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水光未乾,明顯剛剛經歷過情緒的劇烈起伏,甚至能看見鼻尖些微的紅色。
她身旁,導播緊急遞過的提示板還停留在視野邊緣。
深吸一口氣,喉間是壓抑不住的微微顫抖。
再開口時,那受過專業訓練的嗓音盡力維持著一種沉穩的力量。
卻也清晰地帶著一絲沙啞的沉重:
「各位龍國民眾…」
陳念念的聲音如同穿透喧囂的磐石,暫時凝聚了部分奔騰的民意:
「請大家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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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握話筒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佛在汲取這份支撐:
「顧秋明…選手的不幸遭遇,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穿了此刻我們所有人勝利的喜悅。」
「但這把尖刀也無比清晰地提醒著我們——這裡是國運求生戰場!」
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份量:
「死亡不是虛構的劇本!」
「危險無處不在!不只是那些凶獸、險峻的地形、未知的毒瘴異植…」
她的目光穿透鏡頭,帶著血色的決絕:
「更是——來自其他國度、同為生存而戰的人類對手!他們是競爭的猛獸!是潛伏的毒蛇!」
「在這裡…沒有規則,沒有溫情脈脈…只有最原始的叢林法則——活下去!淘汰他人!」
這番冰冷剖析的話語,瞬間冷卻了不少因憤怒而滾燙的大腦。
也讓更多的人感受到那股深潛於國運大陸之下的、徹骨的寒意與殘酷現實。
「所以…」
陳念念的聲音低了下去,蘊滿了沉痛的哀思:
「在此刻…請讓我們…為英勇犧牲的顧秋明選手…默哀。」
她緩緩地,率先低下頭。
整個直播間陷入了一種莊嚴肅穆的靜默。
螢幕上,彈幕消失了一瞬,無數守在終端前的龍國人。
無論男女老幼,也不由自主地垂下了頭顱。
一分鐘。
漫長如酷刑,卻又短暫得讓人心痛難言。
只有象徵犧牲與被淘汰的暗色背景,無聲地占據著螢幕一角顧秋明曾經閃亮的位置編號。
當陳念念重新抬起微紅的雙眸,那裡面已多了一份堅硬的、屬於國家意志的力量。
她環顧鏡頭,一字一頓,清晰宣告:
「接最高指揮中心緊急通報!」
「為了表彰顧秋明選手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仍舊為我們龍國帶來巨大、珍貴的萬株野生人參資源的犧牲與奉獻!」
「經審議決定!」
「追贈顧秋明為『龍國榮耀英雄』!其生前應享一切榮光與撫恤,盡歸於其三代直系血脈!」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國家承諾:
「龍國政府將以最崇高的標準!確保英雄家人終此一生的全部生活所需!」
「衣食住行,醫療教育!一切頂級保障與優待,由國庫永久性負擔!直至英雄血脈斷絕!」
這份承諾斬釘截鐵,在悲憤的國民心中灌注了沉甸甸的溫度與榮譽的補償。
「他的父親、母親、妻兒!將成為我們全體國人用胸膛誓死守護的家人!」
但這份承諾帶來的暖意還未完全化開。
陳念念的聲音陡然轉成九曲寒淵般的冰冷!
她清秀的面龐上,那強忍的悲戚徹底被一種凜冽如刀的國讎家恨覆蓋!
字句如同鋼鐵澆築!砸在倭國每一個窺視的視窗上:
「同時!」
這短暫的停頓,凝聚了億萬龍國人的心跳!
「顧秋明英雄的遇害經過!仇寇名姓——龜頭野藤!」
她的眸中射出令人心悸的、刻骨銘心的寒光:
「此乃國讎!」
「龍國十四萬萬國民!」
「勿忘此恨!」
最後四字,彷佛炸雷迴蕩,在每一個聽眾的鼓膜里滾過,砸在無數人的心臟之上!
「也希望我們國運求生其他的選手,能夠有機會為顧秋明選手報仇!」
龍國人胸中的怒火被這官方的宣告徹底點燃!
又冷卻凝練為實質性的、不共戴天的血仇烙印!
「勿忘此恨!」
「勢報血仇!」
整個龍國的網際網路,再一次被這四個字刷屏。
不再是單純的謾罵,而是帶上了國殤祭奠的肅殺與刻入血脈的恨誓。
與此同時。
龍國西南,秦鶴鳴院士仍駐守在那片剛剛具現了二十萬株野生金銀花的山谷培育基地。
剛剛從顧秋明犧牲的巨大震驚與哀慟中緩過來的他。
此刻正站在一片剛剛從龍國北部某個山脈被「搬運」過來、還帶著寒意的土層前。
鏡頭跟隨著研究員的手,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拂開鬆軟的泥土。
燈光照射下。
那在土壤之下安靜沉眠著的,一株株根系飽滿、鬚髮張揚、已然成型宛如人形的野生人參!
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本源的純淨藥氣!
整整一萬株!
龍國百年未見的天然瑰寶!
顧秋明用生命帶回來的最後饋贈!
秦院士緩緩蹲下身,用微微顫抖的枯槁手指,輕輕觸碰那冰涼而蘊含生機的參體。
濁淚無聲地滾落他布滿溝壑的臉頰,滴落在腳下的泥土中。
「秋明…好孩子…」
他喉嚨哽咽,最終卻只化為一句沙啞的、無比鄭重的低語:
「一路走好。」
「這筆仇…也有萬萬人替你記著!」
「血不白流…血不白流啊!」
他猛地直起腰,蒼老的身軀站得筆直。
對著基地高懸的國旗,用力行了一個莊重無比的軍禮!
那是屬於一個守護者的敬意!
也是一位老人對勇士最沉痛的告別與承諾!
山谷間,萬株人參無聲沉寂,如同整裝待發的戰士隊伍。
在冰冷的泥土中默默蓄積著能量。
等待被投入即將到來的戰場……
與此同時,竹屋前的寧川也聽到了系統的播報。
他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沒想到龍國的選手竟然被倭國選手淘汰了。
他們最好祈禱自己國家的選手不要被自己碰到。
否則自己肯定要告訴他們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現在時間應該是下午三四點的樣子。
再有兩個多小時就要天黑了。
寧川找了一些柔軟的乾草鋪在了竹屋內的竹床上。
看著那厚實柔軟了許多的簡鋪,滿意地點點頭。
幹了一天力氣活,肚子早已咕咕作響。
他拎起腳邊那個由兩根細長圓竹彎好再用堅韌藤蔓細細絞縛成的小竹筐筐。
再次走向營地不遠處的蜿蜒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