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寒風呼嘯,火車之上,死一般寂靜。
火車上的倖存者,十不存一。
這些人,都是知曉鬼龍幫可怕的人,在意識到很可能有詐,都未選擇急著逃離車箱,因此活了下來。
不過,沒一個人慶幸,他們很清楚,人不殺光,鬼龍幫不會罷休。
「老婆,若鬼龍幫殺來,你飲彈自盡吧,你長得漂亮,肯定會被鬼龍幫抓起來,輪著蹂躪至死的。」一位商人對自己的女人道。
「老公,我一定不會背叛你的。」女人手中握著鋥亮的左輪,意志堅定。
「娶到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可憐這世道,天不憐人。」商人潸然淚下。
整列火車上,倖存者們的情緒都很壓抑,感到陣陣窒息。
窗外的血花點點,每一朵,都代表有一個人,死在了火車邊,太殘酷,也太過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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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有槍手低語:「下半場,應該會發起衝鋒了。」
「我們退無可退,逃無可逃,只能拼死一戰了。」
另一位槍手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我本以為,槍手平均壽命只有三個月,是一句笑話,現在我算是明白了,除了那些龜縮在城裡,假裝是槍手的人,真正行走在大地之上,用槍討生活的人,果然很容易死啊。」
「哈哈,值了,咱們這些普通槍手,死了也就死了,像黑手槍,雷霆,這樣的頂尖槍手,不也一樣是個死,咱們都一樣。」一位槍手大笑。
眾人無言,他倒是看得開,搞著這種心理平衡。
曹立與黃俏容坐在一起,車窗外,千瘡百孔。
他心中左思右想,依舊找不到好的解決辦法。
鬼龍幫人數太多了,且戰場環境也太過狹窄,就算他再厲害,也根本無法做到一個人抗衡一整個幫派。
「看來,只有跑了。」曹立低語。
他起身,離開車廂,去了八號車廂,找許沐環。
許沐環與黑手槍駐守八號車廂,見到曹立來了,眸子微微一凝,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跟我去二號車廂。」曹立道。
他過來,自然是想帶許沐環走的,總不能剛和人家酣暢淋漓的戰鬥好幾個小時,就放任她在這兒死去。
他也想救更多的人,但是真的無能為力。
「我不去。」許沐環撇過頭去,臉上臊得慌。
她還記得昨天白日那些細節,還記得兩人的三年賭約,此時身體還一陣陣酥軟無力。
曹立訝異,怎麼這會兒精神狀態這么正常,難不成,是因為遭遇到了危險,所以,才沒有露出另外一面。
他道:「你確定不想活了?」
「哼,不就是鬼龍幫,我能殺光他們。」許沐環輕哼。
一旁的黑手槍訝異,這個名叫曹立的槍手,難不成有活下去的手段?
這不可能,火車周圍無掩體,跑都沒法跑,只有血戰這條路,但鬼龍幫無比可怕,即使是超一流槍手,也不可能在這個戰場環境下活下來。
黑手槍問道:「曹兄,你有何計謀?」
曹立搖頭,道:「沒什麼計謀,帶上女人跑路。」
「你怎麼跑?」黑手槍問道。
「直接跑。」曹立道。
黑手槍一陣無言,直接跑,在鬼龍幫槍眼子底下嗎?
「跟我走,聽話!」曹立一把抓住許沐環的胳膊。
「哎呀,你好煩啊,我不走。」許沐環受不了,嬌嗔出聲。
「那我走了。」曹立放手,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她想死,還能攔著不成。
他轉身就走。
沒過一會兒,許沐環跟上來了。
她看向曹立,道:「你個混蛋,要帶我去哪兒?」
曹立扭頭,道:「當然是帶你活命,等會兒跟緊我。」
「哼,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帶我活命。」許沐環哼道。
不多時,二人返回了二號車廂,許沐環坐在後面,很安靜。
黃俏容也很安靜。
氣氛略顯尷尬,畢竟,昨天的經歷,實在太讓人難以忘懷了。
曹立老神在在坐著,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自顧自吃了起來。
「你準備如何做?」許沐環好奇道。
「先打一場再說。」曹立道。
總不能一點努力都不嘗試,便拍拍屁股走人,這不是他的風格。
他扭頭對許沐環道:「待會兒,你保護俏容,其它的事情不用管。」
「你倆到底什麼關係?」許沐環不解,看向安靜的黃俏容。
她很好奇,這二人的關係,看起來像是戀人,但又好像不是。
曹立擺手:「說來複雜,過後再跟你解釋。」
時間流逝,幾個小時過去了。
鬼龍幫依舊毫無動作。
反倒是雪地里,陸續有人爬起來,脫去衣裳。
「好熱,我好熱!」
人在即將凍死之前,會覺得渾身瘙癢,燥熱難耐,那些躲在雪地里,試圖熬過去的人,終於是扛不住寒冷了。
鬼龍幫放哨的槍手對此無動於衷,甚至都懶得補刀。
火車上的人,看著雪地里那些倖存者,一個接著一個,凍成了冰雕,心中充斥著絕望。
「啊,拼了,老子要與鬼龍幫拼了。」一個平民心理崩潰看,拎著一把左輪,從車窗上跳了下去,抬起槍便往崖上射。
砰!
