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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雲州府來人

  第110章 雲州府來人

  下午,兩人溯溪而上。

  溪流逐漸變窄,兩側山勢收攏,形成了一條幽深的峽谷。

  谷內水汽氤氳,陽光難以直射,岩壁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和各種喜陰植物。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

  「這裡環境很像了。」

  周萱精神一振,開始仔細搜尋岩壁,古樹根部和水邊石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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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則持弓警戒,同時也在運用【觀察】技能,掃視著那些陰暗角落。

  他的視力在技能加持下遠超常人,能在昏暗光線下捕捉到許多細節。

  「師姐,你看左前方那棵歪脖子老樹的根部,岩石縫裡,那一叢葉子是不是有點像?」

  沈硯忽然指著斜上方約三丈高的一處岩壁縫隙說道。

  周萱聞言,連忙順著沈硯所指看去。只見那岩縫被老樹粗壯的氣根半遮掩著。

  裡面生著一叢葉片細長、呈墨綠色的植物。因為光線昏暗,看不太清葉脈。

  「我上去看看。」

  周萱說著,便要攀爬。

  「小心,岩壁濕滑。」

  沈硯提醒道,同時目光掃視周圍,防止有蛇蟲藏匿在附近。

  周萱身手靈活,藉助岩壁凸起和老樹氣根,小心地爬了上去。

  靠近那叢植物,她仔細辨認,臉上漸漸露出欣喜之色。

  「是七星蘭,葉片七片,基生環繞,雖然光線暗看不清楚星點,但這葉形和排列方式沒錯。」

  「而且————不止一叢,這附近岩縫裡還有好幾處。」

  她小心地用特製的小鏟和毛刷,開始採集。

  這些七星蘭生長在如此幽深潮濕的環境,年份似乎也不短,葉片厚實,根系發達。

  她只採了成熟植株的部分葉片和少量根莖,留下幼株和根莖主體繼續生長。

  沈硯在下面仰頭看著,同時警戒四周。

  峽谷深處,似乎有更大的水聲傳來。

  采完那幾處七星蘭,周萱滿意地從岩壁上下來,藥簍里多了幾個用苔蘚仔細包裹的小包。

  「品質很好,這下七星蘭暫時夠用了,我們再往上走走,看看有沒有地脈果。」

  「地脈果的藤蔓應該貼著地面或者岩石生長,葉子是心形帶暗紅。」

  兩人繼續深入峽谷。

  地勢變得更加崎嶇,溪流變成了幾處小瀑布和深潭。

  在一處陽光能照射到的,由碎石和沙土構成的向陽坡地,沈硯又有了發現。

  「師姐,那邊石頭堆下面,那些趴在地上的藤蔓,葉子是不是心形的?顏色好像也比旁邊草深一些,帶點暗紅。」

  周萱立刻過去查看。

  撥開碎石和雜草,果然看到幾根暗紅色的纖細藤蔓貼著地面蔓延。

  葉子呈小巧的心形,葉柄和藤蔓都是暗紅色。

  「是地脈果的藤蔓。」

  周萱喜道,她取出小鏟,順著藤蔓小心挖掘。

  沙石土質鬆軟,很快在離地表約半尺深的地方,挖出了一個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外皮暗褐色像個老樹疙瘩的塊莖。

  周萱將其拿起,用手掰開一小塊,裡面露出淡黃色的肉質,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明顯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甜香。

  「沒錯,是地脈果,看這大小和成色,起碼長了十幾年了,藥效肯定好。」

  周萱如獲至寶,小心地將地脈果收入另一個專用布袋。

  她又順著藤蔓,在附近找到了另外兩個稍小些的塊莖,一併採下。

  至此,這次進山的兩味主要目標藥材,都已成功找到,而且品質上佳。

  看看日頭,已經偏西,林間光線開始迅速變暗。

  「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再晚天黑前出不了山。

  沈硯看了看天色道。

  周萱也滿意地看著滿滿的藥簍,點頭笑道:「嗯,收穫比預期還好,今天真是多虧沈師弟了,不僅帶路保護,還認藥材,連午飯都做得這麼美味。」

  「師姐客氣了,互相幫忙。」

  沈硯背起行囊,拿起哨棍和獵弓。

  「走吧,回去的路我認得一條近道,雖然陡點,但能省不少時間。」

  兩人踏上歸程。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回程的路因為熟悉和滿載而歸的喜悅,顯得輕快了許多。

