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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不知好歹

  人的有些行為,在別人眼裡顯得莫名其妙,不知所謂,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還自認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這種發飄的行為,就跟在眾星捧月的環境下待久了有很大關係。

  本來和張靚在一起的時候,分析的頭頭是道,他們兩個不適合在熟悉的人面前同時出現,因為一不小心就會露出馬腳。

  可有的時候客觀情況永遠跟不上主觀意願的隨時變化。

  感情其實是在雙方互相理解和尊重的基礎上才會不斷增進的,她各方面都為你考慮,你也理解她的付出和期待,這樣才能持久。

  如果只有單方面的付出或者索取,什麼海誓山盟,都會在短時間內分崩離析。

  當看到徐建軍開啟車門走下來的時候,張靚眼中的驚喜是怎麼都藏不住的,好在有老張的打岔兒,吸引了全家的注意力。

  「喲,建軍親自來了,你這個大老闆當司機,豈不是有失身份。」

  因為有上次住院期間無微不至的照顧,張廣棟跟司機小崔已經混熟了,他本來是直接找的小崔,讓他抽空送張靚去機場,結果沒想到來的卻是徐建軍。

  「張叔,你算是聽出來了,您這是寒磣我呢,什麼大老闆?在哪兒呢?有你在這兒站著,我永遠都是小輩兒,哪敢在您面前擺譜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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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媽,我趁這個機會得向您告一下狀,老張逗小孩子玩的時候,慫恿他們喊我爹小名,現在我家丫頭不喊爺爺了,天天追著我爹屁股後面喊煤球兒,怎麼教訓都不改,您給評評理吧。」

  張媽媽能說什麼,只是一味的用笑容掩飾尷尬,倒是張怡見徐老二這麼氣場強大,過來先聲奪人,一下子弄的爸媽接不上話,習慣性的就想下手擰徐建軍耳朵,結果被他早有預料地躲開了。

  「怡姐,君子動口不動手,您可是人民教師啊,注意影響。」

  跟一圈人都互動過之後,徐建軍才把目光轉向張靚。

  「前幾天就聽院裡都在議論,說靚靚在國外幾年,不光人越來越漂亮,打扮是甩咱們京城女孩兒幾條街,現在看看,他們果然沒有誇大其辭,來,讓二哥抱抱。」

  徐建軍說著就裝成以往的習慣,想要跟張靚來個貼身抱抱,張靚也是下意識地想迎上去,畢竟這個動作他們做了無數次。

  最關鍵的是,分別在即,昨天兩人還廝混在一起大半天,幾乎榨乾了雙方的所有精力。

  先是徐建軍被窩裡逞英豪,壓在張靚身上予取予奪,接著是張靚反客為主,化身女騎士,讓徐某人充分體會被人騎在身上的滋兒。

  兩人昨天荒唐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此時卻要裝做不太熟悉的樣子,對雙方都是極大的考驗。

  徐建軍還能做到遊刃有餘,張靚就差點意思,不過看到徐建軍輕浮的舉動,張怡已經先下為強了。

  這次徐建軍沒躲過,被擰住耳朵,這才消停點。

  等把行李塞進後備箱,張靚下意識地想去坐副駕駛,卻被老爸搶了先,她剛要出聲抗議,立馬又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有些進退失據,都怪徐建軍這個壞傢伙,明明說不來的,結果給她弄個突然襲擊。

  埋怨歸埋怨,但張靚此時卻被快樂的情緒占領全身,等徐建軍啟動車輛,她表面平靜如水,內心早就雀躍不已,纖細靈活的玉指,像彈鋼琴一樣不停律動,最能體現張靚此時的內心世界。

  「還得是這種進口車,坐著平穩舒適,發動機聲音也幾乎聽不見,哪像我們單位那個老車,除了喇叭不響,剩下的部件全都在響,遇上爛路,能把人顛簸的頭暈眼花,坐車都得腰馬合一,我這種老胳膊老腿,寧願自己騎腳踏車都不敢坐。」

