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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姐姐,扇我一巴掌吧。

  雲蘭兒那廂,又是三番兩次打聽陸老爺的行程。

  裴十二不經意提到,老爺晚間會在書房獨自批閱族中帳目,不喜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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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懂了這後半句的言外之意。

  當晚,她換上一身薄如蟬翼的玫紅紗衣,端著一碗親手燉的參湯,裊裊娜娜地推開了書房的門。

  陸秦果然在。

  他聞聲抬頭,看到是她,眼中的不悅,化為一絲笑意。

  「誰讓你進來的?」

  將參湯放在桌上,人卻不退開,反而繞到他身後。

  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輕輕按捏。

  「蘭兒心疼老爺勞累。」

  她的聲音又軟,氣息呵在他的耳里,「這參湯,能給老爺補補身子。」

  陸秦捉住她作亂的手,一把將人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哦?怎麼個補法?」

  他也不管自己多大年歲,硬是雙手摟著小自己快四十歲的小女人,一邊抱著,一邊走到門邊。

  書房的門被從里閂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一個時辰後,窗戶才重新打開,門依舊緊緊閉著。

  「去吧,下回還教你寫字。」

  「不要嘛,不寫了不寫了。」

  蘭兒走出來時,腳步有些虛浮,鬢髮亂了。

  手裡還捏著一支上好的毛筆,是老爺「賞」的。

  ……

  晚膳時分,一大家子人難得聚得這麼齊。

  飯桌上的氣氛,卻古怪得很。

  陸秦今日心情格外好,臉上紅光滿面,時不時便要看一眼大房席位那邊的雲蘭兒。

  雲蘭兒則低著頭,一副嬌羞無限的模樣,臉頰的紅暈就沒褪下去過。

  雲芙慢條斯理地喝著湯,眼觀鼻,鼻觀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主位上,沈箐筠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

  她端坐著,脊背挺得筆直,臉上依舊是那副端莊賢淑的模樣,可握著銀筷的手,指節繃得有些發白。

  一道清蒸鱸魚剛被端上桌,陸秦便抬了抬下巴,對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這魚鮮嫩,送到大房那邊去,給新入府的娘子嘗嘗。」

  這話一出,滿桌的人動作都頓了一下。

  丫鬟愣在原地,下意識地看向主母沈箐筠。

  沈箐筠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筷子輕輕在瓷碗邊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老爺疼愛晚輩,是好事。」

  她的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喜怒,「還不快送過去?」

  丫鬟這才如蒙大赦,連忙將魚端了過去。

  雲蘭兒受寵若驚地站起身,朝著陸秦的方向福了福身子還甜甜一笑。

  「謝……謝老爺。」

  雲芙淡淡點點頭表示多謝,左右不是給她的。

  陸秦哈哈一笑,很是受用:「坐下吃,看你這……你們這小身板,是該多補補。」

  這話里的意思,在座的成年人誰聽不出來?

  沈箐筠終於不再動筷,只端起茶盞,用杯蓋一下下地撇著浮沫,那力道,像是要將茶葉碾碎。

  一頓飯,吃得人心思各異。

  好不容易挨到散席。

  「雲芙,雲蘭兒,你們兩個留下。」

  沈箐筠冷不丁地開口。

  屋裡的下人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沈箐筠這才抬起眼,目光像兩把刀子,先是刮過雲蘭兒那張春情未褪的臉,然後落在了雲芙身上。

  「你們進府,是做什麼的,還記得嗎?」

  雲芙垂首:「回母親,是為大爺沖喜,為陸家嫡長房延綿子嗣。」

  「記得就好。」

  沈箐筠冷笑一聲,「有些人,怕是快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她視線重新釘在雲蘭兒身上:「這府里,什麼人該做什麼事,都是有定數的。別以為耍點上不得台面的狐媚伎倆,就能攀上高枝。不該有的心思,早早給我收起來!」

  雲蘭兒嚇得臉色發白,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母親息怒,蘭兒……蘭兒不敢。」

  不敢,才怪。

  要的就是爬到老爺床上。

  做他的姨娘,搶你的鋒芒。

  沈箐筠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只對雲芙道:「你是姐姐,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心裡要有數。管好你和你妹妹,把心思都用在伺候大郎身上。

  若是三個月期滿,你們的肚子還沒動靜……」

  她頓了頓,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點點灑在二人面前的地面上。

  「這伯府,可不養沒用的閒人。」

  雲芙則平靜地福身告退,將雲蘭兒的死活拋在腦後。

  前院的鬧劇,才剛剛拉開序幕。

  二少爺陸持今晚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斗籠子下了套,欠了一屁股債,被人追到伯府巷口。

  他連滾帶爬地逃了回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他爹要錢!

  他踉踉蹌蹌地摸到書房,借著酒勁一把推開虛掩的門。

  「爹!救我,爹,給我……」

  「錢」字卡在了喉嚨里。

  書房裡沒點燈,月光從窗格透進來,照見軟榻上交疊的人影。

  二人衣衫半褪,糾纏不清。

  女子的嗚咽和男人的粗喘,像燒紅的烙鐵,燙進陸持的耳朵里。

  他定睛一看,那個在父親身下承歡,媚眼如絲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早已嘗過的哥哥的女人,雲蘭兒!

  一股血直衝頭頂!

  雙重的背叛感讓他目眥欲裂。

  他看上的女人,竟然爬上了他親爹的床!

  「好啊!好啊!」

  陸持怒極反笑,笑聲裡帶著哭腔,隨手抄起博古架上一隻前朝的青花瓶,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器碎裂的巨響,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榻上的陸秦被這一下驚得魂飛魄散,猛地推開身上的雲蘭兒,怒吼道:「混帳東西!你發什麼瘋!」

  雲蘭兒嚇得尖叫一聲,胡亂地拉起衣衫,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這一聲巨響,徹底驚動了整個伯府。

  燈火一盞盞亮起,腳步聲和驚呼聲由遠及近,前院亂成了一鍋粥。

  沈箐筠帶著婆子步履匆忙…

  陸寧推著輪椅聞聲趕來…

  後罩房裡,雲芙也被驚醒。

  她剛坐起身,窗戶就被人從外面悄無聲息地推開。

  是陸澈。

  前院的喧囂,那些不堪入耳的爭吵與叫罵,仿佛都成了另一個污穢的境地。

  他盯著她看,眼眸沉靜如水。

  「別管他們了。」

  他拉過她,捧著她的臉,柔聲說。

  「姐姐,我想看清楚,關於你的一切。」

  說罷,他竟真的轉身,從桌上取來一根蠟燭,重新回到她面前蹲下。

  搖曳的燭火,映亮了他俊美卻略顯清秀的臉。

  他撩起。

  溫熱的燭光便落在了她光潔的腳踝上,那串他親手系上的鈴鐺,泛著細碎的銀光。

  「你變態嗎。」

  她被熱切眼神盯到瑟縮。

  陸澈抬起頭,仰望著她,嘴角竟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姐姐也覺得嗎?」

  「……」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他握著腳踝,指腹摩挲著那串鈴鐺,眼神愈發灼熱,又帶著點自毀般的瘋狂。

  「姐姐,扇我一巴掌吧。」

  「……?」

  看她不動,他湊近了些,眼睛熾熱滾燙。

  要把她盯死了。

  滾燙的氣息拂過她的肌膚:「是不是心疼我,下不去手?」

  …才不是!

  雲芙爽快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陸澈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呵。」

  他卻得逞地笑了,笑聲陰測測的。

  「正是這樣。

  所以接下來欺負你,我才能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