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明也笑了。
「王老,周老說的交易,和我說合作,不是一回事。」
「交易,是交換。」
「用田國富、李達康、陳田坡三個人,換金融委的位置。」
「這種交易,我不能做。」
「為什麼?」
「因為那三個人,本來就是我盤子裡的菜。」
「王老把他們端上來,說是送我的禮物——這禮物,是我自己的。」
「用我自己的東西,換我手裡的東西——王老,你覺得這交易公平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王老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好!好!」
「陳省長,你這人,有意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陳省長,你說得對,那三個人,確實是你盤子裡的菜。」
「我拿他們做交易,確實不夠意思。」
「那你說,怎麼合作?」
王老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陳省長你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把事情做絕。」
「漢東一萬八千億的盤子,你自己吃得下嗎?」
「吃不下。」
「既然吃不下,就需要合作夥伴。」
「而我王某人,在金融圈經營幾十年,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渠道有渠道。」
「這樣的合作夥伴,你為什麼要拒絕?」
陳啟明開口。
「王老,您說得對。」
「所以王老你的目的是什麼呢。」
王老笑著說道。
「我王某人,在金融圈混了一輩子,門生故舊遍布。」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被你掃進垃圾堆。」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幾十年攢下的家業,一朝散盡。」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啟明點點頭。
「王老,我明白。」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與王老的距離更近了些。
「王老,我也跟您說實話。」
「漢東的金融改革,是大勢所趨。」
「上面定了調子,要推動金融領域深化改革,要打破既得利益格局,要讓金融真正服務實體經濟。」
「漢東作為試點,必須走在前頭。」
「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王老點點頭,沒有說話。
陳啟明繼續說。
「但是,王老,改革不是請客吃飯,也不是要把誰趕盡殺絕。」
「改革的目的,是解決問題,不是製造敵人。」
「一萬八千億的盤子,漢東自己吃不下,需要合作夥伴。」
「您在金融圈有資源,有人才,有渠道——這些都是寶貴的財富。」
「如果能把您的資源、人才、渠道,用到振興計劃上,用到漢東的發展上,那對漢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王老的眼睛亮了起來。
「陳省長,你的意思是……」
陳啟明微微一笑。
「王老,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合作。」
「但是,合作要有規矩。」
「第一,合作的邊界,要清晰。」
「您的人可以參與振興計劃,可以賺錢,可以發展。」
「但是,不能越界。」
「金融委定下的規矩,必須遵守。」
「誰敢搞小動作,誰敢違規操作,我不管他是誰的人,一律踢出去。」
王老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這個規矩,我認。」
陳啟明繼續說。
「第二,合作的領域,要聚焦。」
「振興計劃涉及的項目很多,但不是所有項目都適合您的人參與。」
「有些項目,涉及國家安全,涉及敏感領域,必須由我們自己主導。」
「這一點,您能理解嗎?」
王老點點頭。
「理解。」
陳啟明繼續說。
「第三,合作的方式,要透明。」
「所有參與振興計劃的機構和個人,都要在金融委備案。」
「資金來源、項目進度、資金使用情況,都要定期報送金融委。」
「金融委有權隨時審計,隨時檢查。」
「這一點,能做到嗎?」
王老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陳省長,你這是要把我們放在顯微鏡下啊。」
陳啟明也笑了。
「王老,透明是最好的監督。」
「只要您的人規規矩矩做事,清清白白賺錢,有什麼好怕的?」
王老點點頭。
「好,這個規矩,我也認。」
陳啟明滿意地點點頭。
「王老,既然您認這些規矩,那我們就可以往下談了。」
王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陳省長,你說。」
陳啟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王老,您剛才說,您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幾十年攢下的家業,一朝散盡。」
「那我問您——您這幾十年的家業,到底是什麼?」
王老愣了一下。
「陳省長,你這話問得……」
陳啟明打斷他。
「王老,我不是在跟您打啞謎。」
「我是真的想知道——您在乎的,到底是什麼?」
「是那些金融機構的控制權?」
「是那些人的忠誠?」
「是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往來?」
王老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茶香裊裊,在房間裡瀰漫。
終於,王老開口了。
他的聲音蒼老而疲憊,帶著一絲從未在人前流露過的脆弱。
「陳省長,你這個問題,問到了根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王某人,在金融圈混了一輩子。」
「從一個小小的信貸員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這一輩子,我見過太多人,經過太多事。」
「有人風光一時,最後身敗名裂。」
「有人權傾一方,最後鋃鐺入獄。」
「有人富可敵國,最後家破人亡。」
「我見過太多起起落落,太多興衰成敗。」
他睜開眼睛,看著陳啟明。
「所以,陳省長,你說我在乎什麼?」
「我在乎的,不是那些金融機構的控制權——那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我在乎的,不是那些人的忠誠——忠誠這東西,最不值錢,你今天有權,他們忠誠你,明天你失勢,他們忠誠別人。」
「我在乎的,也不是那些利益往來——我王某人活了七十多年,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該享受的享受了,錢對我來說,就是個數字。」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在乎的,是家族的存續。」
「我在乎的,是跟了我幾十年的那些人——他們能不能有個好下場。」
「我在乎的,是王家的子孫後代——他們能不能在這世道里,安安穩穩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