  「張叔,您啥時候開始服老了?我記得前幾年見您,騎腳踏車,鏈條都能被您蹬出火花來,不能生一次病,就把你打垮了啊。」

  要不是看徐建軍在開車,張廣棟真想給他一巴掌,哪有這樣調侃長輩的。

  「我算是發現了,你小子表面是斯斯文文,背地裡焉壞,這點跟你爹絕對屬於一脈相承,我在左鄰右舍的名聲,都是被你們父子倆敗壞的,我什麼時候蹬腳踏車把鏈條蹬出火花了?我可沒吹過這樣的牛。」

  「我這是誇讚您老人家,雖然您是學理的,但語文水平也不至於這麼趕不上趟啊,怡姐,平時沒事回來給張叔補補課,免的他聽不出好賴話。」

  張怡聽他們在前面貧嘴胡謅,本來是不想插話的,被徐建軍點名,翻了翻白眼。

  「軍子你在家也這麼貧嗎?廖芸是怎麼受的了你的,看來你二姐跑南方之後,沒人制的了你啊,回頭我得跟她說道說道。」

  「那正好,也別打電話了,二姐在那邊生活什麼的一切都好,就是沒有幾個能說的上話的,怡姐趁著暑假過去,自己就當旅遊散心,也能陪二姐解悶兒。」

  張廣棟本來還想勸,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面臨的風險是不可預期的,結果徐建軍接著的話,瞬間打消了他的疑慮。

  「怡姐要是去的話,車票證件,提前都給你安排妥當,那邊下了車有人接,特區建設如火如荼,那邊都是些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相信你去感受一下那邊的活力,會發現與京城有著本質的不同的。」

  「建軍,聽說現在去特區,還要什麼邊防證,沒有證會被抓起來的,你怡姐人都沒有去,怎麼辦證件啊?」

  關於這點,徐建軍自然是胸有成竹。

  「特區那邊常年累月招人,要是這點小事兒都解決不了,還怎麼輸送工人啊,張叔您就把心放肚子好了,只要是我安排的,保准萬無一失。」

  看徐建軍跟自己家人聊起天來,如魚得水,彷佛他們本就是一家人一樣,張靚心情有些複雜。

  也許是透過後視鏡發現了張靚的表情變化,徐建軍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扯到她身上。

  「咱們學校赴美留學的校友應該有不少,靚靚在那邊跟他們有聯絡沒?」

  「就跟我同校那幾個偶爾會約到一起吃頓飯,遠點的就沒什麼聯絡,聽說加州那邊組織過老鄉會,可跟我們相隔太遠,等我們收到信兒的時候,人家都已經散場了。」

  見徐建軍在前方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懂的動作沖自己眨了眨眼,張靚內心涌過一絲暖流。

  「洛杉磯奧運會的時候,我跟同學一起去湊個熱鬧,那段時間算是我在老美最開心的時光。」

  洛杉磯奧運會舉辦的時候,是徐建軍帶著張靚一起去玩的,兩人自然是記憶猶新,車上剩餘的人自然無從知曉。

  這兩人等於光明正大的秀恩愛,卻不用害怕暴露,這種刺激的感覺,讓兩人都差點按耐不住內心的躁動。

  就這麼開了一段時間,張廣棟抬手看了看時間,沖徐建軍說道。

  「軍子,時間還早,等下找個館子,咱們一起吃頓飯,靚靚這一坐上飛機,想吃地道的家鄉飯菜就難了,走之前還是把肚子填飽為妙。」

  「靚靚想吃什麼?」

  「炸醬麵、滷煮都可以。」

  吃是人生一大樂趣,徐建軍這麼懂得享受的人,自然在這方面有講究,機場這邊他又是常客,想找家地道的餐館,自然是不費吹灰之力。

  只見他在一個岔路口拐下主道,向前開了幾分鐘,就進了一個集市,規模不大,但人流很密集,街道兩邊都是各種小商小販,把原本就不太寬敞的道路幾乎堵死了。

  徐建軍乾脆也不往裡邊開了,找個空地把車一停,從手套箱裡拿了一盒煙遞給邊上的菜販子,跟人家說了幾句敞亮話,既免了糾紛,還能讓別人幫他看會兒車。

  這年頭,小轎車還屬於稀有物品,別說熊孩子了,就連大人見了都會不自覺地上前摸摸敲打幾下。

  待會兒還得送張靚去機場,要是碰到不開眼的給你放氣,還得耽誤時間。

  下車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家生意紅火的滷煮鋪子,張廣棟忙著排隊付錢,徐建軍也沒有去跟他搶,心安理得地跟張靚她們先找個位置坐下。

