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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劫匪

  第112章 劫匪

  晨霧漸散,官道兩旁的田野和村莊在初升的陽光下顯露出清晰的輪廓。

  周鎮岳一馬當先,陳鎮與沈硯並騎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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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鎮依舊是慣常的冷峻模樣,黑色勁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沈硯則是一身利落的灰色獵裝,獵弓箭壺背在身後,腰懸短匕。

  雖然年輕,但眉宇間的沉穩讓人不敢小覷。

  後面一輛馬車上,周萱和秦水柔並肩坐在車廂前部。

  車簾捲起一半,既能通風,也能看清前方。

  周萱興致勃勃地指著路邊的景色,低聲跟秦水柔說著什麼。

  秦水柔起初有些緊張,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但漸漸的,也被周萱的輕鬆情緒和周遭開闊的景色感染。

  神情放鬆下來,眼中帶著新奇,看著不斷後退的田野、樹林和遠處起伏的山巒。

  拉車的馬是武館精心挑選的健騾。

  腳力穩健,耐力也好。車夫是武館裡一位老實可靠的老弟子,駕車技術嫻熟。

  一行人沿著官道不疾不徐地前行。

  起初的路段還算平坦,行人車馬也較多。周鎮岳並不急於趕路。

  郡試日期尚有一段時日,他更看重的是讓沈硯和陳鎮保持良好的狀態,同時也能讓周萱和秦水柔適應長途旅行。

  晌午時分,隊伍在一處路邊有溪水流過的林間空地停下休息,也讓馬匹飲水吃草。

  沈硯和陳鎮負責警戒四周,周鎮岳則尋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調息。

  周萱和秦水柔從馬車上搬下一個小爐子。鐵鍋和一些乾糧食材。

  「爹,陳師兄,沈師弟,先喝點水,吃點東西吧。」

  周萱將燒好的熱水倒入竹筒,遞給眾人。

  秦水柔則默默地將帶來的肉餅和鹹菜取出,又洗了幾個沿路買的野果。

  眾人圍坐在一起,簡單用餐。

  周鎮岳喝了口水,看向沈硯和陳鎮:「感覺如何?可有不適?」

  「回師父,並無不適。」

  陳鎮答道。

  「弟子也覺得尚好。」

  沈硯點頭。

  這點路程對他如今的體魄而言,幾乎算不得消耗。

  「嗯,那就好。路途尚遠,保持體力,莫要鬆懈。」

  周鎮岳道。

  「下午我們加快些腳程,傍晚前趕到松平驛歇腳,那是官道上的一處大驛站,相對安全。」

  就在這時,前方官道轉彎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和金屬碰撞聲,隱約夾雜著哭喊與哀求。

  周鎮岳目光一凝,抬手示意眾人警戒。

  陳鎮和沈硯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手按上了兵刃。

  幾乎同時,七八個穿著雜亂、手持刀棍、面目兇狠的漢子從彎道處罵罵咧咧地轉了出來。

  為首的疤臉漢子手裡還晃悠著一個搶來的小包袱。

  一群人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這支小隊伍。

  尤其是溪邊那兩個身段窈窕,正在取水的年輕女子。

  「嘿,兄弟們,看那邊。」

  一個尖嘴猴腮的匪徒眼睛一亮,用刀尖指著周萱和秦水柔,發出猥瑣的笑聲。

  「沒想到這兒還藏著兩個水靈的小娘子,比剛才那商隊裡的老貨強多了。」

  疤臉漢子也舔了舔嘴唇,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兩女身上掃視:「運氣真不錯,弟兄們,今天合該咱們開葷。」

