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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開鎖

  錢謙之的指尖,冰涼得像一塊玉。

  他輕輕碰在荷娘唇角,那塊細微的破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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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睛微眯,右眼下方的一顆痣,在月光下隱隱顯現。

  荷娘渾身都僵住了。

  只覺得那一點觸碰,仿佛從唇角一路麻到了心底。

  錢謙之的樣子,可怕極了。

  明明清冷若竹,姿態端方,在長輩和下人面前,永遠是那麼風光霽月。

  可此刻,竟讓她感受到了霸道,奪人心魄的質問。

  僅僅一瞬間,他又恢復了白日裡那副溫潤無害的公子模樣。

  站在一旁的錢清之臉色微變,他能感覺到兄長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無形的壓迫感。

  從小到大,父親和主母都叫他要向大哥學習。

  大哥是臨安最貴的貴公子,是錢府未來獨一無二的繼承人,也是整個家族的榜樣。

  他永遠沉穩鎮定,永遠無喜無悲,永遠是自己尊敬的好大哥。

  但是,他卻很怕他。

  那是一種屬於上位者,屬於未來家主的絕對掌控力。

  可是,今夜月下,那個突然一頭撞進自己懷裡的姑娘,讓他傻了眼。

  那麼柔弱無助的樣子,他不敢想,大哥會怎麼罰她。

  二少爺錢清之上前一步,為荷娘袒護。

  「兄長,是我失禮了,您莫要責她。」

  錢謙之的目光,終於從荷娘的臉上移開,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自然。」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下一瞬,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荷娘的手腕。

  他的動作並不粗暴,力道卻不容抗拒。

  荷娘只覺得手腕一緊,整個人就被他從錢清之的身後,輕而易舉地拽了出來,拉到了自己身側。

  然後,他便快速鬆開了手。

  仿佛只是隨手擺正了一件不聽話的擺件。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再看荷娘之一眼。

  錢清之站在原地,看著兄長帶著荷娘離去的背影,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

  回到臥房,房門被輕輕合上。

  「咔噠」一聲,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荷娘瑟縮著退到床沿,手腳冰涼。

  錢謙之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

  他清冷入風,姿態優雅。

  走到桌邊,整理了一下衣擺,還慢條斯理地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雙骨節分明的白手,似乎還有著淡淡的竹香。

  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他吞咽茶水時,喉結滾動的輕微聲響。

  荷娘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像一隻被鷹隼盯上的鵪鶉,僵在原地,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她以為他會立刻發難,會質問。

  會像葉聽白那樣用粗暴的方式,來宣洩怒火。

  可他沒有。

  一句問話也沒有。

  他喝完茶,將茶杯放下,然後走到床邊,脫下外袍。

  動作從容地躺了下去,閉眼。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仿佛剛才在迴廊下的對峙,根本沒有發生過。

  荷娘的心,卻提得更高了。

  暴風雨前的寧靜,似乎更讓人恐懼。

  直到四肢都開始發涼,她才終於小心翼翼地挪到錦被裡。

  她背對著他,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半晌,身後傳來的呼吸平穩而悠長,沒有任何異常。

  極致的疲憊和恐懼,讓她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她即將墜入夢鄉的那一刻。

  一股溫熱的氣息,毫無徵兆地撲在她的耳後。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湊到了她的身後。

  近得仿佛要貼上她的後背。

  緊接著,一道極輕的,帶著寒意的聲音,如地獄般鑽進她的耳朵。

  「方才子時,你去了哪裡?」

  荷娘沒想到,錢謙之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這冰冷又平靜的問話,比葉聽白那帶著雷霆之怒的質問,更讓她心頭髮緊。

  好在,她早有準備。

  「回公子,奴婢……覺得有些悶熱,便去後院透了透氣。」

  她垂著眼,聲音控制得很好,聽不出什麼破綻。

  身後,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錢謙之終於有了動靜。

  他翻了個身,也背對著她,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這次,他真的睡著了。

  甚至還打鼾了。

  荷娘不敢深思,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將明未明。

  一陣極其輕微的「咔噠」聲,在寂靜的臥房裡突兀地響起。

  聲音很小,卻像一道驚雷,在荷娘的腦中炸開!

  她猛地驚醒,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這個聲音……

  竟然打開了!

  ??

  荷娘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她飛快地檢查,看看小褲有無……

  然而她發現,小褲竟然完好無損地,穿在自己身上。

  也絲毫不見被動過的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

  她剛剛睡的迷迷糊糊的,完全沒有任何察覺。

  是誰?

  可,這榻分明上再無旁人啊。

  不是錢謙之,又是誰?

  他是什麼時候打開的?

  荷娘覺得脊背一陣發涼,這個男人,如此神秘,心口不一…

  然而,她突然想起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他,怎麼會有…?

  她分明見到,葉聽白是親自保管的,貼身放的。

  總不能……是葉聽白給他的吧?

  荷娘打了個寒顫。

  她緩緩轉頭,看向身側那個安穩沉睡的背影。

  他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從頭到尾,都在裝睡,在暗處靜靜窺伺…

  她必須要弄清楚,他到底睡著了沒有!

  荷娘咬著牙,屏住呼吸。

  一點一點湊了過去,努力不發出一點聲音,想去探一探他的鼻息。

  她的身子好不容易,越過他的了肩。

  快了,她看到了細長柔軟的睫毛,絲毫未抖。

  背對著她的錢謙之,忽然毫無徵兆地一個大翻身!

  「唔!」

  荷娘躲閃不及,柔軟的胸口結結實實地撞上他硬朗的胸膛,痛得她悶哼一聲,。

  最後,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趴了下去。

  她就這麼以一個極其羞恥的姿勢,趴在了錢謙之的身上。

  而錢謙之,似乎還沒有醒……

  他的手臂在睡夢中極其自然地一攬,就將她的腰死死圈住。

  另一隻大手,更是精準地握住了她想要撐起身體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荷娘徹底懵了。

  難道,要她就這麼趴在他胸口睡到天亮嗎?

  黑暗中,她並未看見。

  錢謙之那消瘦陰鷙的臉上,正勾起一抹笑。

  叮鈴,在暗夜裡突然傳來金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