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種子選手之間的對決
不過三招,戰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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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字五號台,趙鐵山勝。」
裁判高喊,同時急忙示意醫者上前救治。
趙鐵山站在台上,拍了拍毫髮無傷的胸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睥睨四方。
那股蠻橫霸道的氣勢令人心驚。
沈硯目光沉凝。
趙鐵山的攻擊方式簡單粗暴,但配合其恐怖的防禦和力量,形成了一種無解般的壓迫感。
除非速度遠超於他或勁力穿透性極強,否則很難找到勝機。
隨後,沈硯又注意到了辛字九號台上的徐輕風。
徐輕風的對手是一名刀法沉穩,防守嚴密的中年武者。
面對對方滴水不漏的刀網,徐輕風身形飄忽得如同沒有實體,總是在刀光將合未合的瞬間切入。
手中那柄柔軟如帶的銀色軟劍如同毒蛇吐信,點、刺、纏、抹,招式刁鑽詭異。
專攻對方刀法銜接處與手腕、肘關節等脆弱部位。
不過十招,那中年武者便覺得束手束腳,刀法難以施展,手腕和手臂已被點中數次。
雖然未受重傷,但酸麻感不斷累積,動作越來越慢。
第十一招,徐輕風軟劍一抖,如同銀蛇繞樹,纏住了對方刀身,巧妙一引一抖。
「撒手。」
中年武者只覺一股詭異的旋轉力道傳來,握刀不穩,單刀脫手飛出。
他還未反應過來,徐輕風的劍尖已輕輕點在其咽喉前三寸處,寒意刺膚。
「我認輸。」
中年武者頹然道。
「辛字九號台,徐輕風勝。」
徐輕風收劍,對對手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已飄然下台,再次展現出其鬼魅難測的風格。
除了這些備受矚目的種子選手,其他擂台上也不乏精彩對決。
有兩位鍛骨境中期武者激鬥五十餘招,最終一方以微弱的勁力優勢險勝。
有一名淬皮圓滿的劍客憑藉精妙絕倫的劍法和過人膽識,爆冷擊敗了一名大意輕敵的鍛骨初期。
也有慘烈的對決,雙方兩敗俱傷,勝者亦是搖搖欲墜,被扶下擂台。
沈硯默默觀察著,將每一個可能成為對手的人的功法特點,戰鬥習慣乃至性格弱點,都儘可能記下。
這些信息,在後面的戰鬥中都可能成為關鍵。
首輪比賽過半時,鎮遠侯府秦昊的比賽終於開始,在癸字十號台。
他的登場吸引了幾乎全場的目光。
秦昊一身紫色華貴勁裝,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與淡淡的疏離。
他的對手,正是那名來自外縣,以沉穩刀法著稱的鍛骨中期。
比賽開始,那名鍛骨境中期似乎深知秦昊厲害,不敢怠慢。
將一套斷岳刀法使得密不透風,刀光厚重,氣勢沉雄。
步步為營,穩紮穩打,試圖以守代攻,尋找機會。
秦昊卻是空手對敵。
他神色平靜,面對層層疊疊的刀光,只是簡單的側身移步格擋。
他的動作幅度很小,效率卻極高,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過刀鋒最盛處。
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拍在刀身側面力道薄弱點,發出啪啪的輕響,將那沉猛的刀勢不斷引偏化解。
十招過去,用刀男子竟未能逼退秦昊一步,反而自己因為刀勢屢屢受挫,氣息已有些起伏。
第十五招,用刀男子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刀法微亂,一記勢大力沉的力劈華山當頭斬下,試圖以力破巧。
就在刀鋒即將臨頭的瞬間,秦昊動了。
他腳下步伐一變,不再是簡單的側移,而是如同鬼影般瞬間切入了對方中門。
右手並指如戟,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對手握刀手腕的神門穴上。
指尖蘊含的凝練勁力瞬間透入。
「啊。」
用刀男只覺手腕如同被烙鐵燙中,劇痛伴隨著麻痹,再也握不住刀柄。
「鐺啷。」
厚重長刀脫手落地。
秦昊並未繼續攻擊,只是收指後退,負手而立,平靜道:「承讓。」
那用刀好手捂著手腕,臉色蒼白,看著地上陪伴自己多年的愛刀,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秦昊,眼中滿是震驚與苦澀。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小侯爺功力通神,在下————心服口服。」
說罷,撿起長刀,黯然下台。