  等老張叫的時候,才起身去端飯。

  滷煮這種小吃,按說口味有些重,一些喜歡端著的女孩子自然不會聲稱喜歡這個,但張靚自然不會在徐建軍跟前矯情,張怡也從沒把他當成是異性看待,所以大家吃的時候吃相都是相當豪放。

  只不過徐建軍吃到一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小腿被人踢了一下。

  他沒有大張旗鼓往桌子下檢視,而是不動聲色地瞟了眼張靚,見她沒有任何反應。

  本以為是不小心碰到的,結果沒隔一會兒,對方又故技重施,徐建軍這次直接用胳膊碰掉了一根筷子,然後迅速彎腰撿起。

  對方雖然急急忙忙撤退,但還是被徐建軍抓到了現行。

  張靚那一雙修長白皙的玉腿,徐建軍仔細把玩過無數遍,自然熟悉的很,這死丫頭果然膽大。

  度過了一開始的緊張,就會不由自主地給徐建軍找點刺激。

  要是換成只有他們兩個在場,此時的張靚,應該早就被徐建軍按在桌上打屁股了。

  「沒想到建軍隨便找個小店,味道就這么正宗,感覺比咱們胡同口那家還地道,建軍要是沒吃飽可以再加。」

  「乾媽,就這點剛剛好,滷煮這玩意兒吃多了膩的慌,對了,靚靚等下上飛機,記著要好好休息,不過睡覺的時候最好向空姐要個毯子什麼的,蓋好別著涼,」

  見徐建軍特意瞥向自己裙下,張靚知道他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玩火,所以乖巧地點了點頭。

  不光是答應他的囑託,更是預設了不再玩這種火上澆油的小把戲。

  此時的張靚,心情還算不錯,可等到了機場,辦完所需的手續,準備前往登機口安檢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即將和家人愛人分別。

  一下子就有些繃不住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張怡這個做姐姐的,先把妹妹抱在懷裡安慰了一番。

  「既然這麼捨不得,等那邊學業完成,事情處理妥當,還是回來的好。」

  張靚自然不能把老美那邊的情況和盤托出,只能敷衍地應承了一聲。

  等跟爸爸媽媽都抱著依依惜別之後,張靚淚眼朦朧地看向徐建軍。

  徐某人一看如果任由她這麼發展下去,必然會露餡,於是主動張開雙臂,給張靚來了次最素的擁抱。

  「好了,你要是再這麼煽情,就把我也給整得要哭出來了,一路順風,到那邊記著報平安。」

  看著張靚一步三回頭的進去,剩下幾個人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開,一直到她身影徹底消失在登機口,張廣棟才情緒低落地說了聲。

  「咱們回去吧。」

  跟他在路上和徐建軍耍寶逗趣相比,此時的老張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回程的車上也沒有了來時的歡聲笑語,徐建軍乾脆找了個磁帶,放起了音樂。

  等把他們一家三口送到地方,徐建軍也沒有往爹媽那裡拐,直接驅車去漫畫室了。

  張廣棟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從冰箱裡拿出了一瓶啤酒開啟,一口氣把整瓶都跟悶了,放在往常,就他這德行,一定會被張媽媽狠狠教育,可今天她卻就這麼看著老張任性。

  「哎,老二下次回來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了,老三也出去一年多了,我看咱們還是把簽證給辦了得了。」

  「這個聽你的。」

  「老徐也不知道上輩子集了什麼德,才攤上建軍這麼一個讓人艷羨的兒子,都說歹竹出好筍是意外事件,可到老徐這兒,閨女孩子一個個都出息。」

  老張話音剛落,就被一旁同樣情緒不太好的張怡給懟了。

  「爸,你的意思是,我們三個不如人家優秀唄?他們家滿打滿算就出了建軍一個大學生,我們三個可都考上了。」

  「要是別人家羨慕徐叔,還有情可原,您鬧這齣兒,要是讓人知道,肯定會罵你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