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11章 眼高手低

  幾十年之後,一個五一節假日,全國旅遊動輒數億人次的流動。

  單單一個城市,幾百萬的接待量根本拿不出手,更排不上號。

  但在八十年代的京城,全年也不一定能夠達到那幾天的規模。

  之所以會有如此大的差距,人們的生活水平是一方面,基礎建設也在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這個時候的京城,很多景區沒有得到應有的維護,雖然可以說是原汁原味,但體驗卻不太好。

  交通情況就更不用說了,讓幾十年後的人看現在的京城,用破敗不堪這個詞兒都顯得客氣了。

  而高檔酒店接連開業了好幾個,但來京旅遊的海外人數也是在不斷增長的,這種供不應求的現狀,到了京城亞運會之後,才算得到徹底改善。

  這個時候酒店的生意是真好做,根本不愁客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光看宏泰酒店開業以來,這將近兩年時間的生意狀況,就可窺一斑。

  也就秋冬季節,黃沙滿天飛的這段時間,酒店才能稍微緩口氣。

  廖輝家小孩兒的滿月酒,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才有機會在宏泰的宴席廳舉辦。

  別看賓朋滿座,沸反盈天,但作為主角的小兩口卻沒什麼存在感。

  畢竟這裡的大部分人,基本都是沖著父母的面子過來的。

  廖承勇跟劉雪華分開行動,都有些招架不住。

  「老廖啊,你這傢伙,前些年的苦沒白吃,現在也算圓滿了,工作如意,家庭和睦,兒女孝順,再加上現在孫子外孫女都有了,真是讓人羨慕啊。」

  「看這話說的,你老何不也一樣,抱孫子還比我早呢,有什麼值得羨慕的。」

  何耀東搖了搖頭,看著不遠處被一群同齡人圍著的廖芸,感慨道。

  「你老小子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看看你家兩個孩子,學識就不說了,找的物件也都是萬中無一,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可不敢比。」

  「這地方又是你女婿給安排的吧?怎麼沒看見他人啊?」

  聽老朋友誇讚徐建軍,老廖同志矜持中又帶了點炫耀,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剛剛把廖芸娘兒倆送過來,說是去機場送個人,待會兒就回來,不耽誤事。」

  「老何,廖芸讀你的研究生,肯定沒少受你照顧,等下咱哥倆得多喝兩杯。」

  誰知何耀東卻不敢居功。

  「千萬別這麼說,整的跟我徇私舞弊了一樣,廖芸在我帶的學生當中,也屬於名列前茅的,就算咱們不認識,對那些讓人省心的學生,我也會傾囊相授。」

  「何況現在廖芸已經畢業了,我們轉變成同事關係,她在年輕講師當中,絕對屬於受學生歡迎的那一波,有些觀念,甚至值得我這老傢伙去學習適應,就更談不上照顧了。」

  他們曾經也是風華正茂,立志報效祖國的年輕人,一轉眼都老了,子女都開始挑大樑了。

  像廖承勇這種工科類教授,還有些經驗和資源方面的優勢,但法律卻是非常考驗記憶力的學科,隨著年齡的增長,在有些方面,他們跟青年一輩兒確實已經沒有優勢可言。

  特別是隨著改革開放的全面展開,很多法律已經變得不合時宜,這就牽涉到修訂,甚至推倒重來的可能。

  何耀東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感覺到力不從心,一系列的遭遇,讓他不得不承認,是到了該給年輕一輩讓路的時候了。

  所以一向深居簡出,鑽研學問的何教授,這次才會破天荒地參與應酬,畢竟得給未來的老年生活注入點活力。

  「哎,這是歷史規律,誰也沒辦法阻礙,別說你了,我們其他人還不是一樣,咱們這一代馬上就進入倒計時了,要學會適當地調整自己心態。」

  「我聽廖芸說,你家何飛現在工作不也挺好的嘛,再過幾年退休,逗逗孫子下下棋,偶爾咱們老朋友聚在一起憶往昔,何嘗不是人生樂事。」

  「也就年齡大點,自己有了孩子,多少能理解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不易,我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能養家餬口,安分守己,就足夠了。」

