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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本侯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他將她抱起,扔進了角落裡那個空空如也的木桶。

  木桶里,一滴水也沒有。

  荷娘蜷縮在冰冷的木壁之間,身上那件薄紗根本無法蔽體。

  當然,也無法取暖。

  不知過了多久。

  滴答。

  滴答。

  ……漸漸匯聚成一灘。

  淺淺漫過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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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淚,還是汗?

  或者...

  已然分不清。

  ……

  第二天一早,荷娘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在木桶里睡著了,身上還穿著昨日那件粉色小衣。

  葉聽白早已不見蹤影。

  「公主?公主您醒了嗎?」

  是陸羽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再不應聲,本王就踹門了。」

  裴玄策的聲音緊隨其後,一貫的霸道。

  荷娘心中一慌,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覺。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困在這方小小的木桶里,動彈不得。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陸羽和裴玄策一前一後沖了進來。

  當看清屋內的情景時,兩人都僵住了。

  木桶的遮擋並不完全!

  荷娘白皙圓潤的肩頭,還有那若隱若現的粉色系帶,盡數落入二人眼中。

  「非禮勿視!」

  陸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猛地轉過身去,連耳朵根都燒了起來。

  裴玄策的目光則在她肩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划過一抹暗色。

  隨即也側過身,只是沒有轉得像陸羽那般徹底。

  「公主恕罪!」

  陸羽背對著她,聲音又急又快。

  「臣等也是無奈之舉!昨夜探子來報,說那位治情毒的神醫,就在金陵城外的杏花村暫居,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免得她又去雲遊了!」

  治療情毒的神醫!

  荷娘心中一喜,可隨即又被更深的窘迫淹沒。

  她試著動了動腿,那股麻意讓她差點叫出聲。

  「我……」她咬著唇,聲音細若蚊蚋,「我的腳麻了,出不來……」

  房內瞬間安靜一秒。

  兩個男人背對著她,誰也沒動。

  但那緊繃的後背,已經泄露了各自的心思。

  「臣……臣來抱公主出去。」

  陸羽磕磕巴巴地開口,也不知道是跟誰說。

  「你?」裴玄策嗤笑一聲,也開了口。

  「陸相這文弱身板,別再把公主摔了。還是本王來吧。」

  「成王殿下!此舉於理不合!」陸羽急了。

  「那你抱公主出來,就有理了?」裴玄策反問,「難不成讓她自己出來?」

  陸羽被噎得說不出話。

  裴玄策慢悠悠地轉過半個身子,桃花眼掃過陸羽漲紅的脖子,最後落在他緊握的拳上。

  「這樣吧,你我二人出掌划拳。」

  他忽然笑了,語氣里滿是看好戲的促狹。

  「誰贏了,誰抱。如何?」

  「荒唐!」陸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君子之風蕩然無存。

  裴玄策卻不以為意,桃花眼一挑:「那陸相有更好的法子?還是說,你想讓公主就這麼一直泡在桶里,等著葉侯爺回來欣賞?」

  這話倒是戳中了他的痛點,陸羽心口一滯。

  他看了一眼木桶里瑟瑟發抖的荷娘,心一橫:「好!」

  裴玄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伸出手:「那就來吧,一局定勝負。」

  石頭,剪子,布。

  結果出得很快。

  陸羽出了石頭,裴玄策是剪子。

  陸羽贏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湧起一陣複雜的神色。

  裴玄策嘖了一聲,收回手,倒也乾脆利落。

  他深深看了一眼桶中的荷娘,轉身朝門外走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有勞陸相了。」

  門外傳來他悠悠的聲音,像是怕人聽不見似的。

  房內,只剩下陸羽和荷娘。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陸相……」

  荷娘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哀求,「可否請你…閉上眼睛?」

  陸羽愣了一瞬,立刻鄭重其事應道:「公主放心,臣絕不冒犯!」

  他憑著感覺,摸索著朝木桶走去。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荷娘的肩頭時,那細膩滑嫩的觸感,讓他渾身狠狠一顫。

  一股從未有過的電流,從指尖竄遍四肢百骸。

  他不敢多想,手臂一攬。

  將那具輕盈柔軟的身子從木桶里抱了出來。

  懷中的人兒很輕,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幽香。

  還有……那件薄得幾乎不存在的衣料,隔著一層布,卻燙著他的臂。

  陸羽的呼吸都亂了。

  他憑著記憶,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將荷娘抱到床榻上。

  又摸索著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一件乾淨的外衫,遞了過去。

  整個過程,他都像個聽話的木偶,眼睛閉得死死的。

  「多謝陸相。」

  荷娘的聲音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陸羽長舒一口氣,心想總算完事了。

  他緩緩睜開眼。

  下一瞬,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被子滑落了一角,他雖未及看清全貌。

  只看到那雪白的肌膚上,一抹刺眼的粉色。

  細細的繩結系在頸後,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那畫面,比任何圖冊都更具衝擊力。

  陸羽只覺得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猛地轉過身,嘴裡語無倫次:「臣……臣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他手忙腳亂地拉開房門時,門口站著一個人。

  葉聽白回來了。

  他手上還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

  可那雙黑眸,卻在看到屋內情形的瞬間,驟然縮緊。

  他看見了床上衣衫不整,滿臉羞憤的荷娘。

  也看見了正對著自己,面紅耳赤,活像做了賊的陸羽。

  食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面的湯水點心灑了一地。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成冰。

  葉聽白沒看陸羽,目光死死釘在荷娘身上,嘴角緩緩扯開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本侯……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陸羽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侯爺……誤會了!」

  他想解釋,

  可又能解釋什麼?

  解釋他聽見荷娘腳麻,出於君子之心才進去幫忙?

  還是解釋他閉著眼,什麼都沒看見?

  在這種情形下,甚至更像是一種欲蓋彌彰的狡辯。

  葉聽白根本沒看他。

  他那雙墨黑的眸子,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死死鎖在床榻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小女人身上。

  他動了。

  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著床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