「癸字十號台,秦昊勝。」
整個過程,秦昊甚至沒有真正發力攻擊,僅以精準的眼力絕妙的身法和一擊制穴的手法,便輕鬆取勝。
那份從容不迫,舉重若輕的氣度讓所有觀戰者心中凜然。
這位小侯爺的實力,深不可測。
沈硯將秦昊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在眼裡,心中評估不斷調整。
秦昊展現出的,不僅僅是雄厚的功力和精準的控制,更是一種居高臨下,洞悉對手的掌控感。
這絕對是他迄今為止所見,最可怕的對手。
首輪二十五場比賽,在午後全部結束。
五十名晉級者誕生,有人意氣風發,有人帶傷疲敝。
所有比賽過程都被詳細記錄,勝負皆在眾目睽睽之下,公平公正。
當日下午,龐山海再次召集晉級者,宣布明日辰時,將當場抽籤決定第二輪對陣。
沒有提前透露,讓所有晉級者都不敢有絲毫放鬆,必須全力以赴調整狀態,以應對任何可能的對手。
回到竹韻軒,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沈硯盤膝調息,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回放著今日所見的一場場激戰,尤其是幾位種子選手的表現。
沈硯在心中一一想著。
「我的優勢,在於勁力的千變萬化與紮實根基。無論遇到誰,都需以己之長,攻彼之短,同時防備其殺手鐧。
翌日,辰時。
天光破曉,將青雲驛檐角的露珠映得晶瑩剔透。
經過首輪血戰,剩餘的五十名晉級者鋒芒雖斂,卻更顯沉凝厚重。
彼此照面時,目光不再僅僅是審視,更多了幾分掂量警惕,乃至一絲棋逢對手的隱隱興奮。
演武場依舊人聲鼎沸,但今日的氣氛與昨日又有不同。
少了些初賽時的喧囂躁動,多了幾分對真正強者較量的期待與肅穆。
高台之上,龐山海副院主與一眾裁判、嘉賓已然就座。
府城有頭有臉的勢力幾乎都派了人前來觀禮。
甚至能看到幾位氣息淵深,閉目養神的老者,顯然是被某些特別出眾的苗子吸引而來。
沈硯站在振遠武館眾人前方,一身靛藍勁裝襯得他身姿挺拔。
他能感覺到,暗中投向自己的目光比昨日多了不少,也複雜了許多。
有好奇,有審視,有躍躍欲試的戰意,也有來自高處看台某幾道格外深邃的注視。
那是真正強者對潛力後輩的觀察。
陳鎮立在他身側,懷抱長刀,面色冷峻,唯有眼底深處燃著一簇沉靜的火苗。
周萱和秦水柔站在稍後,兩人的手不知不覺握在一起,指尖微涼,顯露出內心的緊張。
「都打起精神。」
周鎮岳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幾人耳中。
「今日之敵,非昨日可比,能留下來的,無一是僥倖。」
「記住,狹路相逢勇者勝,但勇之外,更需一個智字。」
眾人凜然點頭。
高台上,龐山海沒有多餘的寒暄。
目光如電掃過台下五十張年輕堅毅的面孔,聲如洪鐘。
「複賽第二輪,抽籤開始。」
巨大的暗玉抽籤板再次被抬出,五十枚玉牌覆蓋其上,閃爍著微光。
蘇文執教上前,激活陣法,玉牌頓時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池水,飛速旋轉交錯,令人眼花繚亂。
整個過程在眾目睽睽之下,無人能質疑其公正。
當玉牌重新歸於平靜,抽籤正式開始。
每一次玉牌翻轉,都牽動著台下無數人的心神。
「甲字一號台,第一場。」
蘇文點開一枚玉牌。
「青陽劍派,林驚羽。」
台下微起波瀾。
林驚羽面色平靜,沒有任何表情。
蘇文點向旁邊玉牌:「對手,丁字七號,烈陽武館,孫烈。」
一個身材精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青年武者臉色微微一緊,隨即深吸一口氣。
眼中爆發出強烈的鬥志。
他來自烈陽武館,雖非種子,卻是館中這一代淬皮境的翹楚,一手烈陽掌已得其中三味。
能抽到林驚羽,是壓力,也是機遇。
若能在此等強敵手下走得幾招,甚至————他不敢深想,只是握緊了雙拳,骨節發白。
「乙字二號台,第二場,玄龜武館,霍剛。」
「對手,庚字九號,流雲劍派,陳楓。」
霍剛如同鐵塔般的身軀微微動了動,古銅色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向對手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那名叫陳楓的流雲劍派弟子,是個面容清秀的年輕人。
此刻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劍柄。
流雲劍法以輕靈迅疾著稱,恰好被玄龜武館的剛猛防禦克制。
這一簽,抽得實在不算好。
但他眼中並無懼色,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挑戰欲。
以己之快,試彼之堅!