  何耀東之所以有這樣的感慨,主要就是有那麼一個時期,他總喜歡把自己孩子跟廖芸物件徐建軍做比較,一番對比下來,看自己孩子那真是哪哪都不順眼,把他罵的一無是處,父子關係一度緊張的很。

  後來他也發覺是自己心態出了問題,做過調整,也跟自己孩子心平氣和地聊過,這才有了向好的轉變。

  「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儘管去忙你的,這家酒店的飯菜貴的要人命,平時還不對外開放,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我肯定不會客氣。」

  看老夥計這麼豁達,廖承勇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默不作聲地走開。

  應酬了一圈,掃視全場,依然沒有見到徐建軍的身影,老廖同志不得不找廖芸問情況,平時沒少在老朋友跟前炫耀自己能幹的女婿,剛剛已經有好幾撥客人問到徐建軍了。

  「建軍是幹啥去了,怎麼這麼長時間還沒回來,馬上到點開席了?」

  「他二姐剛好今天走,送去機場就回來,耽誤不了正事兒,爸,把人安排好位置,你就消停會兒吧,要是每個人都要拉著敘半天舊,讓你練了分身術都沒用啊,小萊萊,去,找你外公玩,讓媽媽歇會兒。」

  他們年輕人招待客人,跟老一輩有著很大的不同,特別是廖芸,受徐建軍影響非常大,有的時候寧願被人說不禮貌,也不會去尬聊維持場面。

  老廖抱著外孫女,也算是有了停下腳步的理由,只是剛坐下沒一會兒,鬍子就被徐萊給揪住了。

  「哎哎,你怎麼能揪外公鬍子呢,小心你爸爸回來我找他告狀,打的你屁股開花。」

  「沒事兒,她又沒用多大力氣,小萊萊,你給外公說說,在家的時候,是不是也揪過你爸爸的鬍子。」

  誰知徐萊聽了堅定地搖了搖頭。

  還是廖芸在旁邊解釋道。

  「他爸又沒有留鬍子,她也揪不住啊,而且建軍逗小萊萊的時候,用胡茬扎她臉,估計這丫頭剛才就是在好奇你的鬍子怎麼跟她爸爸的不一樣。」

  坐在旁邊的劉欣潔聽了忍不住說道。

  「他們男人有的時候幼稚的很,我家老韓以前也喜歡這麼幹。」

  「姑父,今天是不是倍兒有面子?你看看這裡的布置,再瞅瞅餐桌餐具,還有給上的零吃飲料,小飯店可沒有這排場。」

  「還有樓上還有不少娛樂設施,雲坤他們幾個就忍不住跑上去長見識去了,我剛才也跟著上去轉了一圈,這酒店貴也貴的有道理,人家這裡的服務,還有各類供應,都是向國際看齊的。」

  廖承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面子是有了,不過收的禮金連餐費都不夠,這類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以後堅決不干。」

  「有廖芸在這兒坐著,姑父你這完全屬於杞人憂天,沒看剛剛他們酒店總經理都來打招呼,生怕有什麼怠慢的地方。」

  廖承勇明顯不太認同劉欣潔的觀點,可他又不願意當面跟一個晚輩爭論,所以乾脆就避而不談,自顧自地逗徐萊開心。

  這個時候在樓上溜達的幾個人也回來了,不過幾個人都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

  劉雲坤更是大擺自己在港島住半島酒店的經歷。

  「港島那邊也沒什麼了不起,他們那兒的什麼下午茶,吃著能淡出個鳥兒來,還不頂飽,咱北方人個頭高,吃的多,結果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傢伙們,看我們吃相都震驚的說不出話。」

