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察合台可汗
戰場的喧囂被一陣狂暴的摩托引擎聲徹底壓過。那聲音仿佛從深淵的盡頭傳來，又像是萬千雷霆在雲層中翻滾咆哮，即便是在戰場最邊緣與惡魔廝殺的戰士，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音浪穿透耳膜的震顫。
地面上的碎石在聲波中微微跳動，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似乎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攪動得更加濃烈。
就在這震耳欲聾的轟鳴中，戰場中央的空間開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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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門戶悄然展開。
這道門戶與之前恐虐用蠻力撕裂的裂隙截然不同—它呈現出一種完美的圓弧形，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芒，那是亞空間能量穩定流動的證明。
門戶表面的紋理如同精心編織的絲綢，每一道紋路都在有規律地脈動，仿佛擁有生命。
亞空間的力量在這裡被馴服、被引導，達到了一種近平藝術的高度掌控。這是網道來自於古聖遠古科技的巔峰造物，後被靈族所繼承連接物質世界與亞空間的隱秘通道，如今卻在這個充滿血腥的戰場上重現天日。
從門戶中湧出的並非惡魔的硫磺氣息，也不是亡者的腐朽味道。
而是一陣呼嘯的狂風。
「是誰？！」
安格拉斯憤怒質問。在它那磅礴的力量下，剛剛那一鞭哪怕被人接下也讓大地龜裂，爆發出大量的煙塵，遮掩住了抵擋者的身影。
作為恐虐麾下，自斯卡布蘭德犯下愚蠢之行徑後的首席大魔，安格拉斯對於自己的力量無比自信。受詛咒者麾下的亡者軍團之中，有且只有那一個無頭靈魂能夠和它對抗。而對方此刻已經被安格隆給拖住，根本無法趕到，擋住自己剛剛那一擊。
再加上那突然出現的通道，所透露出來的氣息..
網道。
靈族？！
安格拉斯的腦海之中閃過了一個答案，但是它的內心又立刻將其否決。
它清楚地知道，自從它主人的兄弟，那位饑渴女士誕生後，這個自大的種族就徹底墜入深淵。他們的確有著可以和自己抗衡的手段還有戰力，但在如今，內部尚且無比混亂的他們，又怎麼可能使用出那些手段，誕生出那些英雄。
那又會是誰？
煙塵漸漸散去，安格拉斯也終於看見接下了它攻擊的人的真面目。
那是..
嗡——
一陣風突然出現，安格拉斯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正在被一團颶風撕扯。它持鞭的手臂在短短的一瞬間就出現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它憤怒地咆哮，舉起另一隻手中的長劍，對準感知中的一個方向，猛地刺了過去。
惡魔的力量被盡數灌注在這一劍當中，烈焰在劍刃上纏繞，代表著恐虐一脈的本質在無形中流淌。周遭的空間都在為這一擊的出現而顫抖，哀鳴。
安格拉斯無比地自信，在整個亞空間之中，除去那四位真神之外，沒有任何的存在可以在這一擊下全身而退。
然後下一刻，就如剛才一樣，它再次感受到了一陣風。
感覺之中的目標消失不見，它那威力巨大的一劍就此落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大陸被這一招撕裂，無數的碎石在慣性的作用下升空，一條巨大的裂谷也就此出現。
沒有任何的時間和機會去欣賞自己的傑作，安格拉斯這一次甚至連咆哮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一道銀色的閃光再一次的在它的眼前出現，宛若一道奔跑的閃電。而對方奔跑的目標，就是它的心臟。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在安格拉斯的身上出現，這一招來勢和蘊含的力量都沒有它剛才的一劍來得大，但是卻無比快，也無比的集中。換做一般的大魔不要說做出反應，連看都看不見，就會被貫穿心臟，然後被放逐回亞空間之中。
安格拉斯用盡全力，它的視野勉強跟上了這一招，而這一次，它也終於看清楚了，來犯者的武器和面容。
