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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苦盡甘來

  做好事,讓人看見並且感受到,才有價值,但又不能被別人架起來,當作道德模範無限抬高。

  被捧得越高,到最後就摔的越慘。

  已經有無數先行者給徐建軍樹立過這方面的榜樣了,他自然不會走上那種吃力不討好的老路。

  在沒有惡意的情況下進行一些腦補的揣測,在徐建軍看來是無傷大雅,聽了甚至還樂呵地跟小朱討論起來。

  「看來我長得在農村也屬於耐看的,不然鄉親們就不會把我往小白臉的方向上踹啊。」

  「徐大哥,他們胡說八道,你不生氣啊?」

  「我哪有閒工夫為這個生氣,再說傳這些話的,肯定還是極少數,隨他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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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我跟老秦頭交代過,讓他有空的時候調教一下小李,他也答應了,老秦雖然脾氣有點倔,但不管是園林改造,還是古董鑑定,都是有兩把刷子的,小李就算是學到點皮毛,這輩子也不用再為老家那幾畝地發愁了。」

  聽到徐建軍提起這個,朱桂花才反應過來,為什麼老家建學校的時候,秦爺爺總是指使自家男人幹這干那的,並且時不時地點撥幾句,原來是存了教手藝的想法。

  「學校開工的時候,健收一直跟著那些匠人一起幹活,就是他有些笨,總是不能讓秦爺爺滿意,沒少罵他。」

  「呵呵,罵他就證明有教的價值,如果是朽木不可雕也,以老秦的性子,他是多說一句廢話的功夫都欠奉,耐住性子認真學,有手藝傍身,將來走南闖北都不怕。」

  朱桂花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一個勁兒地點頭,手上乾的活也沒停下。

  其實村里那些嚼舌根的說的也沒錯,自己家裡全仗著老太太當初舍的那幾隻雞,還有徐建軍剛去當知青餓肚子時候的照顧,不然哪有現在的光景。

  他們倆比城裡的雙職工待遇都好,遇到的也都是好相與的善人。

  朱桂花也聽說過別的在城裡當保姆的群體,她們的待遇跟自己沒法比不說,那些出了錢的城裡人,打心眼裡看不起她們這些干粗話的。

  又或者看得起了,也是些為老不尊的壞人,那樣的情況更糟。

  這也是為什麼聽到那些長舌婦惡意猜測徐建軍的情況,她會那麼生氣的原因所在。

  同樣被徐建軍不經意間影響的,還有曙光街道生髮劑廠的一眾人。

  八十年代的國內,很多民眾的頭髮濃密的需要打薄,發量喜人,禿頂群體很少,一般都是當成病來治的,所以這玩意兒在目前的國內,市場極其有限。

  只有當慣了牛馬的小日子社畜上班族,才是消費主力軍。

  不過就算依託這個單一市場,也足夠養活生髮劑廠的一幫人了。

  經過幾年的發展,國家外匯也不像前幾年捉襟見肘,廠里也終於能見到回頭錢了,這才經徐建軍介紹,引進了一個普通洗髮水生產線。

  擺脫了品類不足的困擾,跳出了國內市場表現不佳的窘境。

  「徐經理,你看這次出國考察的名單,能不能再加兩個?機會難得,誰都不想落人後,我這邊快頂不住壓力了。」

  徐淑芳有些無語,現在這些傢伙們,是真把出國考察當成是福利了,她這次是帶著任務的,必須抽調生產各個環節的骨幹前往,結果要到小日子那邊的邀請函之後,廠里那些關係戶們就跟炸鍋了一樣,上躥下跳。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徐淑芳光收到的禮物都堆成山了。

  都是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不好得罪,而且也不是什麼值錢的貴重物品,退了實在太傷人,結果開了個頭,就徹底停不住了。

  「廠長,這已經是加過之後的方案了,要是繼續擴充,就超過人家接待範圍了,這是第一次,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剩下的只能等下次了。」

