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無名道長的呼喊,這一聲呼喊瞬間驚醒了在場眾人。
後方幾名尚且完好的軍人反應最快,快步上前,穩穩接住了緩緩下墜的明月。
接住她的那一瞬間,幾人心中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只見此刻的明月,渾身遍布傷痕,嘴角源源不斷湧出鮮血,狀態悽慘至極。
一眾軍人心頭焦灼不已,連聲急切呼喊:「明月同志!明月同志,你醒醒!感覺怎麼樣?」
眾人立刻展開急救,可明月的傷勢實在太過沉重。
軍中尋常的急救手段,對她完全不起作用。
她嘴角的鮮血,絲毫沒有止住的跡象,依舊不斷往下淌。
在場所有軍人全都,急得滿頭冷汗,忍不住出聲:「怎麼辦?根本止不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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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隊長望著,滿身是傷的明月,心底翻湧著巨大的恐慌。
今日發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過往所有的認知。
他雖早已知曉,這世上存在許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可當真面對這一幕時,他依舊手足無措。
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無名道長從一旁快步沖了過來。
看見道長的瞬間,隊長眼前驟然一亮,連忙上前,聲音滿是急迫:「道長!快救救明月同志!她傷勢太重,我們要怎麼救她?」
無名道長抬手輕輕推開他,快步上前抓起明月的手腕探脈。
片刻之後,他瞳孔驟然收縮,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
他怔怔望著明月,低聲喃喃:「怎麼會這樣……生機盡斷,怎麼會沒有生機了?不該是這樣的……」
無名道長的喃喃自語,清晰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圍在四周的軍人聞聲,心頭齊齊一沉,眼底翻湧著濃重的哀傷。
明月同志沒有生機了?
明月同志明明那般強大,是所有人心中最可靠的底氣,怎麼會落得這般結局?
可看著靜靜躺著、氣息全無的明月,所有人心裡湧上,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悲痛。
後方一眾渾身帶傷、相互攙扶著走來的道長們。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渾身力氣像被抽空,一個個無力癱坐在地。
滿眼悲哀的,還有旁邊的周崇明。
他比誰都清楚,今日在場所有人能活下來,全靠明月一己之力。
他們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踏入結界,早已做好隕落於此的準備。
可在結界之力,將眾人狠狠彈開的剎那,一股溫潤暖流,緩緩渡入每個人的身體,護住了所有人的心脈與生機。
他心裡無比清楚,那道救下所有人的暖流,只可能是明月釋放出來的。
就像她方才護住無名老頭那樣,她護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可到頭來,她自己卻生機盡斷。
上蒼怎麼可以這樣殘忍!
這樣悲傷的事實,所有人都難以接受。
其中最無法釋懷的,便是無名道長。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結局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低聲自語間,耳畔傳來滾滾雷聲。
他猛地回過神,顫顫巍巍抬起手,指尖直指蒼穹。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他指著長空高聲質問:「你怎麼能這樣啊?」
「我們不是說好,只要平息這場禍事就夠了?」
「如今事情了結,你就要過河拆橋是不是?」
「你不是許諾過,她不會有事嗎?現在這個局面,又算什麼?」
「難道效仿古時帝王,事成之後誅殺功臣,非要落一個飛鳥盡、良弓藏的下場?」
「你不是護著她,待她如同親閨女一般嗎?」
「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隕落在此?哪有你這樣當爹娘的!」
這番話,聽得身旁眾人盡數怔住,一旁一眾軍人更是愣在原地。
方才還身形虛浮、快要站不穩的無名道長,此刻陡然挺直身體,抬眼望向長空。
雖然他聲音嘶啞,語氣卻無比堅定。
幾名軍人悄悄對視一眼,心底暗自感慨:道家之人果然念頭通達,連天都敢爭辯對峙也不怕被雷劈。
可他這樣的質問真的有用嗎?
別到最後明月同志沒能救回來,反倒連他也一併搭進去,那可真就完犢子了。
那名軍人剛想勸說兩句,驟然感知一股極致危險席捲而來。
他猛地抬頭,當即放聲大喊:「道長小心!」
話音未落,他快步疾沖,一把將無名道長用力拽回。
二人剛退開原地,噼里啪啦一道霹靂,轟然砸落在方才立足之處,巨響震得眾人耳膜發顫。
這一幕,驚得全場所有人僵在原地。
無名道長雙眼睜得溜圓,等回過神來,胸中怒火更盛:「你還真劈我!好啊,我就知道……」
他的話尚未講完,第二道雷霆再度凌空降臨。
這一回一眾軍人反應更快,帶著道長及時避開。
眼看無名道長又要開口,旁邊軍人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道長,您別再說了!再開口您真的要出事!」
其餘軍人緊緊守在明月身側。
這名隊員一邊拽著無名道長向後退,急聲勸道:「您別再言語了,再講,那些雷霆說不定就要劈到我們身上!」
無名道長渾身不停顫抖,被捂住嘴巴仍奮力掙扎,喉嚨里悶出含混不清的聲響。
他心底翻湧著念頭:放開我,誰都不能阻止我救臭丫頭。
他敢做不敢當,分明不講武德,說劈就劈,如今還要劈我,實在太欺負人,我就要罵。
就在他掙扎不休、怒火滔天的時候,一道宏大威嚴的聲音,毫無預兆傳了過來: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不孝子!你再給我叭叭,小心我現在劈死你!」
這一聲喝止,令無名道長渾身顫抖不已,卻也驟然冷靜了下來。
天穹之上,天道同樣怒火翻湧,漫天烏雲一下下不住跳動。
方才他一直在處理大戰留下的後續,無端聽見這一通怒罵,當即火冒三丈。
他暗自腹誹:什麼玩意?自己什麼時候過河拆橋了?這是污衊,絕對的污衊!
無名道長反應過來,一把推開軍人捂在他嘴上的手,急切開口爭辯:「我怎麼就不能說了?」
「還不是因為你做錯了!明月她如今生機盡斷,你知道嗎?她憑什麼要承受這些,這不公平!」
天道聞言,周身翻湧的烏雲,再度震顫跳動。
這一幕看得在場所有人心頭一緊,周崇明幾人更是驚得後退半步。
唯獨無名道長,身子雖然止不住發抖,依舊義正言辭地同天道爭辯不休。
倘若天道可以化為人形,此刻怕是已經氣得跳腳。
「你這個不孝子,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啊?」
「方才滅掉的是誰?那是邪修!」
「當初為了除掉他,費了多大勁,你心裡不清楚嗎?」
這番話讓無名道長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後語氣滿是茫然:「啥、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