  沈硯依舊走在前面,哨棍探路,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逐漸昏暗下來的林間。

  周萱跟在後面,竹簍雖然沉重,但腳步卻透著輕快,她小心地護著簍中的藥材,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今天真是多虧了沈師弟。」

  周萱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響起。

  「不僅找到了急需的七星蘭和地脈果,還順帶采了這麼多輔藥,夠用一陣子了。尤其是那幾株老山參,品相極好,給爹————給館主配一劑固本培元的藥正合適。」

  「師姐認得准,採得也仔細。」

  沈硯應道,用棍子撥開一叢擋路的荊棘。

  「這些藥材生長不易,師姐只取所需,留其根本,是仁心。」

  周萱笑了笑:「爹常說,採藥如取用,需有度,不絕其源。我們習武用藥,本就是向天地索取,更需心存敬畏。」

  她頓了頓,看著沈硯沉穩的背影。

  「沈師弟,你似乎對山林里的一切都很有感應,無論是找路、辨獸、還是尋藥,都遠超常人。

  心「除了經驗,是不是————跟你的觀察力特別強有關?我看你總是能注意到一些很細微的東西。」

  沈硯心中微動,知道這是自己【觀察】技能帶來的效果過於明顯了。

  他平靜道:「可能是我以前打獵養成的習慣吧。在山裡,不注意細節,可能就回不去了。看地上的痕跡,聽風裡的聲音,聞空氣里的氣味,久了,就成了本能。」

  「本能————」

  周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難怪你實戰反應那麼快。這種對環境的敏銳感知,在比武台上也是極大的優勢。」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加快腳步。

  天色越來越暗,林間開始響起夜行昆蟲的鳴叫,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悠長的狼嚎。

  沈硯更加警惕,將獵弓拿在手中,箭囊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趕在天色完全黑透前,走出了蒼茫山的外圍密林,踏上了相對安全的官道旁小徑。

  遠處,洛雲城城牆的輪廓在暮色中隱約可見,點點燈火開始亮起。

  「總算趕在天黑前出來了。」

  周萱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雖然她是武者,但背著沉重的藥簍走這麼遠山路,也確實疲憊。

  「嗯,進城就安全了。」

  沈硯也放鬆了些許緊繃的神經。

  城內畢竟有官府和武館勢力維持秩序,遠比夜晚的深山老林安全。

  兩人沿著小徑快步走向城門。

  守城的兵丁認得周萱是振遠武館館主的女兒,也見過沈硯幾次,簡單盤查了藥簍便放行了。

  回到振遠武館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武館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弟子們晚練的呼喝聲。

  「沈師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在藥房門口,周萱再次鄭重道謝,她將竹簍小心放下。

  「這些藥材我會連夜處理,明日就能用上了。你的那份————

  「師姐處理就好,我用不上這些。」

  沈硯搖搖頭,他主攻武道,對藥材的需求遠不如周萱和武館藥鋪大。

  「那怎麼行,今天那隻山雞和魚都是你獵的,香料也是你帶的。」

  周萱堅持道,她從藥簍里拿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遞給沈硯。

  「這裡是一些品質不錯的鐵骨草葉片和一小塊地脈果,還有幾株年份尚可的野山參。」

  「你如今正是打熬筋骨的時候,這些藥材泡澡或者燉湯,對你穩固鍛骨境有好處。不許推辭,不然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找你幫忙了。」

  沈硯見周萱態度堅決,便也不再推辭,接過小包:「那就多謝師姐了。

  「該我謝你才對。」

  周萱展顏一笑。

  「快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沈硯點點頭,背著行囊弓箭,朝自己家的小院走去。

  剛進院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

  秦水柔正從廚房端出一盆熱氣騰騰的湯,看到他回來,臉上立刻露出安心的笑容。

  「回來了?正好,飯剛做好。快去洗洗手,累壞了吧?」

  秦水柔放下湯盆,走過來接過沈硯手中的獵弓和箭壺,又看到他身上沾著的草葉和塵土,眼中滿是心疼。

  「先去洗洗,換身衣服。」

  溫熱的水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和山林氣息。

  換上乾淨衣服,坐到桌邊,看著桌上簡單的三菜一湯。

  炒青菜,臘肉蒸蛋,紅燒豆腐,以及一盆飄著油花的骨頭湯,沈硯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家的感覺,平淡,卻讓人安心。

