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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跳樑小丑

  廖芸和徐建軍他們這代人,小時候見識過殘酷無情的鬥爭,長大以後經歷過堅苦卓絕的生活洗禮。

  什麼光怪陸離的現象都司空見慣,什麼匪夷所思的行為都習以為常。

  對一些躲藏在光鮮亮麗外表下的骯髒,已經有了心理預期,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一點就通。

  但廖荃就完全不一樣,從小生活在相對獨立的援建工廠家屬區,沒有真正經歷過外面的大風大浪,頂多就是見識過一些內部的勾心鬥角,爭權奪利。

  在京城上學這幾年,耳濡目染的又是徐建軍成功營造出來的歲月靜好。

  徐建軍從來不提倡苦難磨礪心智的那一套說辭,但那些人生一帆風順的人,往往承受能力就相對弱一些,這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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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在不經歷挫折的情況下鍛鍊一個人,這是個難題,徐建軍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見招拆招,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允許一切發生,你將無比強大。

  這可不是讓你做精神勝利的阿Q,更不是讓你徹底躺平,任他雨打風吹去。

  而是需要你有應對一切意外情況的能力。

  「廖荃是去上學,又不是去工作,或者混社會,港島那邊的大學,是是非非可能比咱們這邊多些,不過也出不了大亂子,要不然我也不會同意把她送過去了。」

  他們這屆學生,其實就算是留在這邊安安分分上學,也未必能消停的了,與其那樣,還不如一開始就讓她避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端。

  見廖芸似乎對自己這樣敷衍了事並不買帳,徐建軍只得語重心長地沖著廖荃這個當事人說道。

  「不管到哪裡,最重要的是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不必太過在意別人看法,不必為了融入別人的圈子,做一些違背本身意願的事情。」

  發現自己說的有些空洞,廖荃聽的也是雲裡霧裡,徐建軍乾脆直截了當地給她

  「就比如說港島那邊對內地過去的人有天然的偏見,喊女孩子北姑,喊男人表哥,之所以這樣,是多種原因,加上長時間積累導致的,個人的對抗也沒有任何意義。」

  「以後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不用大驚小怪,把對方列為爛人行列,不去接觸就行了。」

  廖荃對這個似乎很好奇,忍不住問道。

  「姐夫,你去那邊,有人敢這麼稱呼你不?」

  「你姐夫已經跳出這個範疇了,在我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財富,好像也沒什麼值得炫耀的。」

  徐建軍說的有些欠揍,可廖荃卻知道那是不爭的事實。

  小馮家裡已經算非常有錢的了,結果她有次不經意地提到過,跟姐夫掌控的企業和資金相比,他們家族的那些產業根本不算什麼。

  「放心吧姐夫,其實我剛轉學過來的情形,跟將來去那邊上學有些類似,都是從相對的窮地方跑到繁華富裕的所在。」

  「剛開始肯定有不習慣的地方,慢慢適應就好。」

  徐建軍本來就不想做這種無用功,當然是借坡下驢,果斷終結這個話題。

  廖芸也覺得妹妹說的似乎有那麼點道理,也就沒再堅持。

  只是到晚上睡前時刻,她又忍不住提起這個話題。

  「你覺得咱們自己的大學,跟國外比有多大差距?」

  「這要看哪些學科,如果是人文類的,各有特色,沒有可比性,這種沒有必要非得跑去國外或者港島那種地方;但是理工學科,咱得承認,目前跟國外還有很大的差距。」

  「就比如說計算機,行業標準都是老美定的,全世界都得在他們畫的條條框框下進行微創新,到了國外,能接觸到行業發展前沿,肯定比在國內學一些快過時的玩意兒要強的多。」

  聽徐建軍說的貌似有些悲觀,廖芸忍不住反駁道。

  「那你也沒有學那些前沿科技,不是照樣玩的轉。」

  徐建軍總不能告訴她,自己身上發生的奇蹟吧,就算是最親密的枕邊人,有些事情也不能毫無保留地說出去。

  所以很是臭屁地來了句。

  「你男人的厲害之處多了,別人不知道,你不應該是深有體會嘛?」

  廖芸顯然明白徐某人的另有所指,忍不住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徐建軍笑了笑沒太在意,結果正趴在他身邊玩耍的徐萊,不聲不響地站起來,摸到廖芸一側,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廖芸其實是發現閨女動靜的,但是不知道她具體想幹什麼,結果滿心的期待,換來心碎了一地。

