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酒吧光線慵懶，人煙稀少。邵陽和呂子喬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面前擺著兩杯幾乎沒動的飲料。
呂子喬坐立不安，眼神里透著一絲緊張，不停地搓著手。
「子喬，記好了！」
邵陽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會兒趙老闆來了，你就在旁邊當個安靜的帥哥背景板，面帶微笑，點頭就行。」
「除非我問你，否則別插嘴，一切，看我眼色，交給我，懂？」
呂子喬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頭，擠出一個自認最沉穩得體的笑容：「明白！陽哥！」
「我今兒就是您帶的掛件，您指哪我打哪，絕對不多說一個字！」
那副乖順的樣子，要是讓曾小賢看見，肯定得吐槽被下降頭了。
邵陽看了眼手機，三點過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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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抬眼，就看到酒吧門口進來一個身影，趙天山，趙公子。
只不過這位往日裡意氣風發的富二代，此刻顯得有點萎靡，頭髮微亂，眼下帶著青黑，手裡還捏著一份皺巴巴的文件袋。
邵陽立刻換上熱情洋溢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喲！趙老哥！可算把您這尊大佛等來了！」
「我這盼星星盼月亮的，還以為您把我這兄弟給忘了呢！」
趙天山見到邵陽，勉強打起精神，臉上堆起歉意的笑，跟邵陽握了握手：「邵陽老弟，實在對不住，讓你久等。」
「我剛……唉，在那邊喝了幾杯悶酒。」
「要不是服務員說你在找我，我估計還得繼續喝下去。」
他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煩躁。
邵陽目光敏銳地掃過他手裡的文件袋和頹唐的神色，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八成是選秀節目計劃在他家裡碰了釘子。
但他面上不顯，親熱地攬著趙天山的肩膀把他帶到卡座，按著他坐下，順手招呼服務員：「來杯鮮榨橙汁，多加冰，給我趙老哥醒醒神！」
等果汁上來，邵陽才湊近些，用一副哥倆好說體己話的語氣，促狹地眨了眨眼：「趙老哥，看你這狀態……咱們的的計劃書，怕是在家裡沒通過董事會的審議吧？」
趙天山接過冰涼的果汁猛灌了一口，聞言苦笑一聲，重重嘆了口氣：「邵陽老弟，你真是神了，什麼都瞞不過你。」
「不瞞你說，這計劃書我反覆看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有搞頭，市場分析，模式設計，預算規劃……做得是真好！」
「我心裡這把火，燒得那叫一個旺！」
他話鋒一轉，表情變得苦澀：「可是……家裡老爺子不知道從哪得了風聲，知道我不是要搞什麼護膚品品牌升級，而是要去娛樂圈搞什麼選秀，當場就拍了桌子。」
「直接把我能調動的資金全給凍結了，還放話給相熟的銀行和合作夥伴……唉！」
他抓了抓頭髮，把那份計劃書拍在桌上：「原本說好的，我能從公司項目和自己的小金庫里擠出兩千萬來啟動。」
「我是主要發起人，我一撤梯子……」
「之前談好的幾個有興趣跟投的兄弟，也都縮回去了。」
「現在……除了這份紙，我是什麼也拿不出來了。」
趙天山的聲音越說越低，充滿了無力感。
邵陽聽著，眉頭也不禁微微皺起。他預想過趙家會有阻力，但沒想到反應這麼激烈，直接釜底抽薪。
這跟他原本的計劃有點出入，他本想著趙天山資金減少點沒關係，自己可以牽線，讓Lisa蓉代表的電台也摻一腳，合作搞。
現在倒好，啟動資金直接歸零，空有藍圖。
一旁的呂子喬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看著邵陽，又偷偷瞄一眼頹廢的趙天山，心裡哀嚎。
我的評委席！我的美好未來！
難道就要這麼泡湯了？
但他牢記邵陽的吩咐，死死閉著嘴，只用眼神傳遞著焦慮。
趙天山說完，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邵陽的臉色，生怕這位被他視為高人的兄弟覺得自己不靠譜，一拍兩散。
那他可就真的一點指望都沒了。
就在這時，邵陽原本微皺的眉頭忽然舒展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嘴角勾起那抹慣有的，帶著點算計和玩味的笑容。
「嘖，趙老哥，家裡不支持，確實難辦。」
他先是表示理解，隨即話鋒一轉，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味道。
「不過嘛……天無絕人之路。」
「我這兒，倒是能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你化點緣出來。」
趙天山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邵陽老弟，你有門路？」
「能拉來投資？」
邵陽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像商人談判般，拋出一個問題：「這樣，趙老哥，如果我這邊，能想辦法給你變出一千萬左右的啟動資金。」
「有了這一千萬打底，你再去遊說你那幫兄弟，拍著胸脯告訴他們項目有救了……」
「你覺得，還能從他們兜里，再摳出多少來？」
趙天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以為邵陽是要自己掏錢或者動用他人脈投資，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立刻挺直腰板，臉上煥發出光彩，斬釘截鐵地保證：「邵陽兄弟！」
「只要你真能拉來一千萬！」
「不用多，就一千萬！」
「我趙天山就是豁出這張臉，求爺爺告奶奶，也保證能讓我那幫兄弟再湊出五千萬來！」
「六千萬！」
「六千萬啟動資金，絕對沒問題！」
「六千萬……」邵陽摸著下巴，快速心算了一下，然後緩緩搖頭，臉上露出那種你太天真的表情。
「趙老哥，六千萬，想獨立製作一檔有競爭力，能爆的優質選秀綜藝，恐怕還是有點捉襟見肘。」
「服裝，舞美，導師，宣傳，選手包裝……哪哪都是錢。」
「咱們得換個思路，必須找一家有實力的電視台進行深度合作。」
「用他們的平台，製作團隊和部分資源，來分攤成本和風險。」
「你這邊……有電視台的資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