  「今天還順利嗎?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秦水柔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關切地問。

  「挺順利的,藥材都找到了。

  沈硯接過飯碗,夾了一筷子青菜。

  「遇到些小獸,都解決了。中午還在溪邊烤了山雞和魚吃,周師姐還說味道不錯。」

  秦水柔聽著,臉上笑意更深:「那就好。周師姐人很好,對武館上下都盡心盡力。你能幫她,也是應該的。」

  隨後的幾天,血髓丹的藥力已被他徹底吸收煉化,鍛骨境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

  沈硯的骨骼密度和強度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氣血雄渾凝練,單臂一晃,已有接近千斤之力。

  這已是尋常鍛骨中期武者才可能具備的純粹肉身力量。

  在陳鎮日復一日,近乎嚴苛的實戰打磨下,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越發精細入微。

  【石壁拳】爐火純青的境界似乎又有精進,五種基礎勁力在他手中信手拈來。

  他不再拘泥於拳法固定的招式,更注重勁力的本質運用和實戰中的隨機應變。

  偶爾與陳鎮對練,雖仍處於下風,但已能讓陳鎮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壓力,需要動用更多真功夫才能壓制。

  武庫內層那些前輩心得,他幾乎翻閱了大半。

  不僅僅是鍛骨境的修煉法門,還有許多關於郡試見聞,其他武學流派特點、

  乃至江湖經驗,人情世故的零散記錄。

  這些知識被他分門別類地記在心中,雖然暫時用不上,卻極大地開闊了他的眼界。

  讓他對即將踏上的府城舞台,有了更具體而非盲目的想像。

  秦水柔依舊是他最穩固的後方。

  她將沈硯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每日變著花樣準備滋補卻不膩味的藥膳,夜晚總會留一盞燈,溫一壺安神的熱茶。

  沈硯偶爾會將看到的一些有趣見聞說給她聽。

  秦水柔總是安靜聽著,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偶爾也會說起巷子裡新搬來的鄰居,或是周萱教她辨認的幾種簡單草藥。

  日子在汗水和藥香中平靜流淌,直到距離郡試還有不足一月的一天下午。

  沈硯剛與陳鎮對練完畢,渾身大汗淋漓,正用布巾擦著身上青紫交加的淤傷。

  「沈師兄,大師兄,館主請你們立刻去書房。」

  趙坤壓低聲音道:「府城那邊來人了。」

  沈硯與陳鎮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瞭然。

  郡試在即,府城來人,多半與此有關。

  兩人簡單清洗一下,換了身乾淨衣服,來到周鎮岳的書房。

  書房內除了周鎮岳,還坐著一名陌生的中年人。

  此人約莫四十餘歲,面容清癯,三縷長須,身穿一襲質料普通但漿洗得十分挺括的青色文士衫。

  頭戴方巾,看起來像個落魄書生,但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隱現。

  氣息悠長沉凝,竟是一位洗髓境的高手。

  只是他氣息收斂得極好,若不仔細感應,幾乎與常人無異。

  周鎮岳見兩人進來,介紹道:「陳鎮,沈硯,這位是府城天南武院的蘇文先生。」

  「蘇先生,這便是小徒陳鎮,以及此次將代表我振遠武館參加郡試的弟子,沈硯。」

  天南武院。

  沈硯心中一動。

  他在雜記中看到過這個名字,乃是雲州府官方設立的最高武道學府。

  雖不如那些傳承悠久的宗門,但在府城乃至整個雲州,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負責選拔,培養地方武道人才,也是郡試的主要組織方之一。

  「晚輩陳鎮/沈硯,見過蘇先生。」兩人抱拳行禮。

  蘇文目光平和地掃過兩人,在陳鎮身上略作停留,點了點頭,最終落在了沈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