  剛想發飆,徐建軍手賤也跟著來了一巴掌,然後還快速把徐萊抱到另一邊。

  「以後當著她面兒,不許再這樣了,你看她都有樣學樣了。」

  「徐萊,時候不早了,該睡覺了,你別躲,我又不打你,媽媽給你講故事怎麼樣?」

  想從徐建軍那邊把閨女拽回來,結果她卻溜的比兔子都快。

  「我不睡覺,睡著又要被媽媽抱小姨屋裡了。」

  廖芸聽了真有打她一頓的想法了。

  「你爸爸也抱你過去過,你怎麼不說他?」

  誰知徐萊聽了卻不理會,而是拍著徐建軍肩膀,小大人一樣說道。

  「爸爸你答應以後不把人家抱走,我就原諒你以前那樣做。」

  聽著徐萊奶聲奶氣的話語,徐建軍哪肯讓她失望,於是異常乾脆地答應道。

  「好,爸爸保證以後不那麼干,今天就抱著我的小寶貝睡覺,要不要爸爸給你講個睡前故事啊?」

  「好呀好呀。」

  「認真聽啊,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道士。」

  徐建軍話音剛落,已經有了些辨別是非能力的徐萊就忍不住糾正道。

  「爸爸,廟裡應該住著老和山才對,道士住的是道觀。」

  「嗯,我的乖寶貝果然博聞強記,不過這次是道士,至於為什麼道士能住到和尚廟,就是我要講的故事了。」

  徐建軍明明在那兒胡編亂造,徐萊卻聽的津津有味,中間還不時地發問,一個簡簡單單的睡前故事,硬是讓徐建軍弄成你來我往的親子互動。

  廖芸總算是明白丫頭為什麼喜歡跟爸爸在一起玩了。

  一直到徐萊支撐不住,趴在兩人中間睡著,徐建軍才沖廖芸擠眉弄眼道。

  「總算是把這個小祖宗搞定了,她可真是比你還難哄,要不你再辛苦一下,這時候廖荃應該還沒睡著。」

  「我才不當那個惡人呢,本來以為小丫頭年齡小,什麼都不記得,沒想到她小腦袋跟算盤珠子一樣。」

  徐建軍又不是非得陰陽調和一下才能入睡,於是裹了裹被子,無所謂地道。

  「那早點睡吧,你明天還得去學校呢。」

  臨近年末,民眾的購買力徹底釋放了出來。

  漂亮時髦的衣服,價格昂貴的進口電視機,源源不斷地從南方運往京城,但最多在倉庫里中轉一下,然後迅速就被一掃而空。

  南貨北倒這個事兒,徐建軍已經很久沒過問了,孫德才丁勇他們現在也是駕輕就熟。

  留下一部分勢力範圍,給自己那些兄弟們一個賺錢的門路;剩下的也不趕盡殺絕,按照批發價倒給二道販子,由著他們去折騰。

  這樣等於是自營和加盟同步進行,保留自有渠道,不至於受制於人,然後靠著那些二道販子走量,交朋友的同時,還能創造更豐厚的利潤。

  徐建軍從來沒有想過壟斷某方面的市場,大家各憑本事,看誰能拿到物美價廉的貨源。

  這幾年也有靠著某個熱門貨物名噪一時的,但在服裝和電視方面,沒人能撼動他們地位。

  更別說還有價值更高的電腦,那些輾轉於南北的倒爺,有的甚至連電腦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想接觸那更不可能了。