  武學義聽了也只能無奈苦笑,為了做人情,他連自己名額都讓出去了,結果還是搶破頭不夠分。

  別人也許不清楚徐淑芳跟腳,但作為廠長的武學義卻是雞吃放光蟲—心知肚明。

  他跟小日子那邊的合作方溝通交流困難重重,換成徐淑芳,分分鐘解決問題。

  後來武學義乾脆就不做掙扎,放手給徐淑芳處理那邊的問題,這兩年基本都是風平浪靜。

  不管是回款,還是產品交付,都沒有出過什麼差錯。

  現在就連街道還有區里,都知道外部溝通方面,徐經理的面子比他這個廠長管用。

  「以後還能有這機會嗎?」

  「當然,咱們現在只是引進那邊的裝置,想要學全套還早著呢,前段時間我托關係讓人從那邊弄了點影片資料,給產線上的班組長看過之後,都說跟人家差距太大了。」

  那個資料武學義也看過,得承認目前自己國家跟發達國家是真的沒法比,想要迎頭趕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小徐也是第一次出國吧?雖然下飛機就有人接,但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免得手忙腳亂,還有到了那邊之後,儘量別讓這些人亂跑,人生地不熟,語言還不通,萬一出點什麼差錯,咱可擔不起責任。」

  如果不是自己弟弟剛好也要前去小日子,徐淑芳是不太願意接領隊這個任務的。

  看起來風光無限,可需要承擔的責任也很重大。

  這年頭出國考察,突然脫離隊伍玩失蹤,可不是什麼新鮮事。

  真遇到那種情況,她這個領隊的難辭其咎。

  不過徐建軍在小日子那邊有基礎,也能調動人力物力,這就給了徐淑芳底氣。

  「廠長,放心吧,我已經提前給他們編好組了,大家一起行動,相互監督,誰要是亂跑,第一時間就會上報。」

  從六七十年代過來的人,組織性和紀律性都是訓練出來的,稍加變通,就能運用到不同場景。

  徐淑芳還在上萬人的紡織廠工作過,對於這一套流程再熟悉不過,安排起來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雖然她也有心虛的時候,可面對外人,一定要表現的遊刃有餘。

  以前當普通工廠的時候覺得那些廠領導們死要面子活受罪,可自己真正坐到這些位置上,就會不由自主地變成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

  只有在熟悉的人跟前,才會放下戒備,在輕鬆自在的氛圍中說話。

  這個廠子當初被徐建軍拿了一大堆名額給爹娘送人情,雙方都有親戚被塞進來。

  這些人當中,有默默無聞,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也有心思浮動,把自己作沒的。

  相比起來,徐淑芳跟大伯家的吉祥最有共同話題。

  他們倆同年,徐吉祥月份大一些,不過徐淑芳基本都是直呼其名,現在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淑芳啊,要不然就把我從名單上劃掉算了,我年齡大了,學東西慢,還是給那些年輕有學問的多點機會,等他們學明白再教我也行。」

  「吉祥,咱倆同歲,你說自己年紀大,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你認為我也年紀大,那乾脆我也不去得了。」

  徐吉祥被懟了一通,反倒是笑了起來。

  「哎,忘了這茬了,怪我怪我。」

  「你這老好人當慣了,可不是啥好事兒,是不是有人想頂替你?告訴我是誰,下次也不帶他,好不容易幫你爭取的名額,你倒開始謙讓了。」

  「別別,大家就是開玩笑提了一嘴,都沒當真,咱就別把事兒做絕了,我去還不行嘛。」

  「到小日子給你媳婦兒帶點禮物回來,保准她能樂開花。」

  徐吉祥苦著臉回復道。

  「我到現在還沒敢跟她說名單中有我這事兒,她要是知道,肯定給我列一個長長的清單,聽說國外的東西貴的很,我就怕發的補助不夠用啊。」

  「這個不怕,建軍剛好也去那邊辦事兒,有他在,你想買啥都能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徐吉祥沒吭聲,你們是親姐弟,可以不用顧忌什麼,但自己畢竟是隔了一層的堂兄弟,哪能也舔著臉沾人家光。

