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無名道長面色蒼白,雙眼泛著猩紅,周身飄蕩著,密密麻麻的符紙。
他站在屋外,仰頭對著蒼天,無聲地嘶吼咒罵。
「賊老天,你到底想幹什麼?」
「事情明明都已經了結了,為什麼明月那臭丫頭,到現在還沒有醒!」
「這都七天了,整整七天了!」
「我告訴你,要是再不讓她醒過來,我就天天在這兒罵你,你聽見沒有!」
他情緒歇斯底里,神態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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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士兵看在眼裡,心底都暗自揣測,這人莫不是,從瘋人院跑出來的。
更讓眾人駭然的是,道長一邊怒罵,一邊不停朝著天際拋射符紙。
幾名士兵上前想要阻攔,剛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飛出去。
眼前這一幕,令秦司令一行人滿心震動。
秦司令怔了數秒,迅速回過神。
聯想到無名道長近來的遭遇,眼神沉了沉。
邁步走到顧錚的身側,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錚臉上交織著,焦急與無奈,只能把事情簡略講了一遍。
秦司令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明月遲遲未能甦醒,無名道長便又和天道較上了勁。
秦司令一聽這話,眼珠瞬間亮了,當即興沖沖開口:「真的?這麼罵真管用?」
「那我也上去罵兩句,給道長助助威!」
「說不定老天,這下真能長眼,明月立刻就醒過來了!」
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看得一旁的顧錚滿心無奈,只覺得頭大。
顧錚暗自腹誹:你可拉倒吧。
人家無名道長,是修道之人,自有自保的法子。
而且人家還有關係的情況下,都會遭雷劈。
可您老若是上前跟著對罵,天道固然也聽得見。
可您不僅沒有,半分自保的本事,甚至都不是關係戶。
那可是真的會遭雷劈的,真要是天雷落下來,您可就完犢子了。
不過這番心裡話,他卻不敢直說,倘若直接的講出口,怕是秦司令先要把他訓一頓。
他思索片刻,打算委婉地,跟秦司令說明利害。
畢竟他這老領導,可是什麼都不怕。
只要師傅能醒過來,什麼辦法他都會試,就是遭雷劈他都不帶害怕的。
所以他需要整理措辭。
結果剛要開口,他就便望見,雲家人緩步走來,看到他們,顧錚的心頭一陣酸澀。
師傅出事之後,雲家父母便日夜,守在醫院。
雲夫人更是,寸步不離病房外。
想起雲夫人滿是,悲戚焦灼的模樣,顧錚心裡也沉甸甸的。
他看向作法的無名道長,縱使本是無神論者。
此刻的他也暗暗期盼,但願這番作法能夠起效,盼上蒼垂憐,讓師傅早日甦醒。
因為真的有很多的人,在等她回家。
病房之內,雲家的人看著,明月依舊毫無動靜的樣子,心底心如刀割。
尤其是雲夫人,短短時日便消瘦了一大圈。
一旁的雲清澤看在眼裡,滿心心疼,亦倍感難過。
可身為家中長子,他不能倒下。
他要安撫年邁的父母與爺爺,還要照拂家中弟妹,一肩扛起所有重擔。
雲清澤上前勸道:「媽,你已經在這裡守了好多天了,回去休息吧,有我在這裡照看就好。」
雲夫人輕輕搖了搖頭,眼神空洞,卻又透著一股執拗的堅定,嗓音沙啞得厲害:「不用,你回去吧,媽媽沒事。」
「公司和家裡都還需要你坐鎮,你放心,媽媽撐得住。」
「明月還沒有醒,我必須在這裡等著她。」
「不然等你妹妹醒來,孤身一人,她定會害怕的,我要在這陪她。」
這番話聽得周遭眾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秦司令並不懂得,該如何安慰一位母親。
畢竟這世間本就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他也說不出「孩子一定會沒事」這類安慰的話。
畢竟這些話連他自己,都難以信服。
可眼下沉默太過沉重,他覺得自己理應說點什麼。
思索片刻之後,他對著雲家鄭重行了一個軍禮,開口說道:「對不起,是我們沒有好好保護這個孩子,讓她受了這麼重的傷,我很抱歉。」
聽到這番話,雲家人全都沉默了,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心中縱然萬般悲痛,可這件事又實在,怪不到秦司令頭上,眾人只能陷入沉沉的靜默。
就在這死寂的沉默之中,一道滿是滄桑沙啞的嗓音響了起來:「秦司令,您不必道歉。」
「這是明月自己的選擇,是她要走的路。」
「我們不會幹涉她的抉擇,所以,您不必道歉。」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皆是沉默,不知該如何應對。
只剩下雲夫人,壓抑不住的低聲哭泣。
這般光景,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覺得窒息。
旁邊的雲啟平緊緊抱住雲夫人,心中亦是萬般煎熬。
自從明月出事的消息傳來,他便一直強撐著,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一直想不明白,他的孩子怎麼會遭受這樣的事情。
他其實並不想他的孩子,有多大的本事,也不想他們去當救世主。
原諒他的自私,他沒有那麼高尚。
他只想他的孩子好好的,做自己開心的事情就好。
而雲清澤看著他們的樣子,心裡非常的難過和悲傷。
但是他不能倒下,家裡事情、公司學校諸事,都還等著他回去處置。
他不能耽擱,他看向裡面的妹妹,眼神堅定。
明月,不管過去的你經歷過什麼。
從我遇見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妹妹。
所以請你趕快醒過來,我們所有人都在擔心你。
與此同時,和雲家人一同擔憂明月的,還有葉楚瀟他們幾個人。
因為明月的缺席,幾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格外凝重。
沈依依語氣滿是焦灼與不安,開口問道:「瀟瀟,你跟我說實話。」
「明月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到現在還沒來學校?」
明樂悠也滿心忐忑地附和:「對啊,她怎麼會突然請假這麼久。」
「看著跟休學一樣?」
「她不來,我們上課都心神不寧的,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聽到這些追問,葉楚瀟臉色瞬間一片蒼白。
她強裝鎮定,只開口道:「沒事,她有點事情去辦。」
看著她們擔憂的樣子,她接著說道,「別擔心,明月多厲害啊,等她辦完事情,就回來了。」
旁邊司空玄幾個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隨後盡數沉默垂首,一言不發。
沈依依與明樂悠,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瞬間瞭然。
他們定然知曉內情,只是不便多說。
兩人沒有繼續追問,縱使心底滿是擔憂,也只能默默壓在心底。
葉楚瀟緩緩垂下頭顱,心底翻湧著悲傷與焦急。
她清楚明月已然昏迷多日,只是不知道全部內情。
她什麼也做不了,唯有靜靜等候,堅信自己的朋友一定會平安歸來。
就在葉楚瀟暗自,沉思之際。
她身旁的殷若瑤,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沉悶的沉默:「溫桐菲的事情怎麼辦?」
「她已經失蹤七天了,我們完全找不到她的任何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