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陽哥你找我到底什麼事啊？」
她直接把話題拽回來，餘光下意識的瞥了眼門口。
生怕這時候有人經過，看見邵陽在她屋裡。
雖然門開著 不過要是引起誤會也不好……
邵陽指了指床邊：「坐下說。」
悠悠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地坐下了，手裡的話劇本子擱在膝蓋上，身子繃得筆直，一副我很正經我們在談公事的姿態。
邵陽掃了眼她手裡的本子，淡淡開口：
「這個劇本，你沒時間演了。」
悠悠一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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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劇團磨了好久，人家才答應讓我進去串個角色……」
她說著說著急了，正要詳細科普這個角色有多來之不易，邵陽已經悠悠地補了下一句：
「哦，既然你這麼想演話劇，那就算了。」
他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絲遺憾的開口：「本來還說明天帶你去劇組試個女主角呢。」
「那我去跟製片人說一聲，讓她另外找人吧，反正導演那邊也急著開機……」
他作勢要往外走。
悠悠噌地從床上彈起來，整個人像被按了彈簧：
「等等？！」
「女主角？！」
「明天？！」
聲音之大，堪稱人形擴音器。
樓上正在和大力研究論文的胡一菲手一抖，筆都掉了。
浴室里正在沖澡的秦羽墨被嚇得一激靈。
而坐在她面前，距離聲源不足半米的邵陽，只覺得耳膜一陣嗡鳴。
「臥槽！」
他捂住耳朵，齜牙咧嘴地往後退。「唐悠悠你是不是人啊！」
「我耳朵還要不要了！」
悠悠完全顧不上他的控訴，一把抓住他胳膊，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陽哥你剛才說什麼？！」
「女主角？」
「真的是女主角？」
「哪個劇？」
「古裝還是現代？」
「試戲是什麼時候？」
「導演是誰？」
「我需不需要準備什麼……」
她連珠炮似的往外蹦問題，抓著邵陽胳膊的手越收越緊。
邵陽掙了兩下沒掙開，認命地嘆氣：
「你先鬆手，我慢慢說。」
「不行！」
「你先說是不是真的女主角！」悠悠非但沒松，反而抓得更緊了。
「是是是！大女主戲，女一號！」
邵陽趕緊招工。
「你再不鬆手我胳膊要斷了！」
悠悠這才稍微鬆了力道，但眼睛還死死盯著他，像怕他跑了似的。
邵陽揉著胳膊，一臉後怕：
「我算是知道了，以後有好消息得離你三米遠說。」
「你這分貝，拆遷隊都自愧不如。」
悠悠根本不在乎他的吐槽，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飄起了小花：
「女一號……我居然有機會演女一號……」
她鬆開邵陽，雙手捧心，原地轉了個圈，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媽媽我出息了。
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再次站定，悠悠仍然沉浸在巨大的震驚和狂喜中，雙手攥著邵陽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都在發抖：
「陽哥……你……你能再說一遍……真的是……女主角？」
邵陽揉了揉被她震得嗡嗡響的耳朵，故意側過腦袋，把耳廓朝她湊近，扯著嗓子喊：
「什麼？？？」
「你說什麼？」
「我聽……不……見！」
他表情誇張，五官皺成一團，活像個小老頭。
悠悠被他這副賤樣弄得哭笑不得，但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急得直跺腳：
「陽哥！我錯了還不行嗎！」
「你好好說嘛……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真的要去試女主角了？」
她聲音軟下來，帶著點祈求，眼眶都開始有些泛紅。
邵陽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終於良心發現，收起那副欠揍的表情，輕笑一聲：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給我演苦情戲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恢復了正經，但嘴角還掛著笑：
「還沒定呢，只是試戲。」
「明天我帶你去劇組見導演，成不成看你自己。」
他頓了頓，抬眼看她，目光難得認真：
「製片人那邊我已經用我的方式搞定了，剩下的就看你唐悠悠的本事了。」
聽到邵陽確定的話，悠悠只覺得心臟咚地狠狠跳了一下。
她猛地抓住邵陽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力道大得他齜牙咧嘴：
「我一定！拼盡全力！」
「絕對不讓你白費功夫！」
她聲音發緊，每個字都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邵陽看著自己被掐出紅印的胳膊，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床邊坐下：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冷靜。」
邵陽俯身，和她平視，語氣放軟：
「這部戲情況特殊，沒完整劇本，明天的試戲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考。」
「但是……」
看著悠悠亮晶晶的眼睛，彎起嘴角：
「我覺得你沒問題。」
悠悠一怔。
然後她鼻子一酸，感動的眼淚唰的一下就從眼眶中流了下來了。
「哎哎哎！」
邵陽嚇得往後一縮，指著她鼻子，「唐悠悠同志！我警告你啊！」
「哭戲留到明天試鏡再演！」
「現在給我收住！」
悠悠被他這麼一指，愣了一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沒有……我就是太高興了……」
她手忙腳亂地抹臉，但那股激動勁兒哪是說收就能收的，越抹越多。
邵陽看著她這副又哭又笑的狼狽樣，沒再嘴賤。
他靜靜看了她兩秒，輕輕嘆了口氣，從床頭扯了張紙巾遞過去。
「行了，今晚估計你也睡不著。」
邵陽語氣難得溫和。
「但多少眯一會兒。」
「不然明天頂倆黑眼圈去試鏡，導演還以為我折騰了你一晚上呢。」
悠悠剛接過紙巾，聽到這話再次噗嗤一笑。
不過沒有反駁，而是用力點頭，聲音還帶著哭腔：
「嗯！我知道了！」
「你放心陽哥，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邵陽站起身，拍拍褲腿：
「行，那我走了。」
「明天製片人來電話我就來叫你。」
他轉身往門口走，悠悠亦步亦趨地跟著送。
走到門口，邵陽突然停住腳步。
「哦對了。」
邵陽回頭。
「差點忘了件事。」
悠悠仰著臉，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笑容亮晶晶的：
「怎麼了陽哥？」
「還有什麼……」
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邵陽已經低頭，朝著自己偷襲了過來了。
溫熱的觸感落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剛好夠她大腦宕機三秒。
然後邵陽直起身，神色如常，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坦然：
「晚安。」
悠悠瞪大眼睛，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她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邵陽看著她這副呆樣，難得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開始解釋：
「那個……之前不是說好的嘛，拿到女主之後這樣感謝我。」
邵陽理直氣壯，仿佛在陳述一條鐵律：
「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到，所以……提前收點利息，很合理吧？」
說完，他也不等悠悠反應，朝她擺擺手，瀟瀟灑灑地轉身，順手帶上了門。
「砰。」
門板隔絕了視線。
悠悠還站在原地，保持著仰頭張嘴的姿勢。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我們什麼時候說好了？」
然後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問題：
我剛才吃榴槤了，會不會有味道啊？
「……」
她猛地甩甩頭，臉騰地紅了。
「我在想什麼啊！」
「他……他怎麼能……」
悠悠他了半天，沒他出個所以然。
最後她一頭栽到床上，悶悶地蹬了兩下腿。
心裡亂得像被貓撓過的毛線球。
偏偏那頭還有個聲音在小聲嘀咕：可是他說提前收利息欸……
那是不是說明，真真的感謝你這個孩子……？
……那自己到時候該怎麼辦？
自己到時候該不該反抗……
悠悠把臉埋進枕頭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