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懸著的心落地,當即揚起頭看向天道,語氣帶著幾分較真:「我說,你好歹也是這方小世界的天道,本事不是很大嗎?」
「我到底什麼時候能走,你一眼就能看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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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告訴我準確時間,別再跟我扯什麼時機、打啞謎了!」
天道望著她的神色,眉頭微微蹙起,如實答道:「吾雖是此方世界天道,但你與常人不同。」
「你神魂修復的具體進度,吾無法窺探。」
這話一出,明月當即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咧嘴笑出聲:「哈哈,我就說你剛才在吹牛!」
「老跟我說什麼時機未到,原來是不知道啊。」
「就這你還說什麼執掌法則、統御天地?」
「就連這點事都看不透?」
「合著你這天道也沒多厲害。」
「也是,你要是真神通無邊,當初也就不用找外援幫忙了。」
這番直白又扎心的調侃,讓方才神色淡然、一本正經的天道猛地跳了起來。
「吾當然什麼都知道,你不要在此胡說八道!」
「只因此方小世界方才成立,吾尚且未能完全參透全部法則。」
「吾一點也不弱,你明白嗎?吾可是什麼都知曉的!」
聽著他這番辯解,原本還在哈哈大笑的明月,心中忽然一動。
腦海里掠過原身明月的身影,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疑惑。
想到這裡,她正要開口發問。
天道已然收斂了,方才激動的模樣,恢復了往日平靜的神色。
抬眼望向她,語氣淡然地開口:「吾知曉你心中所思,亦明白你心中所問。」
「就算沒有你的到來,她也難逃此劫。」
「此女本就六親緣淺,早夭乃是此方世界的命中定數。」
明月眉頭緊緊擰起。
六親緣淺,怎麼會這樣呢?
她記得無名道長曾經同她說過,原身並沒有真正死去,只是攜帶著記憶,重新開啟了一段人生。
想到此處,明月徑直開口:「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告訴我,原身明月,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的話音剛落,天道眼底閃過一縷流光。
那神色透著莫測,看得明月滿心疑惑,暗自揣測這究竟是何用意。
明月正想追問詳情,眼前驟然漫過一層白霧。
白霧瀰漫之間,一道聲音自虛空悠悠傳來:「汝既思之,何不親睹?眼見,方可得解。」
片刻之後,白霧緩緩散盡。
眼前是一處雅致的莊園廳堂,屋內圍滿了不少人。
廳堂正中鋪著錦席,一個年幼的小娃娃安坐其上,周遭擺放著各色物件。
一道溫婉的女聲從人群里傳出來:「月月,快來,你喜歡哪個便抓哪個。」
望著眼前這一幕,明月心頭一震。
她立刻認出這是一場抓周儀式。
她的目光落向,被眾人圍在廳堂正中的那個小女孩,心底瞬間確認,這便是原身明月。
小娃娃臉蛋圓墩墩的,生得十分精緻漂亮。
即便隔著這虛幻的景象相望,明月也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這個孩子,就是原身明月。
此刻明月心底滿是歡喜。
從周遭的氛圍便能看得出來,原身在這一世,應當會過得十分幸福。
在場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那位儀態優雅的女子,眼眸里盛滿溫柔與寵溺。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門外走入。
來人是一名身著軍裝的男子。
他緩步上前,溫柔地抱起襁褓之中的小娃娃。
明月怔住了。
因為那張臉,像極了博士。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博士的轉世。
也不知道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
可看著那男人,小心翼翼抱著孩子的模樣。
她忽然覺得,像不像的,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此刻她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一世,這孩子身邊有這麼多人疼她,真好。
小娃娃被男子抱在懷裡,手上抓這了一枚頂級大學的名牌,攥在手裡咯咯直笑。
滿堂賓客齊聲喝彩,那位溫婉的女子笑得眼睛都彎了。
明月望著這一幕,心底湧上無盡的歡喜。
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結局,真好,真的太好了。
眼看著男子抱著娃娃,同旁人一道轉身離去。
明月下意識想要再往前探看,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
可幻境驟然變動,白霧再度翻湧,虛空之中傳來淡淡之聲:「執念已散,神魂歸位,時機已到,可歸。」
而就在這最後一刻,明月轉頭,與襁褓里的小娃娃遙遙相視。
恍若隔著流年光景,二人好似真的看見了彼此。
明月唇角輕輕揚起,無聲地對她說道:「祝你們餘生快樂。」
話音落下,白霧徹底潰散。
明月身子一輕,向著下方不斷墜落。
墜落的過程里,她心底還殘留著方才的欣喜,可這份歡喜沒過多久,便化作一陣無語。
她暗自腹誹:我去,又是這樣,好歹提前打聲招呼啊,都不知道好好溝通。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半點都不跟人商量。
可這滿腹吐槽的念頭,很快便被急速下墜帶來的失重感吞沒,盡數淹沒在茫茫天地之間。
周遭的幻象、意識空間的一切都在飛速向後退去。
混沌感一閃而過,時空流轉。
深秋已過,冷風漫過整座城市。
校園之內,秋風卷著落葉四處裹挾,平日裡的校園生活依舊照常運轉。
校長辦公室內,沉悶的話音緩緩響起。
「老周的傷勢如何,何時能夠出院?」
站在一旁的副校長連忙回話:「校長放心,並無大礙,只是輕微腦震盪,已經回家休養,很快便能恢復。」
校長聞言點了點頭,心底暗自感慨。
他剛要揮手示意副校長退下,心頭卻沒來由,湧上一陣緊繃的不安,隱隱覺得仿佛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可轉念又覺得,許是自己多慮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辦公室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本就心神不寧的校長,此刻更是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校長辦公室,不是菜市場!」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懂不懂禮貌?不知道要敲門嗎!」
話音剛落,便見助理神色慌張地站在一旁,大口大口喘著氣。
校長望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
不知道為啥子,他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呢!
還沒等他細細思索,助理便結結巴巴地開口:「校長,出、出事了……她……她回來了……她……!」
可助理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道熟悉的叫喊聲,便徹底響徹整間屋子:
「哎呀,校長,好久不見哦,你最近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