  污言穢語傳來,周萱臉色一沉。

  沈硯眼中寒光一閃,沉聲道:「周師姐,水柔,回車上去。」

  「好。」

  周萱反應過來,連拉著秦水柔快步退回馬車,迅速拉下了厚重的布簾,隔絕了外面那些令人作嘔的視線。

  這時,那伙匪徒身後,幾個衣衫狼狽,面帶驚恐的人影也跟了出來。

  正是剛才發出哭喊的人。

  一個五十來歲,穿著綢緞衣服但已被扯破的老者,帶著幾個拿著扁擔柴刀,瑟瑟發抖的夥計,還有兩個嚇得抱在一起的婦人。

  地上還躺著一個夥計,腿上流血,正痛苦呻吟。

  顯然,這伙匪徒剛剛劫掠了這支小商隊。

  疤臉匪徒見兩個小娘子躲進了馬車,啐了一口,但也沒立刻過來。

  而是晃著刀,對周鎮岳這邊喊道:「喂,那邊的老頭,識相點把馬車馬匹,還有車上值錢的東西和那兩個小娘們留下。

  「爺爺們趕時間,饒你們不死。」

  他身後的匪徒也跟著鼓譟,刀棍敲打著地面,凶相畢露。

  周鎮岳面色平靜,仿佛沒聽到那些污言穢語,只是看了一眼那支驚慌失措的商隊,然後對陳鎮道:「去,救人。把匪徒趕開。」

  「是,師父。」

  陳鎮應了一聲,空著雙手,大步向那伙匪徒走去。

  沈硯則持棍守在馬車側前方,目光鎖定那些匪徒。

  疤臉匪徒見對方只出來一個年輕人,還空著手,不由得氣極反笑:「媽的,給臉不要臉,兄弟們,先剁了這不知死活的小子。」

  說罷,揮刀帶頭沖向陳鎮。

  其他匪徒也嗷嗷叫著跟上,全然沒把陳鎮放在眼裡。

  商隊那邊的人嚇得驚呼後退。

  陳鎮面色冷峻,待到沖在最前面的疤臉匪徒刀鋒臨近,身形鬼魅般一側,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其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啊。」

  疤臉匪徒慘嚎,長刀脫手。

  陳鎮順勢一腳踹在其胸口,將他踢得倒飛回去,撞翻了兩個同夥。

  他動作不停,如虎入羊群,拳腳並用,每一擊都精準狠辣,直擊關節要害。

  只聽砰呼啪啪一陣悶響和慘叫響起。

  不過幾個呼吸,七八個匪徒已全部躺倒在地。

  不是抱著扭曲的手臂,就是捂著變形的膝蓋,哀嚎翻滾,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疤臉匪徒掙扎著想爬起來,陳鎮上前一步,踩在他胸口。

  稍稍用力,他便口鼻溢血,再也動彈不得,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商隊那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陳鎮這才回頭,看向周鎮岳。

  周鎮岳點了點頭,對那商隊老者道:「匪徒已無力為惡,你們速速離開吧,前方應有驛站。」

  那老者如夢初醒,帶著夥計婦孺噗通跪下,連連磕頭。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大恩。」

  幾人扶起傷者,倉皇收拾起散落的東西,趕著驢車,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生怕匪徒再起。

  待到商隊消失在官道盡頭,空地上只剩下周鎮岳一行和地上呻吟的眾匪徒。

  周鎮岳這才緩緩走到被陳鎮踩著的疤臉匪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疤臉匪徒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囂張,涕淚橫流,掙扎著求饒:「好漢饒命,爺爺饒命。」

  「小人有眼無珠,東西我們不要了,女人我們也不敢想了,求您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其他匪徒也紛紛忍著劇痛,哭爹喊娘地求饒,賭咒發誓要改過自新。

  周鎮岳面無表情,轉頭看向走過來的沈硯,平靜地問道:「沈硯,你怎麼看?」

  沈硯目光掃過地上這些剛才還口出污言,目露淫邪。

  此刻卻醜態畢露,拼命求饒的匪徒,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們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說的不錯。」

  周鎮岳點點頭,未曾想沈硯會有這般通透的理解。

  「行走江湖,除惡務盡。既已結怨,對方又非良善,且有侵害我等親眷之念,那便留不得。今日放走,便是明日懸於頭頂的利刃。

  「陳鎮。」

  「在。」

  陳鎮腳下微微用力,疤臉匪徒頓時呼吸困難,眼中絕望更甚。

  「清理乾淨,做利落些。」

  周鎮岳淡淡道。

  「讓沈硯看著。」

  「是。」

  陳鎮不再猶豫,腳下猛然發力,疤臉匪徒胸膛塌陷,一口血沫噴出,登時斃命。

  他身形如風,掠向其他尚在哀嚎求饒的匪徒,手中已多了一把從匪徒那撿來的短刀。

  刀光閃爍,精準而冷酷,每一次落下,便有一聲短促的慘哼戛然而止。

  不過片刻,地上再無活口,只剩下濃重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陳鎮定住身形,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走到溪邊,將短刀和手都仔細清洗乾淨,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鎮岳看向沈硯:「記住,要麼不出手,要麼,就斬草除根。」