  能給他安排這麼個待遇高福利好的工作,徐吉祥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可不會像三叔家那樣,人心不足蛇吞象,消化不了,害的那是自己。

  小豹原來在老家,安守本分,結果跑到城裡,被人拍兩下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

  鋃鐺入獄,毀了自己前途,二十好幾的小伙子,正常早該成家立業,現在倒好,窩在家裡半死不活的,整個人都廢了。

  也許是察覺到對方的不自然,徐淑芳無奈地道。

  「算我借給的總行了吧,不再你自己說年齡大了,你這觀念,確實不像咱們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樣子。」

  下班回到家中,路老師已經在做飯了。

  自己一個離過婚的女人,能找到這樣有學問有涵養的丈夫,已經算是極大的幸運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兩人雖然朝那方面努力了,但一直沒有懷上。

  所以每次跟身在南方的妹子打電話,聽她那邊哭笑吵鬧的場景,徐淑芳就有些不是滋味兒。

  「你閒著,還是我來吧,我今天特意提前回來,沒想到還是讓你搶了先。」

  「我下午就兩節課,上完就沒事了,想著你馬上要出遠門,就去市場買了點菜,馬上好,你就別進來搗亂了。」

  路凱歌指了指狹小的廚房,把徐淑芳趕了出去。

  「有沒有需要我帶的禮物?」

  「我沒啥需求,電子裝置什麼的,建軍之前也幫忙捎帶不少,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就行。」

  「建軍也跟著過去,雖然有自己的事要忙,但肯定能把我們這群人安排妥當了。」

  「那就好。」

  對於徐建軍這個小舅子,路凱歌都不得不佩服。

  那小子年齡不大,卻閱歷豐富,跟徐淑芳結婚之後,聽她說起過弟弟的過往,本來以為自己前半生已經夠曲折起伏了,可跟徐建軍這傢伙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毫無波瀾。

  小時候的巷子裡的混世魔王,同齡人幾乎找不到沒被他打過的;趕上動盪年代,響應上山下鄉的號召,一樣是沒人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遇到恢復高考的歷史機遇,他也能迅速做出改變,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畢業之後分的單位,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去向,結果人家剛待了一年,就離職下海。

  說實話,換成是路凱歌自己,他都得權衡利弊,難以抉擇,徐建軍卻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那樣前途無量的職位。

  如果自己以前有人家一半灑脫和韌性,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所以那次徐建軍利用自己經歷開導他帶過來的小姑娘,路凱歌也一點沒介意。

  幾個家常小菜,配上香噴噴的米飯,兩口子吃的那是相當自在。

  「之前聽你說過,你們廠子在小日子的代理商,就是建軍專門成立的,這事別人不知道吧?」

  「知道的不多,據我所知,那個調去區政府的領導肯定是門清,廠長老武也清楚一些情況,但他估計也是一知半解,不甚明瞭。」

  「這事還是儘量別讓太多人知道為好,所以你們這次過去,能不找建軍幫忙,就儘量避開。」

  人心險惡,世事難料,雖然知道徐建軍一定把風險壓在可控範圍內,但他有那樣的境界,別人就未必能跟得上他的節奏。

  路凱歌不是對徐淑芳有看法,而是有些事情,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的痛楚,就體會不到那種跌入谷底的無奈。

  特別是跟政府或者一些單位打交道,朝令夕改你有什麼辦法。

  「嗯,我會注意的,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會動用他的關係,你評副教授的事情,定下來沒有?」

  「這次都挺順利的,應該問題不大,不過就算評上了,工資也漲不了多少。」

  造飛彈的收入不如賣茶葉蛋的,就是從這個時期開始叫出來的。

  這個時候的改革,是真真正正的摸著石頭過河,面對很多問題的應對之策,都無法做到盡善盡美,只能在試錯中不斷調整。

  「工資不工資的先不談,就沖著副教授這個名頭,也值得高興,苦盡甘來,等我回來差不多應該有準信了,到時候咱們把家人叫過來一起慶祝慶祝。」