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洞穴之神喜歡情景演繹？
看著眼前那宛若黑石棺槨般的神殿，呆愣間，洋流女神墨提斯登階上前。
「這便是預言的源頭、神秘的終點、世間智慧的聚集之地嗎。」
望著黑曜石拱門中的那長夜般的黑影，洋流女神深吸一口氣，提著求知的心大步向其中邁去。
踏入黑暗的剎那—
卻見，神殿威嚴的氣勢如沙塔般倒塌。
映入眼帘的，是萬千瑞彩如綢緞般傾瀉而下。穹頂之上，綿延無盡的晶簇宛如倒懸的星河，每一枚水晶中都流淌著各自絢麗的光輝。
墨提斯抬首仰望，卻見支撐天穹的螺旋石筍上鐫有奇異的紋路，似記錄著卡俄斯世界至今的一切故事。可無論墨提斯如何解讀，卻看不清這些紋章究竟講述了怎樣的秘密。
聚精會神間，一滴凝結的水珠自萬丈高的鐘乳石尖端墜落，於下墜途中不斷折射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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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於墨提斯的額心處，蒸發為了七彩的光暈。
「歡迎，地上的求學者。」
空靈的迴響自神殿深處傳來，卻摸不清傳話者的形影。
而當墨提斯從短暫的眩目中回過神來時，周遭輝煌的神殿景象早已退去，目之所及的乃是一座粗糲原始的洞穴。
一位身披灰袍的丑鄙老者則突然出現在了墨提斯面前。
只見老者身形佝僂，兜帽遮掩間唯見褶皺遍布的半張臉。
他周身沒有神力漣漪，儼然是一位風燭殘年的凡俗生靈。
「尊貴的女士。」
他的聲音沙啞如碎石，「您能否施以援手，讓這陶瓶吐出我的寶石？」
老者顫巍巍地將腳邊一隻陶瓶推至她跟前。
那陶瓶形制古拙，紡錘形的瓶身有著微妙弧度，窄小的瓶口與豐滿的腹部相差甚大，而老人口中的寶石則於瓶口深處閃爍出微光。
「智慧的女神，請你務必小心。」
老者似不放心般，細聲囑託道：「這陶瓶雖不起眼，卻比其中所有的寶石更為珍貴。」
「若是不小心打破了它，即便用我所有的寶石來換，也抵償不了這份損失。」
墨提斯凝視著老者，心中暗想道：「洞穴之神？」
「不，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神力儼然是一位凡俗生靈。」
對於眼前的老人與如今的處境，墨提斯感到十分不解，她只能推測眼前的老頭恐怕是洞穴之神的惡趣味罷了。
不過鑑於洋流女神要求學於他，對於眼前的情景演繹，墨提斯也是打起精神，準備好好對待。
她俯身捧起陶瓶，指腹感受著陶土細膩的紋理。
瓶內的寶石微光閃爍，卻被狹小的瓶口所困。
墨提斯明白謎題的表象，既要取出寶石，又不得損壞陶瓶。
而答案，她也早已明晰。
「這個試煉實在簡單，所謂的謎題也只不過覆蓋上了淺淺的謎面。」
「想來洞穴之神並非想藉此考驗我的智慧，而是我對神權的理解，與對神力的操控。」
洋流女神的素手忽地泛起光暈，一道細流如擁有生命般，自其指尖蜿蜒流入瓶口。
在神力的托舉之下，水流瓶內輕盈旋轉，將那些寶石齊齊包裹洗刷，似在琢磨著什麼0
「果然，這些寶石並非凡物，它們的本質直接源於神權，並非以流水的神力便可直接磋磨的。」
洞穴之神的謎題很簡單，既然陶瓶比寶石珍貴，那麼便將寶石碾碎再取出。
可對於墨提斯而言，這並非智慧的困境，實乃技藝的試煉。
「我乃川流之神與活水女神之女，掌管的權柄皆與流動之水相關。」
「在我的神格深處，並無直接碎裂這些大地結晶的法則概念。」
墨提斯突然一滯，眸光如被晨光點亮的浪尖：「除非————」
瓶中的水流在洋流女神意志的驅使下，驟然凝結，凝結成晶瑩的冰晶。
這些冰塊相互擠壓蔓延，將絢麗的寶石牢牢禁錮在其中。
細微而清脆的碎裂聲忽然響起，那些堅不可摧的寶石，竟在冰晶無情的擁抱下綻開了條條裂紋。
見此，墨提斯優雅地將陶瓶翻轉，晶瑩的冰屑與寶石的碎片一時之間如星雨般灑落，於岩地之上鋪就出一片閃爍的銀河。
陶瓶終於吐出了它的珍藏，而自身卻毫髮無傷。
灰袍老者注視著這一切，嘴角緩緩揚起了弧度。
他佝僂的身形不知何時已挺立如古松，沙啞的嗓音此刻深沉如岩石滾動：「你讓溫柔的流水，披上了寒冰的鎧甲？」
墨提斯微微欠身，眼神謙遜而言語輕柔：「我曾聆聽過我的父親，川流之神講述與深海子嗣們的鬥爭。」
「那些深海的神明們曾以古老而神秘的儀軌，將大洋河的熱力驅散，以此削弱川流之神的威能。」
「這個如同種子，啟迪著我去發現去追求。」
「而在經歷過無數次潮起潮落的實驗後，我終於領越到了水流的變化之美。」
「藉此我得以藉助神權將掌間的清流，化作寒冷的冰晶。」
老者蒼老的手指輕觸滿地晶屑，那些碎片在他指尖隨意磋磨下，化作了灰飛：「寒冰雖堅硬，改變不了水的本質。」
「而柔弱的水流，並沒有直接擊破這些大地精華的力量。」
「你最終藉助的，乃是寶石自身的特徵吧。」
洋流女神眼中泛起智慧的漣漪，聲音帶上了激動的氣息：「您的慧眼洞悉了一切。」
「我確實無力粉碎這些堅硬的寶石，我所能做的唯有讓寒冰構築空間的囚籠，使寶石在擠壓之中相互雕琢，乃至互相攻破。」
「這是我自洋流」的神權中明白的真理，最強大的力量，往往藏於最溫柔的束縛之中。」
當墨提斯完成試煉的剎那，老者寬大的袍袖如雲捲動，枯槁的手指輕揮手抓起地上那隻樸拙的陶罐。
「善用約束而非強權，明察關聯而非表象。」
「洋流女神，你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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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鬆開手指，陶罐墜向岩地，化作無數的碎片。
與此同時，整個洞穴開始劇烈震顫，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應和著陶罐的破碎。
墨提斯腳下穩固的地面突然消逝，一道深不見底的裂隙如巨獸般張開大口。
墜向黑暗的剎那，墨提斯抬頭望見懸崖之巔的正在消散的老者。
而在老者徹底消失前，一抹神秘的微笑忽地印在了洋流女神心間。
下墜的洋流女神展開雙臂，任由狂風拂動衣袂。
此時，她的眼中絲毫沒有驚慌，反而閃爍起好奇的光芒。
墨提斯明白，真正的試煉，此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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