  「對敵人存仁,便是對自己和身邊人的殘忍。這個道理,你要刻在心裡。」

  沈硯躬身抱拳,語氣平靜無波:「弟子明白。謹遵館主教誨。」

  他早已明白這個道理。

  但館主很顯然想給他上這一課,自然也是為了他好。

  「嗯。」

  周鎮岳不再多言。

  「隨便收拾一下,莫留在路上礙人。」

  沈硯和陳鎮立刻動手,將屍體拖入遠處密林,隨便用泥土和落葉仔細覆蓋了血跡,撒上驅蟲掩蓋氣味的藥粉。

  一切處理妥當,空氣中只余溪水的清新和草木氣息。

  周鎮岳這才對馬車方向道:「萱兒,水柔,可以出來了。沒事了。」

  車簾掀開,周萱先探出頭,臉色倒是較為平靜。

  秦水柔跟在她身後,嘴唇抿得緊緊的,雖然沒看到具體過程,但隱約的動靜和此刻格外安靜的氣氛,讓她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快步走到沈硯身邊,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沈硯反手握住,將她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低聲道:「別怕,都解決了。」

  秦水柔點點頭,靠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此平息。

  隊伍繼續上路。

  馬車上,周萱拍著胸口,對秦水柔小聲道:「陳師兄真厲害,那些賊人看著凶,在他手裡連一招都走不過。」

  秦水柔也鬆了口氣,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騎馬走在側前方的沈硯挺拔的背影。

  剛才沈硯雖然沒有出手,但她知道,自家男人也絲毫不差。

  傍晚時分,隊伍順利抵達了松平驛。

  這是一處規模不小的官方驛站,有高牆環繞,內有客房馬廄飯堂。

  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市集,供往來客商歇腳交易。

  因是官道要衝,守衛也還算森嚴。

  周鎮岳亮出武館館主和郡試參賽者的憑證,順利要到了兩個相鄰的乾淨房間O

  周鎮岳、陳鎮、沈硯一間,周萱和秦水柔一間,並將馬車和馬匹安置妥當。

  晚飯在驛站的飯堂解決,雖只是些尋常的飯菜,但熱氣騰騰,分量也足。

  奔波一日,眾人也都餓了,吃得格外香甜。

  入夜,沈硯躺在驛站簡陋的木板床上,並未立刻入睡。

  他耳中聽著隔壁房間周萱和秦水柔隱約的低聲交談,以及窗外驛站的種種聲響。

  今日所見,讓他對這個世界亂世的一面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官道之上,盜匪公然劫掠,若非他們恰好路過,那支小商隊恐怕凶多吉少。

  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是將今日見聞與那些關於江湖險惡的描述一一印證。

  實力,永遠是在這世上行走最根本的保障。

  翌日,隊伍繼續趕路。

  接下來幾日,行程大抵如此。

  清晨出發,晌午休息,傍晚前趕到計劃中的驛站或城鎮投宿。

  路上偶爾會遇到一些小麻煩,如暴雨沖毀路段不得不繞行,馬車車輪陷入泥濘或是遇到其他形色匆匆滿懷戒心的旅人。

  但再無遇到如第一日那般明目張胆的劫匪。

  周鎮岳經驗豐富,總能提前預判天氣和路況,選擇最穩妥的路線和歇腳點。

  陳鎮和沈硯輪流負責前哨探路和後方警戒,配合日漸默契。

  周萱和秦水柔則將後勤打理得井井有條,飲食、醫藥、衣物漿洗,從未出過岔子。

  兩個女孩的關係也越發親近,周萱會教秦水柔辨認沿途看到的一些草藥。

  秦水柔則用她細膩的心思,將眾人的生活細節照顧得無微不至。

  旅途枯燥,但也並非全無樂趣。

  休息時,周鎮岳會考校沈硯和陳鎮的功課,或是講解一些府城風物郡試掌故。

  周萱則會拉著秦水柔去驛站附近逛逛,買些當地的小吃或特產。

  沈硯則利用一切空閒時間修煉。

  每晚宿下,他必會調息運功,鞏固境界。

  清晨則早起練拳,將【石壁拳】的勁力在緩慢的招式中反覆揣摩。

  力求達到念動勁發的更高層次。

  旅途的見聞和偶爾的小規模衝突,都成了他驗證所學的機會。

  這一日,隊伍進入了雲州腹地,距離府城天南城還有約三四日路程。

  官道愈發寬闊平整,往來車馬行人明顯增多。

  其中不乏同樣帶著兵器、氣息精悍的武者,顯然都是趕往府城參加或觀摩郡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