一位哨手抬槍便將其幹掉,譏諷道:「蠢豬,自己撞槍口上送死。」
曹立看在眼中,眸光冰冷。
他還是低估了亡命幫派的殘暴程度了,這不是那些專搶軍閥與資本家的俠義幫派,而是什麼都搶,什麼都殺,百無禁忌,惡貫滿盈。
時間再度流逝,到了深夜,更加寒冷了。
曹立看著遠處山頭上的火光,心中頓時有了個主意。
倘若能將火滅了,哪怕是頂級槍手,隔著這麼遠,也很難看清大地之上的景象。
漆黑一片,應該能救一部分人。
「可是,用什麼滅火呢?」曹立心忖,不禁搖了搖頭。
滅了火,那些人還有火把可以點燃照明,擁有夜視眼的槍手,但凡有光,都能看清楚幾百米開外。
「鬼龍幫的畜生們,還打不打了,一群廢物,龜縮在山頂算什麼本事?」
煤炭車架上的槍手呆不住了。
他們在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哪怕身體素質超越常人,可也經不起這樣子的風與寒。
他們都想弄些破衣裳,破木板,將車廂的煤炭點燃以取暖了。
但這麼做,必然會使得車架上如明燈般,令敵人視界清晰,這若是打起來,絕對會吃大虧。
又過去了幾個小時,已經是翻過了0點,1688年1月10日,鬼龍幫足足休憩了大半天。
這時,崖上,火光映照出一道身影。
臉上滿是紋身,戴著黃金鼻環,黃金耳環,大金煉子,一聲朋克風打扮,頭戴矮頂牛黑皮帽。
鬼龍現身了。
「下方的槍手,聽著,老子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殺光全火車的人,加入鬼龍幫!」
「畜生鬼龍,要打便打,真當我們是蠢貨?」一位槍手喝罵道。
鬼龍幫如此殘暴,他們怎麼可能上當。
居然要他們搞內鬥,以瓦解他們,這可真是惡毒。
「奶奶的,老子名聲這麼差嗎?」
鬼龍摸了摸鼻子,他高聲吆喝:「兄弟們,是時候了,殺光這些豬仔,沖!!」
「沖啊!!」
崖上傳出聲音。
兩邊崖坡之上,踏雪聲陣陣。
不一會兒功夫,但見左右兩側,各出現一列盾牌手,呈錐形陣,將身後的槍手庇護在其中,如兩柄攻堅戰車一般,沖向火車。
「果然有盾牌!」
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殺!!」
火車頭的雷霆暴喝一聲,抬槍就射。
砰砰砰砰砰砰!!
車架上的槍手紛紛抬槍射擊。
鏘鏘鏘——
火星迸濺,子彈打在堅鋼盾牌上,令得最前方的盾牌手雙手發麻,被震得快要脫手了。
但他們身後的槍手則起身了,拔出左輪,進行火力壓制。
亡命徒人數眾多,很快,火車頭上的槍手,就難以冒出頭。
這個時候,兩翼車窗都有槍手冒出頭,拉動栓槍,進行設計。
砰砰砰!