那是一把刀，形制古樸，安格拉斯已經忘記上一次看到這樣的武器是在什麼時候了，也許是在一百年前，也許是在一萬前，但是這都沒有意義，因為有的時候，武器是什麼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使用武器的人。
握住刀的是一雙蒼老的手，手指粗大，看得出其主人的飽經風霜。而當視野上移，出現的那張面容也印證了這一切——那是一張並不年輕的臉，不過也沒有十分蒼老，大概處於壯年和老年之間的階段。
對於這張臉，很難用完美和英俊這樣的詞語去形容，哪怕它的確非常的符合這些詞語使用時的要求，但是不知怎得，當人們看見這張臉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些別的詞語。
就比如說......自由。
這是一張自由的臉，屬於一個自由的人，一個自由的靈魂。
一個來自草原上的靈魂。
「察合台！」
安格拉斯的古老記憶被發掘，它終於明白了攻擊者的身份，憤怒的咆哮出來了對方的名字。
面對自己的真名，察合台可汗並未多做反應。他只是雙手握住刀柄，以一種雷霆般的速度和力量刺向安格拉斯的心臟位置。那赤紅色的皮膚在刀刃和原體的力量下被撕開一道口子，跟著便是下方的肌肉和血管。
安格拉斯發出吃痛的吼聲，面對這已經避無可避的一擊，它不再猶豫，強行扭動身體，讓已經刺入體內的刀刃方向偏轉，和自己的心臟擦肩而過。
一擊未得，察合台可汗並未貪招，而是迅速地抽刀離開，來到了不遠處的羅恩身邊。
羅恩觀看了戰鬥的全程，而這個過程發生的時間也不過只有數秒鐘，在周圍的所有生靈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經結束。
「幸會，魔網之主。」
察合台可汗對著羅恩微微點頭，後者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也終於明白了，帝國告訴他的，關於意外的援軍，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還真的是非常的意外..
不過，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多謝了，可汗。」
「不必多言，安格拉斯會由我來牽制與放逐，您要儘快前往雕塑位置，我的兄弟已經離開了我們一萬年的時間，是時候，應該讓他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了。」
察和台可汗走上前，而安格拉斯也不敢托大，這位首席大魔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都集中在了這位意外的敵人身上，同時，在它的身旁，還有著數頭恐虐大魔，也一起對著這個危險的敵人虎視眈眈。
「以一敵多？哈...
」
可汗笑出了聲，大魔是一種可怕的敵人，無論是對於一萬年前的他還是一萬年後的他來講都是一樣的。
剛才之所以可以如此之快的將安格拉斯傷害，甚至只差了一絲就將其殺死，一方面，是他搶占了先手和情報，另外一方面...
哪怕過去了一萬年，他依舊是在神明之下，最快的那個男人。
手中的長刀挽出一個明亮的刀花，這把名為「白虎」的戰刀在陪伴自己主人一萬年的時間裡面，就和可汗本人一樣已經今非昔比。他們都無比清楚蘊含在自己體內的力量，也知道，自己接下來面對的，會是一萬年裡面，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鬥。
但是他們全然無畏，反而熱血奔涌，戰意沸騰。
「前路——就由我來開拓！」
風雷齊鳴！白虎震野！
安格拉斯和數頭無名大魔被可汗纏住，戰場上阻擋羅恩的不再有高威脅的單位，他也不再猶豫，沖向了已然近在咫尺的雕像。
被收好的琥珀愈發的燥熱，羅恩可以感受到米迦勒的狀態不再像是剛剛一樣穩定。他的速度變得更快，而一路上，所有試圖阻攔他的敵人，也全都被他用魔網的力量消滅。
一頭巨大鋼牛衝來，咆哮間從嘴中噴出了大量的黑色濃煙與硫磺的氣味。它的背部，一隻放血鬼高聲嚎叫，舉起手中的劍，就試圖將羅恩斬首，羅恩不躲不閃，面對著這頭衝鋒的野蠻惡魔，他只是抬起手，運轉魔力，讓一道毀滅的射線從指尖進發而出。
「Disintegrate。
「（解離術）
鋼牛連帶著它的操控者被擊中，在一瞬間便化為了一堆消散的煙塵。羅恩撥開這些飄散的灰燼，感受著殺死惡魔後增長的力量，臉上也慢慢浮現出出來了一絲嗜血的笑容。
這些惡魔，雖然無比的危險，但是通過對它們的殺戮，掠奪它們的本質，羅恩自己的力量也在飛速的增長著。
指尖再一次的進發出綠光，又是數頭惡魔被消滅，羅恩距離雕塑的位置已經只有著區區十幾步的距離。在這個距離下，他也終於看清楚了這個雕塑的真正樣子——這是一個折翼的天使，背後的翅膀如今只剩下了斷裂的痕跡。他單膝跪在大地上，手上握著一把長槍與一把利劍，面色悲愴，仿佛正在為人間發生的種種慘劇而哀悼。
