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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陸家大郎君

  書房那點子腌臢事,沈箐筠到底還是遷怒到了雲芙身上。

  次日一早,雲芙就被叫到了正院。

  沈箐筠手裡捻著佛珠,一下又一下,敲在小几上,也敲在雲芙的心上。

  「昨兒三郎書房裡的香,是你熏的吧?」

  雲芙跪在地上,垂首不語。

  沈箐筠冷笑一聲,將佛珠重重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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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個狐媚下作的手段!跟你那個姑媽是一路的貨色,專勾爺們兒的爛貨!」

  她終於抬眼,目光如刀子,刮過雲芙的臉。

  「今晚,你就去大郎房裡,盡你做妻子的本分。若還是沒個動靜,你們姐妹倆,就等著被捆了發賣吧!」

  ……

  夜深了。

  雲芙推開丈夫的房門,屋內只點了一盞昏暗的燈。

  床上躺著的人影一動不動,似乎是在假寐。

  她也便安靜乖巧的,坐在榻上,拿過榻腳他換下來的外衫。

  縫縫補補,兩人皆不發一言。

  陸寧悄悄抬眼,瞧見那女人,在昏暗的光影里,安安靜靜給自己縫衣裳。

  他不說話,她也不為著小命來纏自己。

  倒是個安生的。

  可他哪知,雲芙安靜只是為了靜聽窗外,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常年調香練就的本領,讓她的嗅覺格外敏銳。

  她很快就聞到了院裡飄來的兩股婦人香味。

  一股是劉婆子身上常有的廉價頭油。

  另一股,是沈箐筠最愛用的,名貴的玉蘭脂香膏。

  雲芙的心沉了下去。

  好一個嫡母,竟是親自來偷窺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屈辱,慢慢靠近床頭的男人。

  床榻上的人,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他太瘦了,一身白衫更襯得男人破碎可憐。

  這哪裡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呢?

  分明是畫本里歷經磨難的破碎美男。

  雲芙走到床邊,甚至不忍叫醒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窗外的視線如芒在背。

  她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伸出手去解陸寧的衣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片衣料時,

  一隻手,猛地從被子裡探出,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出乎意料有些大。

  雲芙猛地抬頭。

  對上的,是一雙在黑暗中睜開的眼!

  那雙眼,亮得嚇人,裡面翻湧著痛苦與抗拒。

  「癱瘓」在床的陸大郎君,竟動了!

  雖然,動的是上半身...

  可是力道也絲毫不像是癱瘓了的人啊。

  「滾開!」

  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別碰我!」

  低沉而沉重。

  可隨著他這一下劇烈的動作,一股極淡的氣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鑽入雲芙的鼻息。

  是……鎖陽草!

  雲芙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種草藥,固本鎖陽,尋常男子用了,會壓制氣血,日漸虛弱。

  這根本就不是治癱瘓的藥!

  要麼,陸寧的癱,是裝的!

  他的不舉,也是裝的!

  要麼,就是有人暗害他!

  窗外,沈箐筠的影子被燈籠拉長,她給窗戶戳了個小眼兒,偷看的正投入。

  雲芙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他那雙恨意的眼,向前湊近了一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精準地落在了陸寧的心上。

  「大郎君,是在想臻臻姐姐嗎?」

  臻臻。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陸寧早已麻木的心臟。

  攥著她手腕的鐵鉗,驟然鬆了力道。

  他眼中的暴戾褪去,只剩下脆弱。

  這個女人,怎麼會知道臻臻?

  她分明是母親派來羞辱他的。

  可她的眼神,清澈見底,沒有鄙夷,沒有算計。

  只有一絲……瞭然的悲憫。

  就在陸寧心神巨震,防線洞開的瞬間,他敏銳地捕捉到窗外的影子。

  他猛地一用力,將雲芙整個人拽進懷裡,順勢倒回床上!

  「唔!」

  雲芙猝不及防,被他死死按在胸前。

  緊接著,整張床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床腿摩擦著地磚,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

  「演戲。」

  男人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聲音嘶啞。

  「叫。」

  窗外,偷聽的劉婆子臉上露出喜色,對身旁的沈箐筠小聲道。

  「夫人,您聽!成了!這雲家丫頭的香,果然厲害!」

  沈箐筠聽著裡面傳來的「激烈」動靜,和女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癱了又如何?

  只要還能用,能生出陸家的唯一嫡孫,她便能徹底安心。

  「我們走。」

  她拂袖轉身,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屋內的搖晃,戛然而止。

  陸寧鬆開雲芙,翻身躺到一旁,仿佛已是用盡所有氣力。

  雲芙慢慢坐起身,整理著凌亂的衣衫和髮絲。

  「大郎君這又是何苦。」

  陸寧沒有回答,只是用手臂蓋住眼睛,整個人都陷在巨大的痛苦裡。

  她轉過頭,看著他痛苦壓抑的側臉,那雙美麗的杏眼裡,再無半分驚懼,只剩興奮的光。

  這位看似廢物的陸家大郎君。

  他是一頭被拔了牙,鎖住爪的猛虎。

  而她,就要做那個為他解開鎖鏈,遞上屠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