終於有幾名盾牌手扛不住,手中盾牌脫手,接著被栓槍狙死。
但死傷實在有限,兩隻百人攻堅隊,在漸漸往火車中部區域匯聚,與火車保持一個平行線。
這個時候,子彈可以筆直的擦著所有窗戶而過,只需要幾個槍手,便能壓制整列火車。
二號車廂外,彈幕如雨般橫過,曹立連冒頭的機會都沒有。
此時,火車前方,也在被壓制,他能清晰聽見盾牌大隊正在筆直地接近。
這可如何是好,鬼龍幫這手戰術,實在有些無解。
他不由想起紅髮殺姬的指導,以少敵多,敵亂才有機會,要想辦法製造混亂,不能讓敵人保持陣型。
「看來,不得不拼一把了。」曹立低語。
他縱身一躍,躍窗而出,接著翻身,上到了火車頂部。
「好膽,射那小子!」右邊戰陣中部的鬼龍第一時間發現了,並抬槍射擊。
不過,此時雙方離著一百多米,反應過來的槍手只有七八位,使的栓槍,曹立預判槍焰彈道,蛇形走位避開了子彈。
他向著火車頭部狂奔,忽地縱身一躍,躍起十幾米高,二十幾米遠,抬起大槓往背後轟了一槍,整個人如同炮彈一樣,在短瞬之間,飛向了火車頭部。
車架上眾槍手看到這一幕,全都愣神了。
這是什麼人?
在數百支槍口中,飛躍而來,速度快若閃電。
「射死他!」
鬼龍暴喝。
餘下二百多位槍手,在這一瞬間反應過來,紛紛射向還在半空中的曹立。
這時,他猛地朝天上開了一槍,巨大的後坐力,使他身體驟然往下墜,落在了火車頭後方,避開了所有子彈。
他馬不停蹄,往駕駛室狂奔。
此時,火車學徒與兩名大胖鏟煤工龜縮在火車頭裡,全都瑟瑟發抖。
他們聽到身後的動靜,不由悚然,回過頭,但見一個槍手正朝他們衝來。
「滾去車廂,火車頭交給老子。」曹立罵了一聲。
三人如蒙大赦,忙不迭退後,朝著車廂狂奔。
這一刻,曹立開啟了蒸汽熔爐的蓋子,抄起鏟子,便往爐子裡鏟煤炭。
原本即將枯竭的爐子頓時爆發出熊熊青綠色火焰。
他蓋上爐蓋,站起身,舉起大栓,瞄準了軌道上的那輛滿載炸藥的馬車。
砰——
咔嚓!
轟!!
子彈將車窗玻璃擊碎,擊穿了火車鐵皮。
前方忽然火光沖天,激烈的爆炸聲,震動整片大地,一朵帶著濃郁硝煙的蘑菇雲蒸騰上高空。
「媽的,好膽!!」
鬼龍大罵,心頭在滴血,那可是他攢了許久的家底,那個畜生,竟然一槍打爆了。
這一刻,煙雲與刺目火光,遮蔽了鬼龍幫的視線,他們什麼都看不清了。
曹立朝身後暴喝,道:「不想死的,現在,立刻,馬上跑,老子拖住他們!」
車架上,眾槍手聞言,全都呆了。
這還是人嗎?
冒著槍林彈雨,打爆了馬車,還揚言一個人拖住他們?
他簡直是神!!
這一刻,所有的賞金獵人與槍手,都意識到這是個機會,硝煙至少持續十數秒,以他們的速度,至少能跑出二百來米,遠離左輪的射界,有活命的希望。
火車上的乘客,在這一刻更是不含糊,聽到喝喊聲,不管不顧地迎著鬼龍幫盲射的子彈跳下車窗,向著兩翼與火車尾部狂奔。
「射死那群豬仔,別讓他們跑了。」鬼龍厲喝。
「大哥,看不清啊,全是濃煙!」一位槍手無奈道。
「給老子拔出左輪,彈雨伺候!」鬼龍喝道。
「是!」
一時間,所有槍手,都拔出了左輪手槍。
左輪的精準射距,大概在二十到三十米,但是極限射程,可不僅僅是二三十米,飛出五百米都不意外。
一時間,鬼龍幫集體連射,密集的子彈如雨幕一樣,橫貫雪原。
登時,便有倒霉蛋被亂彈射中,一個接著一個到底。
這一刻,曹立緊盯著蒸汽壓力表,正慢慢攀升,終於,到達了紅色區域。
他猛地一推閘門。
篤——
咔噠咔噠!!
火車在這一刻啟動了,煙囪噴湧出滾燙的黑煙,汽笛大響。
「該死,那傢伙啟動了火車!」鬼龍二喝道。
「沖,阻止火車脫軌!」鬼龍大喝。
剛才的炸藥,絕對把軌道給炸毀了,火車一旦翻了,將會是極為麻煩的一件事。
鬼龍幫兩隻攻堅隊,在這一刻,拎著盾牌朝著炸開的濃煙中沖了過去。
此時此刻,曹立已經認為,自己能做到的極限了。
但他腦海中,還在電光火石間思索,一定還有辦法,拖延時間。
很快,他打定主意,跳上火車頭,在濃煙瀰漫之時,召喚出了立體機動裝置,鉤索一拉,整個人橫貫在長空。
他並未選擇暴露,而是在半空中便回收了立體機動裝置,整個人迎著硝煙,在鬼龍幫頭頂飛過。
砰砰砰……
【屬性點+25,榮譽點+25。】
16槍,16死。
曹立在半空中開火了,一具又一具屍體倒下,其中大部分是盾牌手。
這一瞬,聽到頭頂不尋常風聲的序列槍手,全都抬起頭,不由大驚失色。
這人怎麼敢的啊?