抽籤繼續,一個個名字被報出,引發陣陣低呼或嘆息。
「丙字三號台,第三場,振遠武館,陳鎮。」
陳鎮目光微凝。
「對手,辛字五號,鐵杉武館,石武。」
聽到這個名字,陳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鐵杉武館,同樣以力量防禦著稱,石武更是其中佼佼者,鍛骨中期。
一身鐵杉功火候不淺。
這將是一場硬碰硬的較量。
他看向不遠處那個如同鐵墩般矗立的壯漢,對方也正好望來,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火星迸濺。
石武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帶著毫不掩飾的旺盛戰意。
陳鎮面色不變。
當蘇文點開庚字七號台,第七場,振遠武館,沈硯時。
沈硯清晰地感覺到,周圍至少有一半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自己身上。
種子選手的光環,加上昨日乾淨利落的勝利,讓他成為了備受關注的焦點之一。
隨即,旁邊玉牌翻轉:「對手,壬字三號,清河縣徐輕風。」
「嘩!」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喧譁。
兩位種子選手,竟然在第二輪提前相遇。
沈硯,以沉穩厚重,勁力千變著稱。
徐輕風,以鬼魅身法刁鑽劍術聞名。
無數道目光在沈硯和徐輕風之間來回掃視,充滿期待與興奮。
連高台上幾位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也微微睜開了眼睛。
徐輕風原本抱臂站在人群邊緣,一副事不關己的淡漠樣子。
聽到自己的名字和對手,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略顯狹長,總是半眯著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徑直投向沈硯。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隨意打量。
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凝重的表情。
沈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面色平靜無波。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徐輕風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絲算不上笑容的弧度,用只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道。
「有意思————終於碰上個像樣的了。」
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只有純粹的、遇見強敵的興味。
沈硯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頷首。
他知道,這一戰,絕不會輕鬆。
徐輕風的難纏,遠非昨日韓厲之流可比。這或許將是他郡試以來,第一場真正需要全力以赴的戰鬥。
周鎮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徐輕風此子,身法快,軟劍之術得詭劍真傳,專攻人體脆弱關節與氣血節點,最是難防。」
「你的優勢在於根基雄厚,勁力掌控入微,萬不可被其帶亂節奏,需以拙破巧,逼其正面交鋒。」
「弟子明白。」
沈硯沉聲應道,心中已然開始飛速推演各種應對之策。
抽籤完畢,對陣表迅速張貼。
除了沈硯對徐輕風這場焦點戰,柳如煙、趙鐵山、秦昊等種子選手也各自抽到了實力不俗的對手。
但相比沈徐之戰,關注度稍遜。
「半柱香後,比賽開始,各自準備。」
龐山海一聲令下,人群轟然散開,湧向各自的擂台區域。
走向庚字七號台的路上,沈硯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
來自徐輕風。
他沒有回頭,只是將心神完全沉靜下來,將所有雜念排除。
腦海中只剩下對接下來戰鬥的推演與準備。
擂台邊,沈硯停下腳步,開始有條不紊地活動手腕腳踝,拉伸筋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平穩流淌,骨骼在輕微鳴響,狀態正在被調整至最敏銳、最巔峰的瞬間。
另一邊,徐輕風也來到了擂台旁。
他沒有像沈硯那樣熱身,只是靜靜地站著,眼神空茫,仿佛神遊天外,又仿佛在積蓄著某種無形的勢。
半柱香時間,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