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如鬼魅般拉出一串殘影,瞬間切入曾赫身前三尺,右手並指如劍,疾點曾赫咽喉!左手則藏於肋下,蓄勢待發!
快,准,狠。
這一下突襲,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顯然,面對曾赫,呂方不敢有絲毫保留,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的「殺招」。
場邊響起一片驚呼。
曾赫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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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愧是武館根基最紮實的弟子,面對如此迅疾的攻勢,竟不慌不忙。
脖頸微微後仰,同時右臂如鐵閘般上抬格擋。
「啪。」
指臂相交,發出清脆的響聲。
呂方一擊不中,指尖在曾赫手臂上輕輕一點,借力身形騰空,雙腿如剪刀般絞向曾赫頭顱。
同時藏於肋下的左手悄無聲息地甩出三枚烏黑的細針,直射曾赫下盤三處要穴。
上下齊攻,陰毒狠辣。
「暗器?!」
「呂方竟然用暗器?!」
場邊一片譁然。
武館小比雖不禁止使用常規武器,但使用暗器的情況極少見,尤其還是這種餵了麻藥或毒藥的細針。
周鎮岳眉頭一皺,但並未出聲制止。
陳鎮也面無表情。
規則沒禁止,那就是允許。
曾赫面對這上下齊至的殺招,終於色變。
他低喝一聲,周身氣血轟然爆發,右臂肌肉賁張,硬生生震開呂方絞來的雙腿。
同時腳下步法連變,如同醉酒般左搖右晃,竟在間不容髮之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射向下盤的三枚細針。
「好身法。」
底下有人忍不住喝彩。
曾赫這看似笨拙的搖晃步法,實則是一種高明的卸力閃避技巧,需要對身體重心有極強的掌控力。
呂方雙腿被震開,凌空一個翻轉落地,臉色也凝重起來。他沒想到曾赫的反應這麼快,應對如此沉穩。
兩人重新對峙,氣氛更加緊張。
呂方不再追求一擊必殺。
開始發揮自己身法的優勢,繞著曾赫高速遊走。
雙手或指或掌,如同穿花蝴蝶,從各個角度發起攻擊,招式刁鑽狠辣,專攻關節、穴位等薄弱之處。
曾赫則穩守中宮,將「石壁拳」的防守發揮到極致。
他的動作看起來不如呂方迅疾花哨,但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以最小的代價化解呂方的攻勢。
偶爾反擊一拳,也勢大力沉,逼得呂方不得不暫避鋒芒。
兩人一快一穩,一巧一拙,打得難解難分,場中身影交錯,拳腳破空聲、衣袂飄風聲不絕於耳。
轉眼間,三十餘招過去。
呂方久攻不下,氣息開始有些不穩。
他的打法對速度和精準度要求極高,消耗也大。
而曾赫雖然一直處於守勢,但氣息悠長,防守滴水不漏,顯然還能撐很久。
不能再拖了,呂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忽然放緩了攻勢,身形向後飄退兩步,與曾赫拉開距離。
曾赫沒有追擊,依舊穩守,目光警惕地盯著呂方。
只見呂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古怪的手印,周身氣血以一種異常的方式急速運轉起來,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這是……」
陳鎮暗暗皺眉:「燃血秘術?胡鬧!小比而已,怎可用此等透支潛力的法門?!」
周鎮岳也皺緊了眉頭,但沒有出聲阻止。
既然用了,就要承擔後果。
呂方顯然施展了某種暫時提升實力的秘法,他的速度再次暴增。
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撲向曾赫。
雙手十指如鉤,帶起悽厲的破空聲,直抓曾赫周身十大要害。
這一下,速度快到極致,攻勢猛到極致。
曾赫臉色終於大變,他知道,普通的防守已經擋不住了。
「喝!」
他暴喝一聲,不再防守,而是迎著呂方的攻勢,踏前一步,全身氣血凝於右拳。
一記毫無花哨的石壁破岩錐轟然擊出。
以攻對攻,以硬碰硬。
這是曾赫的決斷。
與其被動防守被各個擊破,不如傾力一擊,賭一把。
「轟······!!!」
拳爪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兩道身影一觸即分。
呂方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凌空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在三丈開外,掙扎了兩下,竟沒能爬起來。
雙手十指扭曲,顯然在剛才的對轟中受了重創。
曾赫則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直到場邊才勉強穩住,但他此時也不好受,臉色慘白如紙,右拳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整條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他還站著。
「第……第一場……」陳鎮的聲音有些乾澀,「曾赫……勝。」
場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場激烈到慘烈的對決震撼了。
半晌,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
「曾師兄!」
「太厲害了!」
「兩敗俱傷啊……」
「呂師兄也夠狠的,燃血秘術都用出來了……」
沈硯默默地看著被攙扶下去的呂方和幾乎虛脫的曾赫,心中對淬皮後期武者的戰力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同時,他也暗自警惕。
武館小比尚且如此慘烈,縣試乃至郡試,只怕更加殘酷。
要知道,僅僅只是鎮岳武館的實力,便要比這幾人強不少。
為了名額,為了前途,那些人真的會拼命。
「第二場,鄭宏對沈硯,準備。」
當陳鎮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一直沉默站在場邊的深藍色身影上。
沈硯聞言,面色平靜地邁步走進了場地中央。
他的對面,鄭宏正活動著粗壯的脖頸,發出咔咔的響聲,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獰笑,眼中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好戲,這才剛剛開始。
當沈硯走入場地中央時,整個演武場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東側木台上,周鎮岳微微前傾了身體,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專注。
這個細節被一旁的陳鎮敏銳地捕捉到了。
師父竟然對這場看似懸殊的對決,投以了不同尋常的關注?
陳鎮心中升起一絲不解。
他冷眼看著場中那個深藍色的身影,暗自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