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查德辦事效率極高，一通電話便安排妥當。
不多時，兩人便置身於一間裝潢奢華，私密性極佳的餐廳包房內。
陸陸續續，七八位男女抵達。
若邵陽在此，定會挑眉一笑，嚯，不少熟面孔嘛！
可不就是老趙那群在魔都化妝品圈子裡混跡的「酒肉朋友」？
老趙家底殷實，生意鋪得廣，圍繞在他身邊的自然多是這個行當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不過今晚老趙本人缺席，他正全身心撲在和邵陽鼓搗的綜藝項目上，忙得腳不沾地。
在魔都，能一個電話就讓老趙放下手頭事趕來的，除了家裡人，大概也只有邵陽有這個面子了。
不過，李查德能一個電話召集到魔都中外資多數主流化妝品公司的中國區負責人或核心高管，這份人脈和能量，也足以讓秦羽墨暗自心驚。
同時對李查德的背景和誠意又高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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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之上，眾人看在李查德的面子上，對秦羽墨這位魔都新秀倒也客氣。
舉杯歡迎她的公司入駐，言談間滿是「以後多合作」，「互相照應」的場面話。
秦羽墨面帶得體的微笑，應酬。
心裡卻明白，這熱鬧之下，是行業里心照不宣的疏離與審視。
有句話話糙理不糙：同行之間才是赤裸裸的冤家。
尤其是在利益盤根錯節的化妝品行業。
若非老趙這人向來豁達，不把眼前利益看得太重，時常主動分潤，維繫著一個相對寬鬆的小圈子，這群人恐怕很難如此和諧地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即便如此，表面的和氣也掩蓋不了底下的暗流。
若無必要，誰也不會輕易將手裡的資源和渠道，拱手讓給一個新來的，潛在的競爭者。
一場標準的，不痛不癢的商業酒局很快接近尾聲。
氣氛始終維持在一種禮貌而克制的熱度上。
大家聊行業趨勢，聊市場風雲，聊無關痛癢的趣聞，默契地避開了任何可能涉及具體合作，資源互換的實質性話題。
對於秦羽墨而言，李查德的面子像是一張精緻的入場券，讓她得以踏入這個圈子，見識到這些平時難以接觸的人物。
但也僅此而已。
想要真正融入，獲得助力？
路還長得很。
不過，秦羽墨已然滿足。
對她和她的公司來說，能拿到這張入場券，敲開這扇門，本身就是一次難得的突破。
剩下的，可以徐徐圖之。
散場時，秦羽墨真誠地向李查德道謝：「李查德，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我們公司想接觸到這個層面的人脈，不知道還要費多少周折。」
她的感謝發自內心，眼波流轉間，確實帶著幾分觸動。
李查德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語氣謙遜而體貼：「羽墨你太客氣了。」
「舉手之勞而已，其實也沒能真正幫上你什麼忙。」
他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遺憾，微微搖頭。
「本想著借這個機會，能讓他們在實際業務上多支持你一些，可惜……生意場上的事情，有時也講究個水到渠成。」
他這番以退為進 看似為她著想的話，果然讓秦羽墨心中的感激又添一分，連忙擺手：「千萬別這麼說！」
「能牽上線，說上話，已經幫了大忙了！」
「後續的合作哪能一蹴而就？」
「慢慢來，我相信只要我們的產品和服務過硬，機會總會有的。」
李查德看著她急於安慰自己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滿意的微光，面上卻笑得愈發溫和包容：「嗯，我也相信你。」
「以你的能力和誠意，一定能打開局面。」
兩人並肩走出餐廳。
夜色已濃，華燈初上。
李查德很自然地看了一眼手錶，又望了望天色，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時間不早了，你也喝了些酒。」
「這附近有我熟悉的一家酒店，環境和服務都不錯，要不……我先送你過去休息？」
「明天再回公司也來得及。」
這話說得體貼，但其中的暗示讓秦羽墨心頭微微一緊。
她抬眸看向李查德，他臉上依然是那副關切而坦然的表情，仿佛真的只是在為她考慮。
秦羽墨迅速權衡，想起了酒局中途手機震動時瞥見的公寓群消息。
呂子喬為了慶祝曾小賢的首場直播完美收官在樓下酒吧舉辦終極慶功派對！
而且這並非推脫的藉口，是事實！
雖然她去不去都行，但是她還是將這個藉口拿了出來！
她定了定神，臉上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語氣卻堅定：「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真的不用麻煩了。」
「晚上我還有個朋友間的聚會要參加，一個好朋友剛完成一場重要的直播，大家約好了要給他慶祝。」
「我還得趕下場呢。」
李查德眼底幾不可察地暗了暗，心中閃過一絲不耐，但面上笑容不改，甚至帶上了一點好奇和期待：「哦？」
「是私人的朋友舉辦的派對嗎？」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陪你一起去？」
「我也很想認識一下你的朋友們，看看是什麼樣的圈子，能培養出像你這樣優秀的女性。」
他這話說得委婉又巧妙，既表達了想進一步接近的意願，又將姿態放得很低，讓人難以斷然拒絕。
秦羽墨聞言，確實猶豫了。
理智告訴她，帶一個尚在考察期，且明顯對自己有意的男人去參加完全是另一個圈子的私人派對，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尷尬和誤會。
但情感上，李查德今晚確實幫了大忙，態度也一直彬彬有禮，此刻提出的要求並不過分，直接拒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或許……也可以藉此機會，讓公寓的朋友們幫忙參謀一下？
心底某個角落，或許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想看看某個人反應的微妙心理……
片刻的沉吟後，秦羽墨終究點了點頭，笑容比剛才放鬆了一些：「好啊，如果你不嫌我們那幫朋友鬧騰的話。」
「不過事先聲明，他們……可能比較活潑。」
李查德心中一定，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真切明亮：「怎麼會？」
「熱鬧一點才好。」
「能和你的朋友們一起為你朋友慶祝，是我的榮幸。」
他抬手示意，司機已將車平穩地滑到面前。
兩人上車，車子朝著愛情公寓駛去。
秦羽墨望著窗外流過的霓虹，心中思緒紛雜。
而李查德則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開始盤算著如何在那群比較活潑的朋友面前，繼續鞏固自己完美紳士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