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露出驚駭之色。
韓正國倒吸一口冷氣,「你確定他是助理?」
「是——」福伯欲言又止,「他自己是這樣宣稱的。」
韓正國和李婉華對視一眼。
這種人怎會只是助理?
但如果有更厲害的身份何必這樣撒謊?
「什麼?」
周雅琴眼珠子瞪得滾圓,看看管家又看看李婉華。
「哼,怎麼可能!」老太太撇嘴道,「區區一個助理,戴一千萬的表?我都沒有這種東西呢!肯定是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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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自然不能反駁老夫人,聞言低下頭,「也許是我眼拙看錯了。」
「一個助理要是能戴上千萬的表,那他的老闆得是何等人物?」
周雅琴見狀,越發篤定,說著還斜眼瞥向韓笑,「也不是什麼人都配認識的。」
「是啊,」韓笑沒好氣地開口,「我不配認識有錢人,我只配把你嚇得倒在地上。」
「你!」
周雅琴抬手指著她,「你這個小兔崽子……」
韓笑聳了聳肩,「你是我祖母,你是什麼老兔崽子嗎?罵人都不會罵?要不你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你!你!」周雅琴氣得說不出話,呼吸都急促起來,「你——」
「咳!笑笑!」
看著可惡的婆母如此吃癟,李婉華心裡都要樂開花了,險些沒壓住嘴角。
好歹多年修養,她的表情是端住了,趕緊拉住韓笑,「既然是來找你的,就快去吧。」
韓笑點點頭,徑直出去了。
別墅前的庭院裡,果然停著一輛漆黑的賓利,車旁邊站著一個穿淺灰色西裝的男人。
那人看著大約三十出頭,容貌平平,氣質斯文穩重,懷裡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你好,」韓笑和他打招呼,「辛苦你跑一趟了,請問怎麼稱呼?」
「韓小姐,您太客氣了,」助理恭敬有禮地說道,「我姓程。」
無論其他人如何質疑,認為那塊表是假的也好,或是管家看錯了品牌也好——
韓笑在心裡清楚,這多半是真的。
那種大人物的助理,肯定也不是簡單角色,在外面必然也備受尊敬的。
饒是如此,程助理的態度仍然很好。
他遞上手裡的文件夾。
韓笑接了過來,裡面是整齊有序的幾份材料。
程助理在旁邊解說:「這是《價值》的英文原版和翻譯版,老闆說用於建立關於長期主義和現金流的基礎認知,然後是老闆在《經濟學家》上對『全球流動性拐點與私募股權』的批註部分,還有《羅馬人的故事》第一卷,老闆說看前半部分就行了,重點是理解體系從無到有建立的過程,還有一些《原則》的掃描頁……」
「哇,」韓笑跟著他的節奏查看了所有書籍和資料,「我不得不說,這比我想像得要少,我以為對於我這種新手而言,等待我的將是至少十幾本甚至幾十本磚頭一樣厚的書。」
程助理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微妙的、仿佛被說中的神情。
「其實,老闆也說過,您可能會有這樣的感慨。」
他停頓了一下,「老闆讓我告訴您——知識的價值不在於體積,而在於密度和純度。把這些吃透,比讀完一個圖書館的廢紙更有用。」
韓笑忍俊不禁,「他說話總是這麼不客氣嗎。」
程助理沒吱聲。
他不敢隨便議論老闆,也暗自心驚這女孩口吻里透露出的熟稔語氣。
某種意義上說——
無論是老闆還是韓小姐,好像也都挺厲害的,畢竟幾天前這倆人還素不相識,還是他在飛機上去給老闆遞的資料呢。
韓笑不知道程助理內心的戲碼,見他沉默也不奇怪,畢竟他看起來很有職業素養,大概率不會在背後蛐蛐僱主。
「……總之,謝謝你。」
她這麼說著,目光不經意掃過程助理的手腕。
那塊表是明亮的銀白色,機械結構複雜精密,在花園裡路燈照耀下,流轉著一種溫潤而和暖的光澤。
她雖對名表了解不深,但一眼就能斷定這絕非仿品。
或者即使不是福伯和李婉華所說的那塊,也必然是其他高端品牌的頂級系列。
那種工藝和質感,一看就非常值錢,絕非是尋常廉價材料能模擬的。
她忍不住好奇,帶著點試探地問:「程助理,你手上這塊……難道是日內瓦表展冊上介紹過的那款Richard Mille?」
程助理平靜地頷首,「韓小姐好眼力。正是那款RM 056。」
韓笑暗自驚嘆,「您是怎麼買到的?我聽說這樣的名品很難訂購?」
程助理微微低頭,「這不是我買的。是老闆送的。」
他略作停頓,仿佛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用一種既像解釋又像提醒的口吻道:「老闆說過,為他工作的人,不需要為外在的裝備分心。他認為,合適的工具,是高效完成任務的基石。」
韓笑若有所思,「意思是不用自報家門,不用刻意說自己的公司盈利多少,別人看看這個也能知道你們很厲害?」
或許是這話的太直白了,程助理都不知道怎麼接,聞言就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微微欠身,「韓小姐,如果沒什麼其他吩咐,我就先告辭了。祝您閱讀愉快。」
「謝謝你,程助理,」韓笑嘆了口氣,「按道理我該請你進去坐坐,但裡面實在一團狼藉……」
話音未落,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你們在做什麼?!」
周雅琴被韓柔攙扶著,跌跌撞撞拄著拐杖走出來,剛下了台階,就望見草坪旁邊的豪車。
以及正準備告辭的程助理。
「好啊!」
周雅琴一眼看到韓笑手裡拿著東西,不假思索地說道:「我就在想,你半夜不回家,一定是出去鬼混了,跑到外面勾搭野男人,還帶到家裡來,真是不要臉……」
韓笑嘆了口氣,也沒理她,只是看向程助理,「還有第二個原因,有這種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在屋裡,我也不好意思讓你進去。」
「韓笑!」
韓正國瞪了她一眼。
她在外人面前這樣詆毀自己的祖母像什麼樣子!
韓笑扯了扯嘴角,「不如問問你媽,當著別人的面,張口就噴糞,是還嫌丟臉不夠多嗎?」
韓正國面色也很難看,周雅琴今晚顯然氣昏了頭,說著說著還罵了髒字。
但他也不好指責母親,只想趕緊息事寧人,省得讓外人看笑話。
「這位先生——」
韓正國正要開口,忽然愣住了。
他看向韓笑手裡的文件夾,忽然發現那加厚的牛皮頁面角落上,有一個浪潮狀的商標徽記。
韓正國驟然色變,「天潮集團?」
周雅琴的咒罵卡在了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