在他們愣神的片刻,十六槍已經射完了,他們才來得及反擊。
「無敵!」
【無敵卡-1(1)】
這一刻,曹立開啟了無敵狀態。
砰砰砰……
無數發子彈,飛向了曹立。
他抬起大槓,往前連射兩發。
轟轟!!
如同噴氣飛人,連噴兩發槍焰,將他原本飛向陣型中身形,硬生生往後拽,沒入濃煙之內。
咻咻咻——
無數發子彈穿身而過,曹立在濃煙中換彈,再次射出兩槍。
速度再次攀升,他穩穩落在火車頭,縱步一躍,朝著二號車廂狂奔。
「媽的!」
這一刻,鬼龍都愣神了,這到底是個什麼人物,這麼敢,這麼離譜?
子彈打中他們了嗎?
「補位,舉起盾牌繼續沖!」鬼龍暴喝。
鬼龍幫眾槍手此時亂作一團,聽見喝聲,忙不迭撿起死去同伴的盾牌,接著衝鋒。
但是這一耽擱,已經過去數秒鐘,前方的濃煙都要散了。
火車頭已經臨近斷掉的鐵軌,要脫軌了。
同時,曹立趕到了二號車廂。
此時,安保與黑幫槍手已經下車逃了,黃俏容與許沐環依舊在這裡等著他。
二女震驚不已,這傢伙,竟然這麼恐怖?
「不要反抗我!」
曹立不由分說,脫掉衣服,蓋住黃俏容的頭,又脫掉羊絨內衣,籠罩在許沐環頭上。
他當即召喚出立體機動裝置,一手摟一個,使用了隱身卡。
【隱身卡-1(0)】
【隱身卡持續時間:30、29、28……】
他摟著兩個女人,一頭鑽出車廂,在透明狀態下的雪地里狂奔。
「該死的,阻止火車啊!」
鬼龍暴喝聲在身後迴蕩。
這個時候,鬼龍幫幾位序列槍手,直接衝出了盾牌陣營,沖向火車頭。
在要緊關頭,鬼龍三衝進了駕駛室,用力拽住氣動閥門,火車滋啦作響,硬生生在斷軌處停了下來。
但當火車停下,鬼龍幫遙望時,跑得遠的,已經在四五百米開外,最近的也是三百多米。
「射死那群豬仔,追!!」鬼龍老大暴喝。
然而,戰陣擺好架勢,速度怎麼快得起來,那群人中可是不乏高手。
一群人無奈,只能拼命拉栓射擊,能殺一個算一個,其中大半平民,在奔跑中死去。
餘下的部分平民與槍手,則是消失在了地平線盡頭,避開了射界。
「媽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這麼牛犇?」鬼龍都被震撼到了,一個人,這十幾秒鐘的操作,令他感到汗顏。
這恐怕是絕頂槍手,傳奇槍手,都無法做到的行動,那人做到了。
簡直過分逆天。
「悶,好悶!!」
雪地中,一串腳印在飛速跑動。
曹立在喘著大氣狂奔。
三十秒時間,想要脫離射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他是往火車右翼逃的,那裡最為平坦,逃命的人幾乎沒有。
最近的緩坡有三百來米遠。
不過好在鬼龍幫在竭力阻止火車,追殺他人,並不知曉這邊有人在逃,一顆子彈都沒飛來。
時間不長,隱身狀態消失了,曹立跑出去二百來米,若是此時有人扭頭,一定能看見一道在狂奔的模糊身影,正消失在濃稠的夜淵之中。
終於,過去了一分鐘,曹立終於跑到了緩坡,這才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發現鬼龍幫竟然在懸崖上還留有槍手,正在激烈射擊。
但好在,沒人往這邊看,不然又是一場危機。
兩個女人被衣服籠罩著頭顱,悶得緊,只聽見急促的踏雪聲與破風聲,以及男人粗重喘息聲。
她們疑惑,曹立這是在幹什麼,為什麼蒙住她們的頭?
逃出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