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聽白挑釁地看向裴野,薄唇輕啟。
「看不出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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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點燃了裴野的怒火。
裴野的眼睛紅得嚇人,顫聲質問。
「忘了你是誰嗎?竟背著我和他苟合!」
雲芙被吼得心頭一顫,但隨即她深吸一口氣,掙開葉聽白的手。
「裴野,我正要去找你。」
她神色平靜,「我們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
裴野冷笑,「還有什麼好說的?捉姦在床,還要我怎麼說清楚!」
話音未落,他已經瘋了一樣沖了上來!
「砰——!」
勢大力沉的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葉聽白的側臉上。
葉聽白被打得一個趔趄,腦袋嗡的一聲,嘴角瞬間流出血來。
他後退兩步,差點站不穩。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只有獵人看到獵物的興奮和殘忍。
要的就是這一拳。
十幾年來自己和母親一直被打壓,外婆因此氣到離世。
這個仇,他早就想報了。
「就這點力氣?」
葉聽白輕笑一聲,吐出一口血沫。
「難怪嫂嫂要跟我跑。」
「嫂嫂」兩字,瞬間澆在了裴野的怒火之上!
「我殺了你!」
裴野紅著眼再次撲上,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腳,拳拳到肉。
昂貴西裝被扯得變了形,斯文的面具被徹底撕碎,只剩下雄性動物最本能的爭搶。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雲芙尖叫著,想衝上去把他們拉開。
可兩個殺紅了眼的男人,哪裡又是她這個弱女子能分開的。
院子裡那昂貴的石桌被撞翻,上面擺著的茶具「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快住手!裴野!葉聽白!你們瘋了嗎!」
雲芙看準一個間隙,猛地擠進兩人中間,張開雙臂想隔開他們。
混亂中,不知是誰的手肘用力一撞。
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狠狠推了出去!
「啊!」
雲芙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摔倒,手掌下意識地撐在地上。
尖銳的刺痛從掌心傳來。
兩個男人的動作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們同時轉過頭。
月光下,女孩狼狽地跌坐在地,漂亮的裙子沾上了灰塵。
她秀眉緊蹙,咬著下唇,攤開的右手掌心。
那點點紅色,比兩人臉上的傷,更觸目驚心。
「雲芙……」
裴野的聲音在發顫,眼裡的癲狂褪去,只剩下慌亂。
葉聽白的眼神,簡直要將他生吞活剝。
雲芙紅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破碎。
「我從來,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雲芙紅著眼眶,一字一句。
「既然從未愛過,又何來背叛?」
裴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說什麼?」
「我說,我從來沒把你當成我的未婚夫。」
雲芙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躲閃。
「你對我,也從來都不是愛,而是占有。你用我外公的公司拿捏我,看著我和媽媽在你家裡伏低做小,受盡委屈,你卻冷眼旁觀,你覺得這是愛嗎?
不,裴野,那不是愛,那是枷鎖。」
你時而冷漠,時而控制,你讓我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裴野心上,將他所有的自尊和驕傲,都碾得粉碎。
可是,他也沒有被好好的愛過。
連自己都不知道,愛一個人要怎麼去表達。
從小到大的經歷讓他只知道,愛就是把一個人牢牢捆在身邊,不分手不離婚。
總之,和爸爸媽媽的結局不一樣,就對了。
只要把她綁在身邊,她就不會離開自己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決絕的女孩。
原來,他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好……」
裴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眼淚從他的左眼角流下,流到了鼻尖,落在地上,最終消失不見。
「好一個從未愛過。」
他抬起頭,那雙盛滿偏執愛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恨。
「你們給我等著。」
他走了,葉聽白將雲芙重新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別怕,以後有我了。」
雲芙點點頭。
-
你每天都強求自己擠出
一個燦爛的笑容
多少次你受了委屈
也不敢出聲
-
裴野獨自一人,坐在酒吧最角落的位置。
酒吧醉人的音樂響起。
他一杯接一杯灌著烈酒。
-
而你的悲傷正濃
又有誰懂
不過是萬物皆虛空
不過是苦海最無窮
-
就這麼一個人,喝了一整晚。
酒杯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晃得他眼前陣陣發暈。
「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那不是愛,那是枷鎖。」
雲芙的話,反覆折磨著他的心臟。
他輸了。
輸給了那個他最瞧不起的,小三生的野種。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在他對面坐下,推過來一杯酒。
「借酒消愁,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裴野抬起猩紅的眼,看清來人,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我當是誰,原來是剛從局子裡出來的葉二爺。」
葉欽之絲毫不在意他的嘲諷,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托你那個好弟弟的福,把我從葉家踢了出來。不過,他們沒證據,關不了我多久。」
他端起酒杯,朝裴野示意了一下:「說起來,我們才是一路人,都被葉聽白那狗崽子踩在腳下,不是麼?」
裴野冷哼一聲,不說話。
「你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強迫就能讓她愛我麼?」
裴野失落的垂下長長的眼眸,周圍酒吧的女孩都忍不住紛紛側頭看他。
除了雲芙不愛她,外面有這麼多女人想靠近他。
可是,那該死的心,偏偏不為所動。
「不甘心,就反擊!和我合作吧。」
葉欽之誘哄著,打了個響指,讓侍者給他倒了一杯高濃度的酒。
裴野嗤笑。
「嗤,就你?開公司賣東西,假一賠十,直接發十個假貨過去的爛人,我憑什麼信你?」
「嘖嘖嘖,我就說你喝多了吧,你記錯了。」
葉欽之死皮賴臉的靠近,裴野則悄悄挪開一點。
「你小叔叔我那是假一賠三!我可不做賠本的買賣!而且我賣的是布偶貓,發過去的是四個橘貓,怎麼說,買家也不虧好不好?」
「……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葉欽之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開始給他上眼藥。
「你愛的女人,就要日日睡在你弟弟的床上,用著你葉家的錢,很快,她還會成為葉家新的女主人。而你,不過是個被戴了綠帽子的笑話。」
他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你想說什麼?」
「我們合作,讓他死。」
葉欽之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你想要那個女人,我想要葉家。我們把他最在乎的東西,一樣一樣,全部毀掉!如何?」
幾天後,雲芙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律師打來的,說有位匿名投資人收購了她外公公司的全部債務,並且願意注資,讓公司起死回生。
唯一的條件是,必須由雲芙親自去面談。
雲芙的心猛地一沉。
當她問出那個投資人的名字時,電話那頭的沉默,已經給了她答案。
裴野。
這或許是一個陷阱。
可那是外公一生的心血,是母親至今還掛在心頭的結。
她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