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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反向拿捏

  文帝看著底下這三個朝中舉足輕重的男人,為了自己的女兒爭得頭破血流,頭疼不已。

  他沉吟片刻,最終一錘定音。

  「准了!」

  文帝威嚴的目光掃過三人。

  「景誠侯、陸相、成王,即刻備馬,一同護送公主前往揚州求醫!務必護公主周全!」

  旨意一下,再無轉圜餘地。

  葉聽白一張俊臉黑如鍋底,他狠狠瞪了裴玄策一眼,又瞥向陸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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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目光落回荷娘身上。

  荷娘閉上眼,只覺得頭更疼了。

  江南之旅?

  這分明是一場已經可以預見到的,雞飛狗跳的鬥雞場。

  揚州之行,定在了五日後。

  這五日,是難得的平靜。

  她必須要妥善安置好熙兒,才能安心去江南「解毒」。

  閒雲閣內。

  檀香裊裊,驅散了藥草的苦澀。

  荷娘半倚在軟榻上,懷裡抱著剛滿月的兒子。

  文帝賜的名是「熙和」,乳名熙兒。

  葉聽白卻大筆一揮,給他取了正式的名字——葉少白。

  少年俊朗,清白一生。

  這名字,倒像是葉聽白對自己半生的期許與彌補。

  小少白剛吃飽,閉著眼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還時不時砸吧一下,像是在回味什麼美夢。

  荷娘低頭,指尖輕輕划過兒子柔軟的胎髮,心中一片安寧。

  這小小的溫熱身體,是她如今最大的慰藉與力量。

  葉聽白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女子眉眼溫柔,稚子睡顏安詳。

  他放輕了腳步,平日裡一身的煞氣,在踏入這方寸之地時,竟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湊過去,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目光落在兒子臉上,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我來抱。」他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

  荷娘瞥了他一眼,沒作聲,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遞過去。

  葉聽白如獲至寶,可那雙抱慣了長槍鐵戟的手,抱著這軟綿綿的一小團,竟有些無措。

  「哇——」

  懷裡的小傢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小臉一皺,張嘴就哭,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葉聽白瞬間僵住。

  「你弄疼他了。」荷娘立刻將兒子抱了回來,輕輕拍哄著。

  小少白一回到母親懷裡,哭聲立止,只剩下委屈的抽噎。

  小腦袋還在她玉峰前蹭了蹭,尋找著最熟悉的香甜。

  葉聽白伸出去的手還停在半空,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堂堂景誠侯,如今,竟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搞不定。

  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公主,小皇子該拍嗝了。」宮女在一旁小聲提醒。

  「我來。」

  葉聽白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一把將兒子又抱了過去。

  這次他學聰明了,記著荷娘方才的動作,將軟乎乎的小人兒豎著抱起,大手笨拙地在他小小的背上輕拍。

  一下,兩下。

  「嗝~」

  一聲清脆的奶嗝響起,葉聽白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

  下一秒,一股帶著奶腥味的熱流,就順著他的肩膀淌了下來。

  他那件價值不菲的墨色雲錦袍上,赫然多了一灘刺眼的乳白色印記。

  滿室寂靜。

  連小少白都仿佛知道自己闖了禍,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自家爹爹那張由青轉黑的臉。

  「噗嗤。」

  荷娘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葉聽白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低頭看看自己肩上的「傑作」。

  又看看荷娘那雙彎成了月牙的眼睛,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這麼狼狽。

  還是拜他親兒子所賜。

  他黑著臉,咬牙切齒地將「作案兇手」交還給荷娘,自己則轉身去偏殿換衣服。

  等他再回來時,荷娘已經熟練地給兒子換好了乾淨的衣裳。

  年輕女子正抱著他在窗邊看外面新開的玉蘭花。

  她低聲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聲音輕柔。

  陽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都柔得不成樣子。

  他看著她輕柔的動作,看著她眉眼間那份化不開的溫存。

  那一刻,他心中那股翻騰不休的占有欲,竟被一種陌生的,名為溫馨的情緒悄然覆蓋。

  他想要的,似乎不止是她的身子。

  還有……眼前這幅,他從未擁有過的,叫做「家」的東西。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想。

  夜深人靜,小少白睡熟後被奶娘抱去了暖閣。

  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葉聽白端著藥碗坐到床邊,氣氛又恢復了往日的緊繃。

  「去揚州的路上,山高水遠,正好方便我為你『解毒』。」

  他打破沉默,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慣有的威脅意味。

  他以為,會看到她驚慌失措,或是羞憤欲絕的臉。

  可荷娘只是緩緩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曾被他逼出無數淚水的清亮眸子裡,此刻沒有半分恐懼。

  反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想起了侯府的暗室,雨夜的強吻,共浴的羞辱。

  還有每一次逃跑被抓回後,他那近乎殘忍的懲罰。

  很好。

  葉聽白。

  你不是要為我「解毒」麼?

  那就看看,這一路上,到底是誰解了誰的毒,又是誰,成了誰的藥。

  你欠我的,從踏上揚州路的那一刻起,我們一筆一筆,連本帶利,慢慢算。

  這幾日,荷娘除了照看兒子,其餘時間都泡在了皇家書庫里。

  她翻遍了所有關於南疆西域的志怪孤本,終於在一本名為《異域毒考》的殘卷中,找到了關於「百日情思纏」的記載。

  書頁泛黃,字跡模糊,但其中幾行字,卻讓荷娘的心重重跳了起來。

  此毒,催情,亦催命。

  中者百日之內,每逢日落月升,便會燥熱難耐,心火焚身。

  解法確是陰陽交合,但……

  書上用硃砂批註了幾行,及其不起眼的小字。

  荷娘指尖撫過那行硃砂字,唇角,終於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葉聽白,你的報應,來了。

  看看到時候,誰玩死誰。

  荷娘勾唇一笑,夜色真好。

  出發前夜。

  葉聽白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踏入內殿。

  「明日啟程,公主殿下……可準備好了?」

  他緩步上前,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一路,山高水長,天高皇帝遠。

  他有的是時間和法子,讓她一次又一次,徹底地屬於自己。

  荷娘正慢條斯理地喝著安神湯,聞言,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侯爺似乎……很期待?」

  她放下湯碗,終於抬眼看他。

  那眼神,平靜無波,竟讓葉聽白心頭無端一跳。

  「為公主解毒,本侯自然義不容辭。」

  她拿起手邊那本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的《異域毒考》,輕輕翻開一頁,遞到他面前。

  「侯爺武功蓋世,想來也通曉醫理。」

  「這書上說,我中的毒,有些特殊的禁忌。」

  葉聽白皺眉,視線落在書頁上,當他看清那行硃砂小字時,瞳孔驟然一縮!

  她則緩緩出聲,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所以,侯爺。」

  荷娘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臉,吐氣如蘭。

  「這一路上,想為我解毒,就得……看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