  「軍子,跟老丁關係不錯的一個朋友,前兩天私下跟我們透露,說有個港島商人,跟咱們京城一個地頭蛇聯合,想在進口電視機這方面撬開一個口子。」

  「這個人神神秘秘的,老丁打聽了半個月,也沒搞清楚對方來路,不過他們直接用降價的方法衝擊咱們現有渠道。」

  「目前還沒受多大影響,不過時間長了,肯定會有人轉投過去。」

  孫德才跟丁勇兩個人說這些的時候,明顯有些不好意思。

  徐建軍這麼信任他們倆,結果稍微出點問題,就整的他們束手無策,最後還是要徐建軍拿主意。

  「咱們的進貨價,在正規渠道裡面已經算比較低的了,對方敢報價比咱們還低,證明來路肯定有問題。」

  「既然從京城這裡找不到頭緒,那就在源頭上下功夫嘛,這方面查過沒有?」

  這年頭,東南沿海一帶,有的時候都是整個村子一起搞走私。

  出海辛辛苦苦打魚,也許還沒有捎帶幾箱子貨掙的多,這種情況下,很難讓人不動心。

  更別說港島那邊的大飛猖獗的跟自由航行一樣。

  只要有足夠的利潤支撐,根本不缺鋌而走險的人群。

  「我讓兄弟們買他們的貨研究過,生產批號跟咱們的大差不差,基本可以確定是從港島流入內地的。」

  如果說東南那一帶,徐建軍無能為力,畢竟那邊盤踞著不少大鱷,不是得罪不起,而是沒有糾纏的必要。

  但如果是港島,他多少還是能給對方點顏色瞧瞧的。

  「從南邊往北方運貨,卡車運輸太複雜,而且費時費力,我猜他們大機率也是走的火車,德才給小於掛個電話,讓他大致了解一下,看能不能摸到蛛絲馬跡,港島那邊我也打招呼讓他們關注一下。」

  離他們秀水街倉庫僅僅幾公里的地方,在一個破舊的宅子裡,堆放著各式各樣的貨物,雖然規模不算大,但也可以稱得上價值不菲。

  周源清點完物品數量,兩眼冒光。

  跟他上躥下跳,忙個沒完不同,沙發上坐著一位梳著背頭,帶著墨鏡的男子。

  一邊噴雲吐霧,一邊漫不經心地道。

  「源子,你都點兩遍了,坐下歇會兒,別在我眼前不停地晃悠。」

  「放哥,我不是激動嘛,這批貨要是賣出去,不得掙好幾個萬元戶啊,你是不知道,這幾年看孫德才他們那幫人一個個發家致富,日子過的舒舒坦坦,我心裡就不是滋味兒。」

  「有次跟孫德才撞見,他還裝模作樣地沖我說教,他奶奶個腿的,要不是他們人多勢眾,我早就想找他們麻煩了。」

  聽周源提到熟悉的名字,沙發上的男子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沉默半晌,他才顧左右而言他道。

  「源子,我當初可是沒少往家裡捎錢,你小子過的已經比大多數人舒服,哎,要不是我爸突然走了,其實我是不想回來在這小池塘里跟別人搶食兒吃的,丟份兒。」

  「孫德才只是個牽馬墜蹬小角色,有勇無謀,姓徐的那個大學生,才是搖蒲扇拿主意的人。」

  「你說他放著好好的國家單位工作不干,變成現在的白身,這得多煞筆才能做出來這種事兒啊,小門小戶,還是沒有體驗過權力的滋味兒啊,白瞎了他大學生的身份。」

  看堂哥好像沒把徐建軍放在眼裡,周源不得不提醒道。

  「哥,聽說他在國外還摟了不少錢,賺的美金日元,嘿嘿,不過哥你掙的是港幣,也算打平了。」

  「你之前說的幫我辦去港島的簽證,這事兒要是弄成,左鄰右舍估計能羨慕的犯紅眼病。」

  自己堂哥當初走的時候,如喪家之犬,結果在港島混幾年,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別人眼中的周老闆。

  看那些平時自己高攀不起的老大們給堂哥端茶遞煙,周源的心早就飛去港島這個繁華的國際大都市了。

  「想去港島還不簡單,我一個電話的事兒,不過現在你主要任務是幫我看好這些貨,別的人我信不過。」

  「港島那種地方,沒錢你去了也是活受罪,有錢的才是大爺,等賺夠了錢,哥帶你去瀟灑。」

  「嘿嘿,聽他們那邊女人用軟糯的粵語喊床,別提多帶勁兒了,其中的妙處,你自己體會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