  「還有剛才那兩個老外打的斯諾克,磨磨唧唧,進了再掏出來,一點都不爽利,還不如在巷子口的小撞球室打花球呢。」

  劉雲坤正顯擺自己的見多識廣,剛好迎上姐姐劉欣潔冷颼颼的目光,下山虎頓時變成小貓咪。

  「姐,我們到點就立馬下來了,沒有耽誤吃飯。」

  「廖芸,等會兒建軍回來,看他能不能打個招呼,給開個後門,有的時候招待客戶,吃個飯,休個閒,沒有比這裡更合適的了。」

  廖芸對劉雲坤這個不靠譜的表哥沒什麼好印象,於是模稜兩可地回應道。

  「這裡主要是招待外賓的,建軍平時都很少來這裡。」

  廖芸話音剛落,劉欣潔就忍不住訓斥道。

  「你招待客戶?我沒聽錯吧,我看是你那幫狐朋狗友才對,前年的事兒這麼快就忘了?」

  「姐,形勢不一樣了,你沒看現在大街小巷放流行歌都沒人管,這要是兩年前,想都不敢想。」

  短短兩年時間,對待一些事物的態度,已經發生了潛移默化的轉變。

  劉雲坤甚至為,當時要人命的事情,放到現在會有截然不同的結果。

  在這種心態影響下,曾經的震懾作用早就隨之煙消雲散。

  而他的姐姐劉欣潔看著猶自辯駁的小弟,眼中滿是失望。

  他跟徐建軍是同年生的,甚至月份還要大一些,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還有享有的資源,都好過工人子弟出身的徐建軍。

  甚至觸控到的機會也遠超別人,但人家偏偏就靠著有限的機遇,一飛沖天,發展到如今高不可攀的地步。

  「二十好幾的人了,依然滿腦子吃喝玩樂,眼紅別人成功,又吃不了別人經受過的苦楚。」

  「眼高手低,志大才疏,說的就是你這種草包。」

  被自己姐姐罵的灰頭土臉,又不敢反駁,劉雲坤只能溜之大吉。

  看他們的相處模式,廖芸回想她自己對廖輝也是各種不滿意,見面總要忍不住要訓斥幾句。

  天下當姐姐的好像都有愛多管閒事的毛病。

  正打算安慰劉欣潔兩句,卻見徐建軍從外面走了進來。

  廖芸立馬把之前的想法拋到九霄雲外,沖著徐建軍揮手示意自己位置。

  本來坐在外公腿上玩耍的徐萊,看到徐建軍,敏捷地溜到地下,然後飛跑著去迎接。

  廖承勇生怕外孫女摔倒了,緊張地跟在後面,一直等到徐建軍把徐萊抱到懷中,他才停下腳步。

  「把人送到了?你再不回來就開飯了。」

  「嗯,提前訂好的機票,時間剛好湊到一起,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待會兒去敬酒的時候,你跟著我去見幾個長輩。」

  聽到老廖的話,徐建軍還吭聲,廖芸先頂了回去。

  「爸,今兒個廖輝才是主角,讓他也鍛鍊鍛鍊,別在外人跟前靦腆的跟個大姑娘一樣,跟自己家人一起的時候,又倔的跟頭驢一樣。」

  「廖輝肯定跑不了,我喊建軍,是因為幾個老同事剛剛提到他了,出於禮貌也不能逼著不見。」

  見廖芸在自己老爸跟前維護自己,徐建軍沖她呲了個大白牙,笑著說道。

  「喝酒咱還沒怕過誰,有我跟著,剛好可以替咱爸頂酒,來,廖教授,咱提前對對帳,哪個厲害,哪個慫包,先了解一下,知己知彼,也好做到對症下藥。」

  「胡說什麼,都是你們叔叔輩兒的,什麼叫對症下藥?不過那幾個老傢伙,還真都挺能喝的,老向在我們單位那是出了名的深不見底,遇到他的時候要懂得策略。」

  看他們翁婿倆在這兒盤算著灌誰酒,廖芸有些不忍直視,尷尬地沖劉欣潔笑了笑,然後直接上手把閨女從徐建軍的手中搶了回來。

  徐建軍只是不熱衷搞應酬,但真正需要的時候,這方面他可是不輸任何人。

  跟在老廖後面,往往三言兩語,就能把人捧的喜笑顏開。

  面對誇讚的時候,他能做到心如止水,坦然處之;面對調侃,也能應付自如,不動聲色就把場面給圓了過去。

  喝酒也從不推推拉拉,乾淨利落,但又能用最小的代價,換取對方最大的傷害。

  一圈下來,血槽還是滿格的。

  廖承勇看徐建軍面不改色的樣子,對這個女婿是越來越滿意了。

  「剛才我那個老搭檔偷偷給我說,和你說話沒有一點跨越年齡的代溝,像是老朋友之間的暢所欲言一般,老向這個人,嚴以律己,寬以待人,不過遇到不滿意的人和事兒,休想讓他多說一句話,今天能這麼說你,證明和你聊的是真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