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葉家別墅卻無半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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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會展中心的鬧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雲舒和任扎母子被扭送警局,陸既明鋃鐺入獄,這在整個S市上流圈子都炸了鍋。
而始作俑者雲芙,剛被葉家兄弟一左一右「護送」回家。
舞蹈房內。
巨大的落地鏡前,裴零一身深紫色緊身練功服,勾勒出保養得宜的曼妙身姿。
她一遍遍重複著芭蕾的旋轉動作,試圖用身體的疲憊來驅散心頭的煩躁。
她想起了白天,葉玉之看著蘇漪時那毫不掩飾的愛,她嫉妒死了!
憑什麼從小到大,她愛上誰,誰就被搶走!!
難道她裴家大小姐,就不值得被愛嗎?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
裴零動作一頓,從鏡中看到了來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怎麼來了?」
進來的男人叫塗為一,是她的私教,也是她隱藏多年的地下情人。
他沒有回答,徑直反手鎖上了門,一步步朝她走來。
男人眼神像燃燒的火焰,要將她吞噬。
裴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逼近,媚眼如絲。
身體本能地後退,直到脊背抵在了巨大的舞蹈鏡上。
下一秒,塗為一滾燙的身體便覆了上來,將她死死壓在鏡子上。
「你瘋了!」
裴零低聲驚呼,雙手抵在他胸前。
挺胸含淚,欲拒還迎。
塗為一卻不管不顧,低頭攫住了她的唇。
不是溫柔的吻,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骨里。
裴零從最初的淺淺推拒,到漸漸軟化,最後徹底沉淪。
鏡子裡,兩具身體瘋狂糾纏,映出了一室旖旎。
「小燒貨,這麼久沒,想我了沒?」
「啊~~唯一哥哥~~~我快想死你了,夢裡都是你~~」
「你怎麼這麼燒。」
三十分鐘後。
裴零無力地靠在塗為一懷裡,胸口微微起伏,臉頰上帶著歡愉後的潮紅。
她摟著男人的脖子,聲音裡帶著卑微的懇求。
「別走,今晚留下來陪我,好嗎?」
女人眼含春水,想要握住這唯一的愛情。
塗為則眼神變冷,猛地推開她少許。
「你瘋了?葉玉之要是發現……」
「他?」
裴零發出一聲冷笑,滿是自嘲。
她抬手,輕輕撫上塗為一的臉。
「我跟他早就離婚了,根本不睡在一起。」
……
走廊里,裴野正準備下樓倒杯水。
他滿腦子都是白天雲芙脖頸上那抹刺眼的紅痕。
心煩意亂,腳步都帶著躁鬱。
路過舞蹈房時,裡面隱約傳來的聲音讓他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是母親的吟哦。
還有……男人的聲音。
是爸爸嗎?
裴野的眉頭瞬間擰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將耳朵貼在門板上。
然後,他聽到了那句足以顛覆他整個世界的話。
「我跟他早就離婚了,根本不睡在一起。」
仿佛有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早就離婚了?
那是什麼時候?
他一直以為,父母只是感情不睦,分房而居。
他一直以為,這個家裡,母親才是那個受盡委屈,被丈夫背叛的正妻。
他所有的恨,所有對葉聽白母子的敵意,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上。
可現在,三觀……塌了。
如果他們早就離婚了,那父親和蘇漪阿姨在一起,就是名正言順的啊。
那蘇漪阿姨……就不是小三了……?
那他這些年,為了維護母親而對葉聽白的每一次挑釁,每一次針鋒相對,豈不都成了一個笑話?
世界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只剩下這句話在腦海里無限循環,轟鳴作響。
他就是那個笑話。
天大的笑話。
舞蹈房內,氣氛同樣冰冷。
塗為一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每一顆紐扣都扣得一絲不苟,仿佛剛才那場極致的糾纏從未發生。
他推開裴零還想纏上來的手臂,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客氣與疏離。
「我得走了,被人看到不好。」
裴零眼底最後一點光亮熄滅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原來歡愉過後的溫存,也是一種奢求。
她不甘心地問:「你就這麼怕他?」
塗為一心裡冷笑,他怕的不是葉玉之,他只是不愛。
這個女人除了錢,什麼都給不了他,偏偏還總想索取不屬於交易範疇內的感情。
他隨口找了個藉口:「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先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記得給我轉點錢。」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個端著茶盤的身影。
「啊!」
許之低呼一聲,茶盤晃了晃,杯子裡的水灑出些許。
塗為一的眼睛卻在看到她臉的一瞬間,驟然亮了。
這張溫婉素淨的臉,不施粉黛也難掩清麗,正是他尋覓多年的白月光:許之!
當年他還是個窮小子,只能遠遠看著。沒想到,她竟然會在這裡。
心跳,瞬間失速。
「抱歉,撞到你了。」
塗為一嘴上道歉,身體卻趁著扶住許之的瞬間,極快地將一張名片塞進了她上衣的口袋裡,動作隱秘又迅速。
「好久不見。」
他低聲說了一句,帶著勾引。
許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弄得有些發懵,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鬆開手,擦肩而過,消失在樓梯口。
她困惑地摸了摸口袋,卡片被掏了出來。
上面印著:【塗為一,私人健身教練,24小時上門服務。】
許之皺了皺眉。
而走廊的另一頭,裴野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父親的書房。
他要找到父母離婚的具體時間。
沒有開燈,他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熟門熟路地繞過書桌,徑直走向牆角的保險柜。
密碼……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按下了葉聽白的生日。
「滴——」
一聲輕響,櫃門應聲彈開。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一堆文件中,摸到了一份薄薄的紙。
離婚協議書。
他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看清了上面的日期。
那個時候,他才剛出生沒多久。
轟隆隆!
窗外,突然有一道驚雷劃破夜空。
裴野握著那份早已泛黃的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原來,他的母親才是那個說謊的人。
原來,蘇漪不是小三,葉聽白也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這些年自以為是的維護,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的愚蠢。
他用盡全力去恨的人,竟然才是名正言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