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前方就是那棟兩層的小木屋。
油漆剝落,屋頂長滿青苔,窗戶黑洞洞的,旁邊歪歪斜斜地立著一個木牌。
雪之下雪乃把車停穩,解開安全帶走了下去。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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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樹林深處吹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腥味。
希爾薇揉著眼睛從副駕駛爬起來。
「爸爸,到了嗎?」
「到了。」墨丘利把她抱了下來。
「爸爸,裡面有怪物嗎?」
「不用擔心,跟著我就行。」墨丘利托著她的大腿,有些期待驚喜了。
希爾薇紅著臉趴在他身上,用力點了點頭。
齊萊瑪是最後一個下車的,站在空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那股從木屋地下傳上來的氣息,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一萬倍,不是普通的怪物!
『巴弗滅!我們還不如回地獄呢!外面太危險了!』
……
此時飛在半空中的巴弗滅也很懵逼。
「這……這是哪?」
他不信邪的又飛了一圈,很確定這就是上次來到的地方,只是誰能告訴他,這地底下的東西怎麼回事!?
明明上次還沒有那麼讓人恐懼,怎麼……
突然,他好似意識到了什麼,掏出手機,打開了和舊多二福的聊天記錄。
明明是同樣討厭的語氣,這次卻讓他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很顯然,他被舊多二福騙了!
什麼在懂王那裡搞到的情報!騙子!這分明就是兩人給他下套!
說不定就連上次來巡查時,也是被一些東西屏蔽了感知!
「邪惡的人類,竟然騙我!」
他怒吼著,卻沒辦法直接離開,因為齊萊瑪還在下面,一旦他離開,誰知道這個老朋友會不會死?
沒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說不定地底下的東西強一點,會對他更有利呢。
……
視線轉到下面。
木屋的門沒有鎖,幾人推門而入。
不同於外面的破敗,裡面的東西完好無損,狼頭,鹿頭這些戰利品掛滿了牆壁。
—張桌子,幾把歪歪斜斜的椅子,角落裡有一個壁爐。
壁爐上面的牆上,掛著一幅畫,一群人圍著一個祭壇,上面是一隻巨大的眼睛。
「這是監控?」雪之下雪乃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扯下最頂端的那個監控器。
順著線路,她又找到了房間裡其他幾個監控器。
「這算什麼?鬥獸場裡的玩具?」比企谷八幡吐槽道。
這一看就是人為的,他們就像猴子一樣被人圍觀。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墨丘利笑著,稍微把希爾薇抱緊了一些。
肉眼看不見的細鹽開始在空氣中漂浮,四處尋找著源頭。
……
地下,第三層,控制中心。
巨大的環形屏幕牆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畫面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偶買噶,這次發現的怎麼這麼快!」
「約翰呢?現在就把怪物放出去!」
「狼人、異形野獸、地獄領主、獨角獸、稻草人、都給我放出去!」
話音未落,坐在中央控制台前的女人猛地站了起來。
「你瘋了嗎!我們應該按照順序獻祭!」
「沒有順序了!沒有了!」
一直觀察著監控的主管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恐懼,衝著所有人怒吼!
「現在立刻切到備用線路!升起電網,把怪物放出去!」
「備用線路,也沒了。」
操作員放大了畫面,這下能清晰的看到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粒,甚至逐漸再向下蔓延。
「這個東西在干擾信號?」
「不要討論這個了!你不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質疑的話音未落,另一個聲音從後方傳來,是負責深層監控的小組。
「報告,五層收容單位有情況!」
「又出什麼事了?」
「裡面的東西……開始躁動了!」
主管猛地轉頭。
「哪個?」
「所有!」負責監控的人員聲音在發抖,「第5層所有收容物全都進入了活躍狀態,不光如此……」
聞言,主管急忙上前查看,屏幕上,那些原本沉睡的怪物們開始躁動。
有的用利爪瘋狂抓撓著隔離壁,有的用身體撞擊著玻璃,有的發出人類聽不見的尖叫。
「他們在害怕。」主管壓低聲音,轉頭看向這裡的每一個人,眼神閃過一絲動搖。
這些孩子真的要跟著陪葬嗎,這未免有些太過無情。
「馬庫斯,堅定一些。」另一個女主管走了過來,「我們的犧牲是值得的,一切都是為了世界。」
「雷普利……」馬庫斯嘆了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你說的對,就讓那位慢慢發現事情的真相吧。」
說完,便走到監控室,一個接著一個,把怪物放出去。
左右都要死,與其讓那些怪物出去害人,不如直接讓人消滅掉!
……
林中小屋外圍的森林裡,草坪開始塌陷,齒輪轉動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一個電梯占據了大坑。
「咔嗒、咔嗒、咔嗒……」
陰影里,一個輪廓緩緩浮現,身體貼在金屬地板上,像蜘蛛一樣,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折。
「嗬……嗬……」
緊接著,旁邊的草叢同樣開始塌陷,第二隻怪物出來了。
這一隻更高,將近三米,瘦得像竹竿,渾身覆蓋著黑色的毛髮。
一出來,就對著月亮哀嚎著。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森林裡、草坪、湖中……
它們從籠子裡一隻接一隻地爬出來。
巨型章魚、狼人、小丑、女巫、惡靈……
一幅地獄繪圖,開始在這座被電網隔絕的無人森林中呈現。
……
木屋裡。
墨丘利正蹲在壁爐前,控制著細鹽不斷向下延伸。
「爸爸,外面有聲音。」希爾薇趴在他肩膀上,小聲說。
「一些看起來唬人的小玩具。」
墨丘利沒有在意,甚至故意把細鹽分散,儘量不碰到那些東西。
雪之下雪乃也聽見了聲音,走到窗邊,朝外面看去,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比企谷八幡咽了咽口水,敏銳的感官,刺激著他身體緊繃。
相比之下,齊萊瑪更加注意地底下的那個東西,同時在心裡罵著巴弗滅這個坑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