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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澈兒進來了。

  亭子裡的笑聲,一下下扎進遠處陰影里的人耳朵里。

  裴十二站在假山後,一身粗布短打的馬夫衣裳,融在夜色里。

  他能看見,陸三郎那寬大的袖袍,是如何將那個女人整個罩住。

  他也能聽見,那壓抑的,細碎的,被風吹散的嬌吟。

  裴十二的手,緩緩攥成了拳頭。

  那本該是他的。

  從她被買進這伯府,第一眼見到她從馬車上下來時,

  他就知道,這個眉眼如畫的姑娘,此生必須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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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日,雲芙去園子裡看她新得的一盆素心蘭。

  剛走到小徑拐角,一道人影就從旁邊猛地躥了出來,腳步踉蹌。

  「姑娘小心!」

  是裴十二。

  他像是沒剎住腳,直直朝著雲芙撞過來。

  卻又在最後一刻強行扭轉了身子,整個人狠狠地撞向了旁邊的太湖石假山!

  「砰!」

  一聲悶響,聽著都疼。

  雲芙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他額頭磕在嶙峋的石頭尖角上,

  人也跟著摔倒在地,手裡的木桶滾出去老遠,草料撒了一地。

  「你沒事吧?」

  雲芙快步上前。

  裴十二捂著額頭,從指縫裡滲出刺目的紅。

  他抬起頭,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年輕臉龐上,此刻寫滿了痛楚,嘴唇都白了。

  「沒……沒衝撞到姑娘吧?」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聲音都帶著點虛。

  「你流血了!」

  雲芙看著他額上那道口子,眉頭緊鎖。

  裴十二笑了一下,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結果蹭得滿臉都是血,更顯狼狽。

  「不礙事,小傷。」

  他低著頭,委屈巴巴的說。

  「我這等下人,皮實。怕是沒錢請郎中看。」

  這話,讓雲芙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剛進府時的無助,看著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心頭一軟。

  「你別動。」

  雲芙從袖中抽出自己的帕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

  離得近了,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青草的,獨屬於年輕男子的乾淨氣息。

  他的呼吸有些重,灼熱地噴在她的手背上。

  「姑娘……」

  裴十二忽然叫了她一聲,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地朝她懷裡倒了過來。

  雲芙猝不及防,被他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

  少年人的胸膛,硬邦邦的,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賁張的肌肉,和滾燙的體溫。

  「你!」

  雲芙又羞又惱,一把將他推開。

  「對不住,姑娘,我……我頭暈。」

  裴十二捂著頭,一臉誠懇地道歉,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

  那柔軟的觸感,和想像中一模一樣。

  雲芙的臉頰有些發燙,看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也不好再發作。

  「我那裡有金瘡藥,你跟我來。」

  「多謝姑娘。」

  裴十二低眉順眼地應著,跟在她身後。

  他的目光,卻掃過她因快步而行而微微搖曳的纖腰,掃過她薄薄春衫下若隱若現的白皙脖頸。

  這院子,他總算能正大光明地進來了。

  摸清了內里構造,拿到了藥,便沒有多待的藉口,裴十二恭敬道謝走了。

  入夜。

  院子裡靜悄悄的。

  內室的屏風後,水聲潺潺,熱氣氤氳,將一個曼妙的剪影投在紗屏上。

  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落地無聲。

  他熟門熟路,徑直來到雲芙的窗下,手指輕輕一撥,那扇被他白天記住的、插銷有些鬆動的窗戶,便開了一道縫。

  帶著水汽的,獨屬於她的香氣,從縫隙里飄了出來。

  黑影頓了頓,沒有一絲猶豫,閃身鑽了進去。

  水汽氤氳,雲芙靠在桶壁上,溫熱的水漫過肩頭,一整日的疲乏都好似融化在了這暖香里。

  屏風後傳來極輕的響動,她懶懶地掀了掀眼皮,並未回頭。

  「又來胡鬧。」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嬌嗔,怒斥著。

  她只當是那個越來越無法無天的陸三郎。

  腳步聲停在了身後。

  隨即,一雙手臂湊了過來,貼上她濕滑的脊背。

  雲芙的身子倏地一僵。

  不對。

  這雙手,掌心帶著薄繭,指節粗糲,充滿了陌生的力量感。

  不像陸澈那雙養尊處優、彈琴寫字的手。

  她猛地回頭。

  水花四濺。

  映入眼帘的,是裴十二!

  那張洗淨後,年輕又英俊的臉!

  他渾身濕透,黑色的衣服正緊緊貼著起伏的肌肉線條。

  額前的碎發垂下,那雙總是沉靜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神熾熱如獵鷹。

  「你!」

  雲芙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想推開他,雙手卻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若是推他,便暴露了自己!

  但若是不推,便任由他在此地將自己看了個透徹麼?

  「姑娘……」

  裴十二的聲音有些啞,他非但沒退,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像是怕她摔倒。

  「在下……在下的傷口好像裂開了,來尋您討些藥,沒想衝撞了您……」

  他說著,眉頭緊蹙,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整個人順勢朝她壓了過來。

  溫熱的水從桶沿溢出,打濕了他的衣衫。

  水成了最好的媒介。

  他的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遊走,那粗糙的觸感在水的潤滑下,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戰慄的陌生刺激。

  房裡水汽太重,雲芙本就有些頭暈,此刻被他這麼一逼,更是眼前發黑,身子軟得站不住,只能靠著他的力量才不至於滑入水中。

  「不,不要這樣……裴十二……」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裴十二卻在她耳邊低低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受傷。

  「連姑娘也嫌棄我,怕我這雙粗手動了您,就髒了您的身子?」

  那委屈的調子,說得雲芙心口一軟。

  她怎會嫌棄她呢?

  她們二人,說到底都是伯府的下等人。

  下等人就該幫下等人。

  哪兒能真的上了青年的自尊?

  看著女人愧疚的神色,男人心想,這麼好心腸的娘子,只能是自己的。

  也只有自己的身份,才能護得住他。

  潛龍在淵,終有一日騰龍在天。

  她透過氤氳的水汽,看見他那張俊朗的臉,因著熱氣和痛楚,更顯得紅潤英挺。

  她觀摩著,裴十二眼底的失落不似作假。

  雲芙咬著唇,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想要扭身去拿搭在屏風上的衣物。

  可她剛一動,就感覺到身後一痛。

  她腦中「嗡」地一聲,渾身的血都衝上了頭頂!

  就在她驚駭失神的一瞬,裴十二猛地扣住她的後腦,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

  雲芙瞪大了雙眼。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野性。

  窒息感襲來,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溺死在這方寸之地時,他卻撬開她的唇,渡過來一口氣。

  如此反覆,在瀕臨極限的刺激里,將她的理智寸寸剝奪。

  在她意亂情迷,渾身發軟之際,裴十二終於鬆開了她,滾燙的唇貼著她的耳垂,無比篤定:

  「無論外面如何風雨,我都會守護你。」

  話音剛落。

  門外,忽然傳來陸澈清朗的聲音。

  「姐姐,可沐浴好了?」

  「澈兒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