住，又喊了出來，「這進攻打的什麼玩意兒？三巨頭加起來8投1中？」
大衛李皺著眉：「步行者的防守是真硬啊，內線希伯特往那一杵，熱火的突破根本不好使。外線喬治的防守也線上，韋德和詹姆斯都沒什麼輕鬆的出手機會。」
喬傑拿著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熱火陣地戰進攻便秘，過度依賴球星個人能力，空間極差。
他清楚這種感覺。
熱火這套陣容，三巨頭占了絕大部分薪資空間，角色球員要麼是老的老，要麼是底薪來投的，能打的太少了。
陣地戰里，詹姆斯和韋德都需要球權，都需要突破空間，兩個人同時在場，內線擠得像罐頭。
波什被拉到外線投三分，完全丟了自己的優勢。
反觀他們勇士，首發五個人，個個都能投，個個都能傳。
庫里的無球三分，林書豪的擋拆，他自己的持球威脅，易建聯的中距離和順下，大衛李的低位和策應，空間拉得開，戰術跑的起來，根本不會出現這種四個人站著看一個人打的場面。
第一節結束，步行者22：18，領先了4分。
熱火三巨頭加起來，只拿10分，命中率不到30%。
第二節，熱火終於緩過來了。
韋德帶著替補打，連續兩個突破上籃得手，又助攻雷阿倫投進了三分，好不容易把分差追了回來。
可步行者那邊一點都不慌，喬治-希爾連續得分，替補席上的史蒂芬森也上來秀了一把，背後運球過掉查爾莫斯，上籃得手，還對著熱火的替補席抖了抖肩膀。
半場打完，41：40，熱火只領先1分。
整個上半場，雙方的打鐵聲不斷，失誤一個接一個，完全沒有東部決賽天王山的樣子，反倒像兩支季後賽邊緣球隊的菜雞互啄。
「就這？」
中場休息的時候，庫里拿著瓶可樂，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喬傑：「頭兒，這就是咱們總決賽要打的對手？我怎麼感覺，還不如雷霆呢。」
喬傑笑了笑，沒接話。
老尼爾森在旁邊敲了敲桌子：「別大意。熱火的底蘊在這，詹韋的能力擺在這，第三節、第四節，他們肯定會爆發的。步行者是硬，但是陣容深度不行，球星成色也差了一截，撐到最後很難。」
果然，老爺子的話，第三節就應驗了一半。
下半場一上來，詹姆斯就像換了個人似的，連續兩個突破殺進內線，頂著希伯特的封蓋打成2+1，現場的歡呼聲終於炸了起來。
可步行者那邊，保羅-喬治立刻就還上了。
面對詹姆斯的防守，直接干拔三分命中。
回過頭來，又搶斷了詹姆斯的傳球，快攻劈扣得手，直接打停了熱火。
整個第三節，雙方就這麼你來我往，你得兩分，我還一個，分差從來沒超過3分。
步行者的韌性，簡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他們沒有三巨頭，沒有超級球星，但是全隊五個人，每個人都在拼，每個人都在防守，每個人都敢出手。
喬治在攻防兩端打爆了韋德，韋斯特把波什打得沒脾氣，希伯特在內線一夫當關，希爾和史蒂芬森時不時就能貢獻關鍵得分。
三節打完，63：62，步行者反超了1分。
會議室里的勇士球員們，都不說話了。
他們是真沒想到，步行者能把熱火逼到這個份上。
常規賽49勝，和熱火差了17個勝場，硬是在天王山的客場，和三巨頭咬了三節，還反超了比分。
「步行者是真硬啊。」理察-傑弗森嘆了口氣，「這防守強度，這韌性，換了別的隊，早就崩了。」
喬傑的筆，在本子上又寫了一行：步行者團隊防守極強，內線護框頂級，喬治攻防一體，不可小覷。
他心裡很清楚，不管是熱火還是步行者，能打到東決搶七的，都不是善茬。
哪怕熱火打得再掙扎，詹韋組合的關鍵球能力，還是聯盟頂級的。
第四節，決戰時刻。
一上來，步行者就先聲奪人，喬治外線再中一記三分，分差拉開到4分。
美航球館裡的噓聲又起來了，熱火的球員們，臉上都露出了焦躁的神情。
就在這個時候，詹韋組合，終於拿出了他們壓箱底的本事。
韋德先站了出來，底線無球跑位，甩開喬治，接詹姆斯的傳球，翻身中距離穩穩命中。
回過頭來，韋德直接搶斷了希爾的傳球，快攻傳給詹姆斯，後者騰空而起，一記勢大力沉的劈扣，直接點燃了全場。
緊接著，詹姆斯持球突破，吸引了三個人的防守，手腕一抖，傳給底角的韋德，後者三分空心入網。
下一個回合，韋德突破分球，詹姆斯在45度角接球，迎著喬治的封蓋，干拔三分命中！
兩個人就像兩台開足了馬力的引擎，你一個我一個，完全接管了比賽。
步行者那邊，還在咬著牙硬撐。
喬治連續突破得分，韋斯特的中距離也還在進，可架不住熱火這邊詹韋兩個人的火力太猛了。
更要命的是，打了整整四節，步行者的球員們，體能明顯見底，防守腳步慢了，投籃也開始偏了。
最後兩分鐘，熱火已經領先到8分，比賽徹底失去了懸念。
終場哨響，90：81，熱火在主場拿下了天王山之戰，大比分3：2領先，拿到了系列賽的賽點。
美航球館裡，球迷們終於鬆了口氣，歡呼聲響徹全場。
可球場上，詹姆斯和韋德兩個人，都累得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沒有一點贏球的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疲憊。
這場天王山，他們倆整整打了44分鐘，第四節兩個人合砍了21分，硬生生把比賽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會議室里，勇士的球員們，看著螢幕里累得直不起腰的詹韋組合，都沒說話。
老尼爾森叼著菸斗，笑著轉過身，拍了拍手，看向所有人：「行了，戲看完了。各位，接下來，大家可以提前準備和熱火的對決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當然，拿下天王山，不代表熱火一定能晉級。但是在NBA的歷史上，拿下天王山的球隊，有超過80%的機率，最終贏下系列賽。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該收收心，準備總決賽了。」
球員們紛紛點頭，起身往外走。
「庫里、書豪，你們倆留下來，加練一小時三分和擋拆。」喬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兩個人立刻停下了腳步，應了一聲好的頭兒。
「大衛李、易，你們倆也留下來，練練內線的防守和擋拆順下。」喬傑又說，兩個人也點了點頭。
老尼爾森看著喬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喬，跟我來辦公室一趟，教練組要開個會，咱們得把熱火當成假想敵，好好布置一下戰術了。」
「好。」
喬傑點了點頭，把手裡的小本子合上，跟著老尼爾森往辦公室走。
會議室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庫里他們幾個，在訓練館裡繼續練著球。
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再次迴蕩在空曠的球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