「快！」
可汗注意到了羅恩的位置，一聲厲喝，揮刀逼退了安格拉斯。
「不可能！」
安格拉斯怒吼，它奮力向前，企圖阻止羅恩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但是還沒有來得及邁出幾步，凜冽的刀光便迫使它和其他幾位大魔不得不停下腳步，面對這位強得不像話的原體。
「該死的！玩弄巫術的小人！」
安格拉斯咆哮，被壓制到現在，它也發現每當自己想要使用恐虐賜予它的力量的時候，總是會被一股無形之力攪亂，而這無形之力的源頭，就是在戰場的邊緣位置，十幾個身著白色動力甲，手握骨頭和木製作的權杖的巫師。
「攔住他！殺了這個竊取主人寵兒的小偷！」
安格拉斯的話音落下，八個渾身纏繞著血氣，裸露著頭顱和獸化四肢，渾身纏繞著惡魔力量，和自己武器半融合在一起的吞世者阿斯塔特咆哮著出現在了雕塑的周圍。
他們來的突然，但明顯是被恐虐一方準備的後手。
這些人被稱呼為八縛，是指在恐虐陣營之中，被八重惡魔附身的強大戰士。
他們的誕生無比褻瀆，是藥劑師將選中者投入到八縛籠內，用各種複雜的藥劑和儀式作用在屠夫之釘進行產生的。
在這個過程之中，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而當儀式結束，出現在籠子裡面的，可能是一團扭動的血肉，也可能是無理智的怪物。只有成功活下來，保存部分理智並和惡魔共存的，才可以被從稱呼為八縛。
而完全和惡魔融合的戰士，則是被稱呼為神尊八縛。
此刻沖向羅恩的就是這一種八縛。他們幾乎同時撲了過來，手中的鏈鋸武器咆哮著砍來。
羅恩雙眼一眯，打了一個響指。
「Time —— Stop。
（時間停止）
體內的魔力被瞬間抽走大半，饒是羅恩也感受到了一陣虛弱感。那些撲來的八縛全部都停留在了原地，身體還維持著剛剛攻擊的動作。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羅恩從他們的攻擊下溜走，一路來到了雕塑的面前，但是全部都無能為力。
羅恩呼出一口氣，哪怕身後的喊殺聲依舊劇烈，此刻他也全然不顧，而是拿出琥珀，用自己的雙手，對著雕塑高高捧起。
琥珀散發出耀眼的光芒，雕塑也開始劇烈的震顫了起來。在可汗豪邁的笑聲和安格拉斯的怒吼中，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陣聲音。
那是一種沉悶的聲音，像是戰鼓正在荒野上來回的演奏，又像是萬人齊聲奏響聖歌。
砰！砰！砰！
物質世界的密室中，聖吉列斯被修復的身體和米迦勒的身體一齊亮起來了耀眼的光芒。正在和墨菲斯頓作戰的卡恩看到了這一切，他挺身向前，硬抗了一劍，然後舉起手中名為血子戰斧，對著地面的米迦勒重重砍去。
這把血子之中蘊含了被血神賜予的力量，只要可以砍中，那麼就可以將其從偽神的腐化之中拯救回來，讓其擁抱真正的神明。
墨菲斯頓咆哮，他衝上前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這一擊。血子撕開了他的胸膛，讓他的體內臟器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聖血天使的首席智庫無力倒地，饒是如此，他仍然維持著密室的靈能護盾，然後拖著身體，強行拽住了卡恩的一條腿。
卡恩看著自己腳下這個頑強的敵人，屠夫之釘開始低吼，啃食他的大腦，讓他舉起血子，就要在污染聖吉列斯之前，先將這個值得尊敬的敵人斬首。
而也就在此刻，一抹亮光出現，讓卡恩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心悸感。他飛快地後退，直到出現在了一個安全的距離後，看著來人，眯了眯眼。
一抹血光在眼中出現，「卡恩」咬著牙，緩緩地念出來了一個詞語。
「該死的小偷。」
「這本來也不是你的東西。」
羅恩站起身，在治療術的作用下，墨菲斯頓的身體狀態恢復穩定，只不過在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加入到戰鬥之中了。
一萬年的時間太久，久到哪怕本質已經歸一，也需要上一點時間來進行融合。
而眼下，這最後的一點時間，就得由羅恩親自來拖。
「來吧！」
他說道，抬起手，由魔力化作的長劍出現，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讓我稱量一下，你這個所謂的神明，到底有幾分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