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校工作人員帶著邵陽和林宛瑜穿過報名大廳，來到後方的訓練場。
「田教練，您的新學員！」
工作人員朝一個坐在塑料椅上、端著保溫杯的中年男人喊道。
田教練正眯著眼，監督一輛教練車慢吞吞地倒庫，聞言轉過頭，看到工作人員領著人過來，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來了？」
「行，交給我吧。」
工作人員簡單交代兩句就走了。邵陽打量著這位未來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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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教練POLO衫，表情有點懶洋洋的。
邵陽心裡默默打分：不是美女教練……差評！
扣十分！
田教練也在打量邵陽：不是女學員……很好！加分！
「你是第一次學，還是重考啊？」田教練喝了口茶，笑眯眯地問。
邵陽正因為體檢的事憋著一肚子火，聞言想都沒想，張嘴就是一句：
「哦，我上次開車撞死了兩人，駕照吊銷了，重考。」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我早上吃了倆包子。
林宛瑜嚇了一跳，一拳捶在他胳膊上：「邵陽你胡說什麼呢！」
她趕緊向教練解釋：「田教練您別當真，他第一次學車，開玩笑呢！」
田教練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小伙子還挺幽默。」
他當然不信。
真撞死過人還能重新考證？
那交警隊不成慈善機構了？
不過邵陽這副吊兒郎當 滿臉寫著我不想學的德行，倒是讓他來了興趣。
「行吧，待會兒你先上車開一圈，我看看你對車的基礎感覺。」
田教練把保溫杯放在地上，站起身。
「然後你就回去背科一題庫。」
「按規定，你得先去站兩天交通崗，完事兒才能預約科一考試。」
「科一過了，再來學科二。」
邵陽一聽站崗倆字，眉毛立刻擰成了麻花：
「站崗？誰定的規矩？」
「大熱天穿個小馬甲，拿個旗子站馬路邊，跟個稻草人似的，這不是形式主義嗎？」
田教練被他逗樂了：「交警隊定的規矩唄。」
「不服你找他們說去啊？」
「你要是有本事直接拿到交警隊那邊的免站崗證明……」
他話還沒說完，邵陽已經掏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里劃拉兩下，撥通了一個電話。
田教練和林宛瑜都愣住了。
電話很快接通，邵陽立馬換了副熱情洋溢的腔調：
「喂！李隊！好久沒聯繫了啊！」
「……嗨，這不是最近公司事兒多嘛！」
「改天，改天一定好好聚聚！」
他一邊說一邊朝教練挑了挑眉，繼續對著電話：「是這樣李隊，我這不是打算考個駕照嘛，但公司這邊項目緊，實在抽不出時間去站崗……」
「您看您那邊能不能行個方便，給我出個證明？」
田教練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
林宛瑜在一旁輕笑的搖了搖頭，完全沒想到邵陽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打電話麻煩交警隊……
不過這倒確實很符合邵陽的性格。
邵陽又對著電話客套了幾句，最後笑容滿面地掛斷，朝田教練晃了晃手機：
「搞定了。」
「李隊說讓我直接去他辦公室拿蓋章的免站崗證明。」
「教練，這流程沒問題吧？」
田教練整個人都懵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那點懶散瞬間消失，換上了十二分熱情的笑容：
「哎喲！」
「您看這事兒鬧的……小兄弟貴姓啊？」
邵陽擺擺手，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免貴姓邵，邵陽。」
「教練您別客氣，該怎麼教還怎麼教。」
「那不能！那不能！」
田教練搓著手，語氣恭敬了不少。
「邵先生有這層關係，那站崗確實不用去了。」
「您就專心準備科一，等您把證明交到報名中心，我們馬上給您預約考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練車時間您隨時來，我這邊優先安排！」
「保證讓您學得又快又好！」
林宛瑜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
田教練現在看邵陽的眼神，那叫一個親切和藹，簡直像在看自家大侄子。
開玩笑，這可是在交警隊有關係的爺！
就算自己用不上這層關係，也絕不能得罪。
留個好印象，說不定哪天求人辦事就能用上呢？
邵陽和林宛瑜沒等多久，一輛正在練倒庫的教練車停了下來，從駕駛座鑽出個年輕小伙子。
「二叔，那我先走啦！」
小伙子笑嘻嘻地打招呼。
田教練立刻板起臉，擺出教練的威嚴：「嗯，明天科二好好考！」
「別給我丟人！」
等小伙子走遠，田教練才轉頭對邵陽兩人解釋，笑容有點尷尬：
「那個……是我侄兒。」
「不過他確實是報了名的，就是他的教練今天學員太多排不上，才來我這兒蹭會兒車……」
「都是駕校自己人，互相行個方便嘛！」
邵陽聞言，心裡門兒清。
什麼「車，八成是走關係來開小灶的。
不過他也不點破，這年頭，人情社會，太正常了。
他只是似笑非笑地回了句：「理解理解，教練辛苦。」
林宛瑜也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行了，上車吧！」
田教練拉開副駕駛門，熱情招呼。
「我先帶你溜一圈找找感覺！」
「你運氣不錯，這車剛換新的，離合器特別好踩！」
邵陽看著那輛嶄新的教練車，卻有點發怵：「啊？這就上車？」
「我連方向盤都沒摸過呢……」
「放心！」
田教練拍拍胸脯。
「副駕有剎車，出不了事！」
「再說就掛一檔，比自行車快不了多少！」
林宛瑜也在旁邊鼓勵：「去吧陽哥，學車都是這樣的。」
「我坐後面陪你一起！」
邵陽嘆了口氣，認命地坐進駕駛座，嘴裡還嘟囔：「錢都交了……總不能白交吧……就當體驗生活了……」
田教練坐進副駕，開始講解：「這是方向盤，打滿是一圈半。」
「這是檔杆，一檔在這兒。」
「那個是離合器，踩到底才能掛擋……」
他講得飛快，邵陽聽得雲裡霧裡，但表面上還是頻頻點頭，一副我懂了的樣子。
「來，先踩離合，點火！」
田教練下令。
邵陽乖乖照做，右腳踩下離合器，擰動鑰匙——
「轟！」發動機發出沉悶的響聲。
「教練，這離合能鬆了嗎？」
邵陽小心翼翼地問。
「松！只要不掛擋，隨便松！」田教練大手一揮。
邵陽鬆開離合，車子沒動，他鬆了口氣。
「現在踩離合，掛一檔，然後慢慢抬離合……」田教練繼續指揮。
邵陽屏住呼吸，掛上一檔，左腳開始緩緩抬起……
「吱——嘎！」
車頭猛地一抖，熄火了。
田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